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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這事沒那麼容易翻篇!

2026-05-15 15:13:01 作者: 真了不起的秦家大小姐

  靠著何舒婷的政治資源,他升得又快又穩:先干一兩任縣長,或一屆縣委書記,熬上七八年,就能外放其它市當市長。

  眼下李家兒子裡,數他官位最高——倒不是本事壓人一頭,純粹是年歲占了先。

  李國泰年後升軋鋼廠副廠長;

  李國福進了建委,任副局長;

  李國志坐鎮派出所,當所長;

  李國賀在稅務局,是副處長;

  豆丁過了年,就要赴地方履新,擔起公安局長的擔子。

  此刻豆丁正忙於所里的一樁糾紛,當事雙方里,恰好有李國弦——他正牽著秦京茹的手站在調解室門口。

  派出所值班室里坐著六個人,三男三女,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那三個男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裂著血口,衣領歪斜、紐扣崩開,一看就是剛撕扯過。

  彼此眼神刀子似的刮來刮去,誰也不肯先挪開視線。

  秦京茹頭一回踏進公安局大門,手心全是汗,指甲掐進自己掌心也不敢鬆勁,只死死攥住李國弦的袖口,指節泛白。

  「大年初二,家家戶戶圍爐守歲,你們倒好——逛個街、吃頓飯,也能把國營飯店砸出火星子來?」

  「還講不講規矩?懂不懂什麼叫集體臉面?」

  穿警服的年輕民警拍了下桌子,聲音壓得低卻字字砸地。

  可李國弦和另兩個小伙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盯著對方胸口,仿佛那不是衣服,是靶心。

  民警心裡一咯噔:這三人腕上戴的是上海牌,褲腳沒泥點,說話帶京腔卻不侉,八成是大院裡長大的。他立馬收了訓斥的架勢,轉而打圓場——可兩邊火藥桶早引燃了捻子,哪還聽得進勸?他只好快步迎向剛進門的豆丁所長。

  豆丁一進來,民警就湊近低聲交代原委:

  李國弦開車載秦京茹去經銷社採辦年貨,順道去了國營飯店。

  同行的還有段佑明、曹保衛,各自帶著城裡姑娘。

  那倆姑娘新燙的捲髮、紅綢緞襖、玻璃絲襪,在燈下晃得人眼暈,一抬眼瞧見秦京茹素淨的臉蛋、洗得發白的藍布衫,心裡頓時翻起酸水,捂嘴嗤笑:「喲,鄉下土妞也敢進國營飯店?怕不是把糧票當賀年帖使了吧?」

  話音未落,李國弦抄起搪瓷缸「哐」一聲蹾在桌上。罵聲出口,對面倆小伙騰地起身,推椅、掀桌、挽袖子——三分鐘不到,碗碟碎了一地,服務員抱頭蹲在櫃檯後直哆嗦。

  打架這事,拎起來能壓彎秤桿,放下去不過一粒芝麻。

  分量輕重,全看灶膛里燒的是柴火,還是汽油。

  民警正說著,段佑明已斜睨著李國弦開了腔:「小子,現在跪下賠禮,還能留你三分體面。」

  曹保衛翹起二郎腿,鞋尖幾乎戳到李國弦膝蓋:「聽清沒?端茶、鞠躬、喊哥——少一樣,你爹的鐵飯碗,我讓你親眼看著它摔成八瓣。」

  「端茶?老子尿都比你倆乾淨!」李國弦冷笑一聲,舌尖頂著後槽牙,「有種報全名,回頭我挨個登門討教——誰的腰杆子更硬,誰先跪著擦地板!」

  段佑明——京城公安局局長的獨子;曹保衛——第一機械廠廠長的嫡系。兩人父親同為正廳級幹部,在琉璃廠胡同那片,名字能震落瓦檐灰。

  

  這話一出,段佑明瞳孔驟縮,曹保衛手背青筋暴起。

  「國……國弦,要不……咱道個歉?」秦京茹聲音抖得像風裡的紙片,嘴唇煞白,「聽說……聽說那位局長,夜裡查崗連副局長都踹門……」

  「你給我閉嘴!」李國弦猛地側過臉,眼底燒著兩簇火,「我護著的人,輪得到你替我軟骨頭?嗯?」

  秦京茹霎時縮起肩膀,活像只被雨淋透的小鵪鶉,連呼吸都屏住了。

  段佑明嗤地笑出聲:「聽聽,自家媳婦都勸你低頭——鄉下娃,認命吧。」

  曹保衛慢條斯理掏出煙盒敲了敲:「沒後台的麻雀,別學鷹鵮人。真撕破臉,你連哭墳的地兒都找不到。」

  他倆姑娘相視一笑,指尖划過鮮紅指甲油,目光掃過秦京茹洗舊的布鞋,又掠過李國弦磨毛的棉襖袖口,像掃兩件過時的舊家具。

  「後台?」李國弦忽然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行啊——咱們就比比,誰家的門檻高,誰家的板凳硬!今天這茶,老子偏不端,倒要看誰跪著舔我鞋底!」


  他打小就被親娘捧在手心裡,除了老爹誰都不服,難道還怵兩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毛頭小子?

