「今天，我倒要看看。誰是誰的口糧！」
李大壯那沙啞、暴戾到了極點的聲音，在盤龍山主峰的夜風裡轟然盪開。
這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要把九幽黃泉都徹底燒穿的瘋魔。
懸在半空中的玄陰神尊聽到這句話，那雙純黑色的眼眸里沒有半點波瀾。
他那張猶如萬載玄冰般冷酷的臉龐上，極其緩慢地扯出了一個充斥著極致嘲弄的冷笑。
「口糧的悲哀，就在於死到臨頭，還妄想咬破屠夫的刀。」
玄陰看李大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被踩斷了脊椎、卻還在爛泥里張牙舞爪的癩蛤蟆。
他根本沒有把這句威脅放在眼裡。
他手腕猛地向上一揚。
那根由無數下界先輩脊骨和生魂祭煉而成的牧羊鞭，在半空中再次爆發出刺目的暗紅色血光。
「既然你這麼急著上路，本座就成全你！」
「第二鞭，抽碎你的真靈！」
玄陰右手帶著神尊初期的恐怖法則，對著單膝跪在血泊里的李大壯，極其狠辣地狠狠劈下。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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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被直接抽成了絕對的真空。
牧羊鞭化作一道帶著極致靈魂切割屬性的死亡血線。
鞭節上封印的萬千冤魂發出比剛才還要悽厲十倍的震天哀嚎。
這聲音化作實質化的音波尖錐，鋪天蓋地地朝著李大壯的識海扎去。
枯冥在後方的岩壁深處發出猶如夜梟般的狂笑，他已經準備好欣賞這個下界土著神魂俱滅的悽慘死相。
但這一次，李大壯沒有閉上眼睛硬抗。
他單膝跪在被壓碎的青石上，那雙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死死盯著當頭劈落的血線。
「屠夫？」
李大壯滿是鮮血的嘴角，咧到了一個極其駭人的誇張弧度。
「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他媽的祖宗！」
話音落下的千分之一秒內。
李大壯徹底放開了丹田深處那道最後也是最兇險的閘門。
那是他在無頭神屍秘境裡，從那隻跨界降臨的高維血眼體內生生掏出來、卻一直被他用《神龍醫訣》和極道氣血死死壓在骨髓最深處的高維本源！
這股力量太純粹、太霸道了。
之前他怕這股高維同化規則反噬肉身，一直將其當成重塑底蘊的燃料，從來不敢讓它徹底外泄。
但現在，面對神尊境的降維抹殺，面對這根用先輩脊骨打造的高維法器。
李大壯不壓了！
「給老子——全開！！！」
李大壯喉嚨里滾出一聲震碎十方雲動的狂野咆哮。
「轟隆——！！！」
一股根本不屬於現世、也不屬於神界，完全凌駕於這方大千世界底層邏輯之上的恐怖氣息，從李大壯的體內猶如億萬座活火山同時噴發般，轟然沖天而起！
這股氣息太狂暴了。
紫金色的極道罡氣，在接觸到這股高維本源的瞬間，發生了極其駭人的質變。
原本暗金色的光芒，直接被染成了一種深邃到了極點、透著絕對毀滅與不滅屬性的黑金魔火。
這股黑金色的光柱拔地而起，帶著摧枯拉朽的物理動能，硬生生撞在了盤龍山上空那層濃稠的暗紅色血雲上。
「嗤啦！」
那層由兩大神尊聯手布下、號稱堅不可摧的法則血雲，就像是脆弱的破布，被這道沖天光柱極其野蠻地當場撕裂！
漫天星光重新灑落在盤龍山之巔。
玄陰那張永遠冷酷無情的臉龐，在這一瞬間徹底僵死了。
他握著牧羊鞭的右手猛地一顫，純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這是什麼氣息？！」
玄陰的聲音里第一次透出了無法掩飾的驚駭。
不僅僅是玄陰。
躲在後方岩洞裡的枯冥，眼窩深處的幽綠死氣更是劇烈地閃爍起來，他像見鬼一樣死死盯著那道黑金光柱。
他們是神尊，對高維力量的感知極其敏銳。
那股從李大壯體內噴發出來的氣息，根本不是什麼下界土著的法寶靈光！
那是真真正正、純度高到讓人靈魂戰慄的牧神者本源！
「你……你怎麼可能擁有這種層級的力量！你一介低維蟲豸，憑什麼能承載高維本源而不爆體！」玄陰失聲怒吼。
李大壯根本沒有回答他。
在黑金光柱的映照下，李大壯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身軀極其緩慢地站直了。
他左胸深處的那顆兵主心核發出猶如戰鼓般的轟鳴。
與此同時。
在他的識海最深處，那尊一直蟄伏的遠古神龍虛影，似乎也被這股徹底釋放的高維力量徹底點燃。
「吼——！！！」
一聲極其高亢、透著無盡造化與威嚴的遠古龍吟，直接穿透了李大壯的天靈蓋，在整個盤龍山的夜空中轟然炸響。
一條完全由純粹金光凝聚而成的巨大神龍虛影，在李大壯的背後緩緩盤旋而起。
