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聲音尖銳的暗哨剛驚恐地瞪大眼睛,那隻布滿暗金混沌紋路的大手已經毫不留情地死死卡住了他的脖頸!
「咯咯……」
尖銳暗哨雙腳懸空,雙手拼命抓撓著李大壯猶如生鐵澆築般的手臂,卻連半點皮肉都摳不破。
旁邊那個嗓音沙啞的同伴嚇得魂飛魄散。
他根本沒想到這扇單向傳送的光門會被人從外面硬生生砸碎。
他怪叫一聲,反手拔出腰間的長劍,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李大壯連正眼都沒看他。
左手極其隨意地向外一揮。
紫金色的極道罡氣化作一記毫無花哨的耳光,隔空結結實實地抽在那個沙啞暗哨的身上。
「砰!」
那名星竅境巔峰的暗哨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護體真氣連同肉身當場炸成一團腥臭的血霧,糊了滿地的白玉碎塊。
李大壯那雙一金一紅的眸子,極其冰冷地盯著手裡還在翻白眼的尖銳暗哨。
他沒有問話。
識海深處,剛剛蛻變的神王級精神力猶如一根無堅不摧的鋼針,極其蠻橫地直接扎進了這名暗哨的眉心。
神龍醫道,搜魂截脈!
暗哨的眼珠子瞬間翻白,身體觸電般劇烈抽搐。
極其龐雜的記憶碎片被李大壯強行扯了出來。
這裡是第七陣眼的最外圍。
這扇白玉光門,就是隱仙宗專門用來接收從下界抓捕來的散修和凡人武者的卸貨口。
光門外面,就是隱仙宗和冥煞教口中那個真正的「牧場」。
信息搜刮完畢。
李大壯五指猛地一收。
「咔嚓。」
暗哨的頸椎骨被直接捏得粉碎。
李大壯像扔垃圾一樣,極其嫌惡地把這具癱軟的屍體扔在地上。
他大步跨過滿地的碎玉,毫不遲疑地踏出了這間守衛室的大門。
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但看清前方景象的瞬間,李大壯那雙充滿暴戾的眸子驟然緊縮,渾身的肌肉控制不住地猛地繃緊。
沒有仙氣飄飄。
也沒有瓊樓玉宇。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龐大到無法用視線丈量的巨大盆地。
李大壯極道直覺極其敏銳,他一眼就看出來,這根本不是什麼天然的盆地。
包圍著這片區域的那些灰白色高聳山脈,分明就是一根根彎曲的巨大肋骨!
這整個牧場,是直接建在無頭神屍那截龐大的骸骨之上的!
而在盆地的正中央。
數以萬計的透明柱子密密麻麻地矗立在地面上。
這些柱子通體呈現出令人作嘔的暗紅色,每根柱子裡,都死死地封鎖著一個人。
有修真者,有體修,甚至還有一些氣血稍微旺盛些的凡人武者。
他們被極其粗壯的陣紋軟管死死扎進了後背、胸口和四肢的大穴里。
這些軟管就像是貪婪的遠古水蛭,跟他們體內的經脈徹底連在了一起。
「嗡——!」
盆地底部的龐大陣法突然亮起一陣刺目的暗紅色血光。
這光芒順著地底的脈絡,瞬間傳導到了那數以萬計的血色柱子上。
「啊啊啊啊——!」
悽厲到了極點的慘叫聲,猶如海嘯般在整個盆地里轟然炸響。
那些被封在柱子裡的下界生靈,渾身劇烈地抽搐著。
肉眼可見地,他們體內最精純的本源精血,順著那些扎在肉里的軟管被極其強硬地抽了出來。
精血化作一條條殷紅的血線,順著半空中的陣法管道,源源不斷地匯聚向盆地最中心的一座巨大血池之中。
每一次閃爍,柱子裡的人就乾癟一分。
這根本不是什麼修煉秘境,這就是一個極其流水線化、冰冷到了極點的工業屠宰場!
下界的生靈在這裡,就是一顆顆被插上管子、任人榨乾最後一滴血的活體電池!
李大壯站在盆地邊緣的高坡上。
他親眼看著一個原本還有些肉的體修,在陣法閃爍了兩次之後,活生生被抽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那人空洞的眼神里沒有絕望,只有一種連靈魂都被榨乾的死寂。
「這幫畜生!」
李大壯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體內那顆兵主心核瘋狂泵動,紫金色的極道氣血猶如被點燃的炸藥桶,在他的奇經八脈里轟然暴走。
識海深處,那尊遠古神龍虛影發出了極其狂怒的咆哮。
神龍一脈用自己的血肉築起這道鎮魔大陣,是為了把高維怪物擋在外面。
而隱仙宗這幫內鬼,竟然趴在神龍的骨頭上,把這裡挖空建成了圈養同胞的抽血站!
李大壯右拳死死握緊,暗黑色的極道魔火直接在拳鋒上燃燒起來。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下去,一拳把那個巨大的血池砸個稀巴爛,把這裡所有的隱仙宗走狗全部撕成肉泥!
