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這不是襯得你胸襟寬廣麼?」
「哼,我寧可窄點,也別寬得這麼累。」
何舒婷撇嘴,電報已「嘀嘀」發完。
哪個女人不想守著一個完整的男人?
「哦?你不稀罕這『寬廣』,那扛得住我折騰麼?」
李文國話音未落,手已環住她腰身。
「啊?光天化日的,再說我還得盯回電!」
「等會兒接。」
「可……可這會兒正逢排卵期,萬一……」
萬一懷上了!
「我還想再添個小子。」
「女兒也好。」
他壓根不聽勸,徑直把她抱向床邊。
她身子發軟,推又推不動,只得在心裡默念:可千萬別中!
順帶懊悔——剛才嘴碎個啥?這不是自己往坑裡跳麼?
千里之外,望兒山巔。
楊月容攥著剛收到的電報,轉身就去找陳江營長:「李文國讓我去京城住些日子。」
陳江一聽「物資」二字,眼皮都沒多抬,當場拍板:「去!馬上收拾!」
反正早知道李爺修了條直通京城的密道,有賽紅蓮和孫航作保,安全不成問題——哪怕如今全城戒嚴,如臨大敵。
臨行前,參謀長湊近叮囑:「楊指導員,見著李爺,替咱們問一句:這條地道,能不能勻一段給組織用用?」
「對對對!」陳江忙點頭,「月容啊,你跟他熟絡,撒個嬌,准成!」
陳江眨了眨眼,嘴角微揚,露出幾分耐人尋味的笑意。
嘁!
不就是吹耳邊風嘛!
剛踏進門的賽紅蓮瞧見這一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心裡頭也直發癢——換我上,照樣手到擒來!……
慢著!
我幹嗎冒出這種念頭?
莫非……真有點酸溜溜?
難不成,我骨子裡早把那傢伙當自家人了?
賽紅蓮猛地咬住下唇,倔強地甩了甩頭,硬是把這念頭摁了回去。
「放心吧,文國向來顧全大局,這事他准應!」
楊月容挺起胸膛,語氣篤定,像拍板釘釘似的。
幾年前,她就靠幾句軟話,說動李文國派了一位同志潛入敵特機關,後來立下大功。她信得過自己的分量——這點小事,他哪會推脫?
約好時辰後,
陳江親自護送楊月容,穿過荒坡野徑,來到一片密林深處的隱秘地道入口。
「誰能想到,這堆亂草底下,竟藏著一條直通京城腹地的暗道?」
他蹲下身,撥開枯藤雜蔓,望著那扇半掩在土裡的鐵蓋,不由輕嘆。
心裡卻暗暗一震:二十多里長的地下通道,鑿得悄無聲息,既要人力物力,更得捂緊嘴巴——稍有泄露,滿盤皆輸啊!
「小兄弟,楊小姐就交給你了。」
臨別前,他鄭重朝浩子點頭。
「您放一百個心,楊小姐一根頭髮都不會少,定平安送到李爺面前。」
話音未落,浩子已扶著楊月容鑽進幽深洞口。
「楊小姐,地道長些,您多擔待。」
浩子提著馬燈在前引路,聲音在石壁間輕輕迴蕩。
「沒事,我常走山道,這點距離不算什麼。」
二十多里,男人咬咬牙就過去了;可對女人來說,真不是鬧著玩的。
好在李文國早料到了——每隔十里,石壁邊都嵌著木凳,還備著蒸餾水和肉罐頭。
兩人歇了兩回腳,才終於抵達京城內城。
誰料,頭一個迎上來的人,竟不是李文國,而是一位七旬開外的老者,拄著烏木拐杖,懷裡穩穩抱著一隻紫檀藥匣。
「楊小姐,這位是保寧堂的姚大夫,前清御醫,李爺專程請來為您診脈的。」
浩子躬身介紹。
診脈?
我又沒病,診什麼脈?
楊月容一時愣住,眉心微蹙。
直到老人指尖搭上她腕口,沉吟片刻,緩緩道:「宮寒久滯,胎元難固。須連服七日溫補湯劑,方能受孕。」
她心頭猛然一跳——原來如此。
李文國早把話說在了前頭,只是沒明講罷了。
他要她生孩子。
她其實一直盼著嫁給他。從前礙於地下黨身份,怕拖累他,才硬撐著不肯鬆口,還逼他入黨才肯點頭。
可等來等去,等來的卻是身份暴露,倉皇離京。
如今日軍鐵蹄踏碎山河,京城淪陷,組織關係早已中斷,那層顧慮,早被戰火燒得乾乾淨淨。
若他開口求婚,她立刻就點頭。
讓老御醫上門調理不孕之症?