神龍虛影猛然睜開了那雙燃燒著神炎的巨大龍目。
一股比牧羊鞭還要古老、還要霸道、透著生生不息絕對排異規則的恐怖壓迫感，猶如九天銀河傾瀉，毫無保留地降臨在整個山頂！
極道肉身！
高維本源！
神龍造化！
三種力量在李大壯的體內極其完美地閉合成了一個死循環。
他現在的狀態，已經徹徹底底跨越了神王初期的界限，觸摸到了一個連神尊都無法理解的禁忌領域。
就在這股壓迫感降臨的瞬間。
玄陰劈下的那第二道牧羊鞭血線，已經帶著悽厲的靈魂哀嚎，砸到了李大壯的頭頂不足三尺的地方。
「死吧！」玄陰咬著牙，拼命壓榨體內的神尊法則，試圖用這件高維法器強行斬斷李大壯的威壓。
李大壯沒有躲。
他站在原地，把身後的林華華擋得嚴嚴實實。
他緩緩抬起了那隻覆蓋著黑金龍鱗的右手。
沒有掐訣，沒有動用任何兵器。
就這麼極其隨意地，迎著那道足以抽碎神尊真靈的死亡血線，單手向前一探！
「啪——！！！」
一聲極其清脆、震碎了周圍所有殘存岩石的爆響，在半空中轟然炸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玄陰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他驚恐欲絕地看到，那根由無數先輩脊骨打造、無堅不摧的牧羊鞭，竟然被李大壯用那隻長滿黑金龍鱗的肉掌，極其精準地、死死地抓在了掌心之中！
沒有鮮血狂飆。
沒有靈魂撕裂。
牧羊鞭上那些極其鋒利的倒刺，扎在李大壯的掌心裡，爆發出大片大片刺目的火星，卻連他最外層的混沌角質層都沒能刺破。
那股試圖鑽進李大壯識海絞殺真靈的高維死氣，在接觸到他體內那股更加精純、更加高級的「高維血眼本源」時，就像是遇到了祖宗的奴才。
死氣當場潰散，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李大壯的極道鐵掌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太古神山，直接把這件絕世兇器捏死在了半空。
「這不可能！」
玄陰發出了一聲極其尖銳的怪叫。
這可是牧神者賜下的法器！
是專門用來收割下界靈魂的高維凶兵！
怎麼可能被人徒手接住！
但更讓玄陰感到恐懼的事情發生了。
被李大壯抓在手裡的那截牧羊鞭上，原本正在瘋狂哀嚎、試圖撕咬李大壯神魂的那些先輩冤魂，在接觸到李大壯背後那尊神龍虛影散發出的金色醫道生機時，突然齊刷刷地停止了慘叫。
神龍醫道，本就是為了治這天地大病、超度病灶惡念而生。
那股生生不息的造化金光，順著李大壯的掌心湧入鞭身，極其溫和地洗刷著這些冤魂身上的高維烙印。
那些扭曲痛苦的人臉，在金光的照耀下，竟然一點點恢復了原本的平靜。
他們沒有再去攻擊李大壯。
相反。
成百上千道生魂在鞭節里發出了一陣極其整齊、透著無盡解脫與感激的長長嘆息。
他們被囚禁了無數個紀元，終於在這一刻，感受到了同根同源的下界生機。
玄陰察覺到了法器內部規則的叛變。
他臉色煞白，右手猛地發力，想要把牧羊鞭從李大壯的手裡強行抽回來。
「給本座鬆手！」
神尊初期的恐怖拉扯力順著鞭身狂涌。
他的右手死死攥著鞭子，連一絲一毫的縫隙都沒有讓出。
玄陰憋得臉紅脖子粗，體內的神尊法則瘋狂咆哮，卻絕望地發現，自己手裡的這根鞭子，就像是被焊死在了另外一個高維大千世界裡，任憑他如何拉扯，根本連一毫米都拽不動！
完全拉不動！
力量的層級，在李大壯掀開底牌的這一瞬間，迎來了極其殘暴的徹底反轉。
「扯夠了嗎？」
李大壯微微抬起頭。
那張被黑金魔火映照得猶如修羅般的臉龐上，極其緩慢地扯出了一個暴戾到了極點的獰笑。
他那一金一紅的眸子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玄陰，眼底滿是看待死物般的極致冷酷。
「拿著我們下界先輩的骨頭，跑到老子的地盤上耍威風。」
李大壯的聲音沙啞、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玄陰的心臟上。
「你這老狗，也配用這根鞭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
李大壯那隻死死攥著牧羊鞭的右手手腕，極其野蠻地猛地一抖。
《神龍醫訣》最高階的天地截脈術，混合著他體內那股霸道無匹的高維本源，化作一股極其狂暴的逆向洪流。
「嗡——！」
這股逆向的截脈之力，順著牧羊鞭的骨節，猶如一條出海的狂龍，帶著摧枯拉朽的毀滅動能，極其狠辣地朝著半空中的玄陰狂涌而去。
李大壯五指猛地收緊，骨節發出猶如爆竹般的脆響。
他盯著滿臉驚駭的玄陰，極其狂放地暴喝出聲。
「你們的鞭子。」
「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