就在這時。
盆地下方的陣列里,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皮鞭破空聲。
「啪!」
一名穿著隱仙宗內門服飾的執事,手裡揮舞著一根布滿倒刺的黑色長鞭,極其狠辣地抽在一個剛剛被拖出柱子的修士身上。
那修士已經被抽乾了大半精血,卻依然憑著最後一口氣死死咬著牙,一口帶血的唾沫狠狠吐在了執事的道袍上。
「你們這群邪魔……不得好死!」修士的聲音嘶啞得猶如破風箱。
「啪!」
又是一記狠鞭。
那名執事一腳踩在修士的臉上,極其嫌惡地用真氣震落道袍上的血跡。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掙扎的修士,滿臉都是高高在上的嘲弄。
「邪魔?」
執事極其放肆地冷笑出聲。
「你們這些下界的螻蟻,生來就是賤命一條。能被抓到這第七陣眼來,能成為我們隱仙宗老祖和高維大人們的資糧,那是你們祖上積了八輩子的福氣!」
他揮動長鞭,極其冷酷地指著周圍那些密密麻麻的血色柱子。
「別掙扎了。進了這片牧場,就給我老老實實地放血。等你們的精血熬盡了,剩下的骨頭渣子還能拿去餵陣眼裡的血傀儡。物盡其用,懂嗎?」
執事的狂笑聲在慘叫連天的盆地里顯得極其刺耳。
李大壯站在高坡上,眼底的黑色魔火幾乎要噴出眼眶。
他右腳猛地抬起,剛準備踏碎虛空直接衝下去擰斷這個執事的脖子。
但就在他氣機即將外泄的千分之一秒內。
李大壯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那雙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裡,神龍望氣術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兩股極其致命的危機。
第一股,來自頭頂。
這片盆地的上空,那層灰白色的空間壁壘極其薄弱,上面甚至還殘留著幾道正在極其緩慢癒合的紫色雷霆裂紋。
那是之前天道和高維意志降下滅世神王劫時留下的創傷。
這地方的天道規則已經被攪成了一鍋爛粥。
他如果在這裡徹底爆發神王境初期的極道修為,那股極其脆弱的天劫壁壘絕對會瞬間崩塌。
到時候,不僅他要再次面對滅世雷劫,這盆地里數以萬計的下界修士,全都會在雷罰下化作飛灰!
而第二股危機,更讓李大壯感到束手束腳。
在醫道的微觀視界下。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座龐大的抽血大陣,根本不是簡單的物理捆綁。
那些暗紅色的陣紋軟管,已經和柱子裡每一個修士的心脈、神魂徹底綁定在了一起。
這就是一個極其龐大、極其惡毒的連體病灶!
他現在一拳砸爛血池容易。
但只要陣眼受到暴力摧毀,整個大陣底層的自毀邏輯就會瞬間啟動。
大陣會在崩塌的千分之一秒內,產生極其恐怖的倒吸之力,把這數萬名修士的真靈連同殘存的氣血一口氣全部抽乾!
砸爛牧場,就等於親手殺了這幾萬個下界同胞。
大夫治病,絕不能把病人連同病灶一起砍了!
「隱仙宗……好歹毒的絕戶陣。」
李大壯死死咬著後槽牙,口腔里滿是濃烈的血腥味。
他那隻青筋暴突的右拳,在半空中極其艱難地、一寸一寸地鬆開了。
極度的憋屈。
這種明明有力量碾平一切,卻不得不生生咽下這口惡氣的憋屈感,像是一把生鏽的銼刀在反覆切割他的神經。
但這口惡氣,他必須咽下去。
要救人,要徹底毀了這個牧場,就必須順著這套惡毒的血管摸進去。
從陣法的最內部,神不知鬼不覺地切斷所有生靈和血池之間的脈絡連接!
李大壯深吸了一口氣。
他極其果斷地逆轉了體內的《混沌吞天訣》。
紫金色的極道罡氣瞬間黯淡,那些固化在皮肉深處的暗金神印被他強行壓進了骨髓最深處。
他甚至極其野蠻地在自己胸口錘了一拳,硬生生逼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血絲的黑血,抹在自己的臉頰和胸膛上。
原本魁梧如魔神般的極道肉身,在此刻氣息暴跌,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在虛空通道里被空間亂流重創、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的落魄體修。
李大壯踉蹌了兩步,極其自然地順著白玉光門外的高坡滾了下去。
「砰。」
他重重地摔在盆地邊緣那層粘稠的血泥里。
身體極其逼真地抽搐了兩下,發出一陣虛弱的咳嗽聲。
高坡上的動靜,立刻引起了下方那名執事的注意。
「嗯?光門那邊有動靜?」
執事眉頭一皺,一腳踢開地上那個快要斷氣的修士,提著倒刺長鞭大步流星地朝著高坡邊緣走來。
他走到李大壯的身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渾身是血、趴在泥水裡大口喘氣的粗獷漢子。
當執事的神識掃過李大壯的身體時。
他那雙陰冷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極其狂熱的貪婪光芒。
這具身體雖然受了重傷,但裡面蘊含的氣血密度,簡直是他這輩子在這片牧場裡見過的最恐怖的存在!
哪怕被刻意壓制了九成九,那殘存的體修底蘊也像是一座尚未噴發的火山。
「呦?」
執事極其興奮地舔了舔嘴唇,手裡的長鞭在半空中抽出一聲脆響。
「通道里竟然掉出來這麼肥的一隻羊?」
他根本沒有半點懷疑,直接衝著遠處的幾個隱仙宗嘍囉極其急促地招了招手。
「快!都愣著幹什麼!」
執事指著趴在爛泥里的李大壯,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狂喜。
「氣血這麼旺盛的極品貨色,千萬別讓他斷了氣!」
「馬上拿鎖鏈給我捆結實了,直接拉去最裡面的『甲字號』血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