這心思,簡直比門縫裡的光還亮。
看完診,浩子便領她穿過青磚小徑,進了那座空置已久的花園別墅。
賽琳娜早在李文國勸說下,帶著兩個混血娃娃撤離北平避禍,只留一位洋人經理打理賽國外貿公司。
雖說日軍眼下不敢輕易招惹洋人,可眼看他們接連拿下上海、南京,氣焰日益囂張,難保哪天連金髮碧眼的婦孺都敢伸手。
更何況,日後美日必有一戰——這帳,李文國早就算清了。
思前想後,還是送走最穩妥。
別墅就此靜了下來。
順帶提一句,賽琳娜走前,為李文國留下了一雙龍鳳胎。
一推開雕花木門,楊月容便飛撲過去,牢牢抱住李文國。
闊別太久,思念早釀成了蜜,甜中帶澀,壓得胸口發燙。
李文國沒說話,只是雙手環住她腰背,掌心順著脊線往上,細細摩挲——瘦了,真瘦了。
「文國,咱們回房吧……」
她仰起臉,聲音輕得像片羽毛,眼波瀲灩。
「不急,先洗個澡。」
她為見他特意換了新衣,可落在李文國眼裡,終究略顯陳舊。他素來挑剔,講究個清爽熨帖——人要養眼,心才更熱。
當然,這澡,少說也得泡足一個鐘頭。
然後換上一身剪裁精良的定製禮服,氣質瞬間拔高一截,眉目生輝,神采灼灼,仿佛一隻昂首踱步的雪羽天鵝,這才合他心意。
接著帶楊月容去了家私密性極佳的法式餐廳,燭光搖曳,銀器微光,兩人慢斟細品,笑意融融。
飯後又挑了一部細膩動人的愛情片,在光影流轉間彼此靠近。
等回到別墅時,空氣都發燙,心跳同頻,眼神纏繞,情意如潮水般奔涌而出,毫無保留地撞向對方。
這才是李文國最心滿意足的時刻。
楊月容被李文國留在身邊整整二十一日,直到驗出喜脈,才親自送她回了家。
小洋樓那邊的溫可怡也查出了身孕,終於如願以償,進了那所西式學校教書。
使館區外圍,在小本子憲兵隊層層盤查下,揪出了幾名地下黨;但這些人跟老潘他們素無往來,經不住酷刑逼供,很快便潰不成軍、倒戈變節。
「唉,終究是血肉之軀啊,再硬的骨頭,也扛不住那種剮筋削骨的折磨。」
李文國盯著牛大力傳來的密報,輕輕搖頭。
別小瞧小本子的刑訊手段——先斷指趾,再剁手足,全是赤裸裸的皮肉之刑,原始狠戾,連見慣生死的老江湖看了都脊背發涼。落在他們手裡,真不如當場自盡來得痛快。
按原本軌跡,這批特務早該落網;可如今有李文國挖通的地道網絡,人全被連夜轉運出城,一個沒漏。
只抓幾個無關緊要的地下黨,赤木俊雄好歹能交差,勉強穩住了自己的位置。
他正盤算著順藤摸瓜,借這幾個叛徒挖出更多同黨,卻不知牛大力早在他們開口招供的當夜,就把消息飛鴿傳書般散了出去——所有地下黨員聞風而動,立刻銷聲匿跡。
不過,那幾個叛徒里,倒真有一個清楚陳江部隊的藏身之處:望兒山深處。
「喲西!!!」
「赤木君,此次大功一件!若能端掉望兒山上的抗敵武裝,你便是頭功!」
信田將軍得知前陣子接連吃癟的抗敵隊伍竟盤踞在望兒山,頓時眉開眼笑,拍著赤木俊雄肩膀,語氣難得和緩,誇獎毫不吝嗇。
只要拔掉這顆釘子,洗刷連番失利的恥辱,他赤木俊雄就能真正揚眉吐氣。
信田當即下令,命一名中佐率整建制大隊——千餘精銳、彈藥齊備、重火器隨行,次日拂曉出發,誓要血洗望兒山。
進山需嚮導,牛大力火速趕往新成立的維持會,當著全體漢奸的面宣讀赤木俊雄指令,當場挑出兩個熟門熟路的本地敗類,隨軍引路。
命令是公開傳達的,所有漢奸都聽見了日軍即將圍剿望兒山——
牛大力也就不加掩飾,把情報原封不動塞進了李文國手裡。
「終究還是露餡了。」
李文國輕嘆一聲。
兩年苦心經營,望兒山上已成一座活生生的寨子:幾片梯田種滿紅薯,不少婦人圈養著雞鴨鵝,雖不豐裕,但隔日總能見點葷腥,日子過得踏實。真要一把火燒光、說走就走,實在可惜。
可事已至此,留不得。
不撤,就是等死。
但撤,也得先啃下這一千多人的肥肉再走。
沒錯——李文國盯上了這支日軍大隊,打算包圓兒吃掉,四面合圍,瓮中捉鱉。
他立刻讓何舒婷拍發電報,急召丁小七與阿貴火速馳援,連夜搶占一處絕妙伏擊點,靜候日軍入彀,再與山上陳江營長裡應外合,一鍋端了他們。
「爺,這次小本子准得栽個大跟頭!」
何舒婷發完電報,眼睛亮得像星子,嘴角壓都壓不住。
只要能狠狠捶打小本子,她心裡就敞亮。
「嗯,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城外的抗敵力量,從來不止一支。」
「可這一仗之後,若他們再調兵,恐怕就難打了。」
一個整編大隊全軍覆沒,小本子必會警覺——下次出動,怕就是三千人的聯隊,火力翻倍,坦克都可能開進山溝。
想到坦克,李文國心頭一動:
牛大力能混進空間,不如讓他偷偷運幾輛出來,直送京城交給丁小七他們……
「沒事,爺,他們人多咱就退,人少咱就咬,一口一口吃乾淨,不就完了?」
何舒婷笑盈盈望著他,眼裡全是篤定。
「看你這麼高興,今晚不得好好慶賀一番?」
「行啊,我這就去取瓶紅酒來。」
「別折騰了,咱倆直接上床慶賀吧。」
李文國咧嘴一笑,眼神里透著幾分狡黠。
「哼!大白天的,也不嫌羞!」
她嘴上嗔怪,身子卻早軟了下來,順從地被丈夫打橫抱起。次數多了,連推拒都懶得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