  「呵,那就這麼定了,到時可別哭著求饒。」

  段佑明嘴角一揚,語氣里滿是篤定。

  李國弦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一身剪裁利落的衣裳,瞧著確實不像尋常人家出來的;可偏偏挑了個鄉下姑娘當對象——這在他倆眼裡,無異於金漆裹糠殼,面子光鮮,里子空蕩,純屬硬撐門面。

  所以才敢這般放肆。

  「我等著你們倆端茶賠禮。對了,還有你們——也得向我未婚妻當面認錯。」

  李國弦話音乾脆,半點不留餘地。

  「哼!讓我們低頭跟那個土包子賠不是?做夢!」

  「就是!也不照照鏡子,穿件厚棉襖就敢進城晃悠,土得掉渣!」

  兩女嗤笑出聲,字字帶刺。

  秦京茹臉一熱,肩膀微縮,默默垂下了眼。

  她進城才幾個月,整日窩在院裡幫表姐秦淮茹照看孩子,連胡同口都少邁出去幾步。乍一撞上城裡人的冷眼和譏誚,那份骨子裡的怯生,像潮水似的直往上涌。

  「喂,兩位嘴皮子倒是利索,可惜吐不出人話來——一臉刻薄相,哪點配得上『城裡人』這三個字?我看你們才真該回村學學怎麼講句人話。」

  「再說了,等她過了門,就是正經城裡戶口。你們嘴上罵她土,怕是心裡發虛吧?嘖,城裡姑娘被個鄉下姑娘比下去,難不成祖墳埋在山坳里,風水壓根沒轉過來?」

  李國弦從來不吃虧,話茬一接就是刀鋒見血。那倆姑娘氣得胸脯劇烈起伏,臉色由白轉青,嘴唇直哆嗦。

  「你……你!!!」

  「胡說八道!!!」

  「佑明,你就由著他這麼糟踐我?」

  「保衛,聽見沒?待會必須讓他當場難堪!」

  兩人啞口無言,只能拽住自家男人袖子,指望他們出頭扳回一局。

  「別急,他蹦躂不了多久。」

  這時,豆丁聽完手下匯報,大步走來,站定在雙方中間。

  他眉頭緊鎖,聲音沉穩:「大過年的,又是幾句閒話惹出的事,不如各退一步,握個手,各自回家團圓。」

  「不行!!!」

  「不行!!!」

  「這事不能這麼揭過去!」

  年關底下,兩邊都帶著女伴,穿戴齊整,能進國營大飯店落座,絕非普通人家。背後多半有門路、有靠山。再說起因不過幾句嗆聲,真要掰扯起來,算不上什麼硬傷。豆丁盤算得很清:小事抹平,最穩妥。

  鬧大了牽扯出長輩,反倒不好收場。

  當上派出所所長後,豆丁早練出了分寸感——該鐵面執法的絕不含糊,該鬆手放行的也絕不死磕。眼前這事,息事寧人,恰如其分。

  可惜,他想化干戈為玉帛,可曹保衛、段佑明不願低頭,李國弦更不買帳。誰都不肯讓步,非要對方彎腰賠禮,爭的就是這口氣。

  「不行!!!」

  「不行!!!」

  「這事沒那麼容易翻篇!」

  見雙方態度堅決,豆丁臉色一沉。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淡卻帶壓:「那——你們到底想怎麼解決?」

  他心裡清楚,兩邊都是仗著家裡有點根基,才敢這麼橫。圖的不是公道,是臉面。

  年輕人火氣旺,容易上頭,可這股莽勁兒,往往把小事燒成大火。

  「是他先動手打人!理該他賠禮道歉!」

  段佑明伸手一指李國弦,嗓門拔高。

  的確是他先動的手。四張嘴圍攻一張嘴,李國弦辯不過,怒火一衝,抬手搡了對方一把,架就這麼打起來了。

  豆丁轉向李國弦。

  他並不認識這小伙子——李文國子女太多,他頂多認得其中一成。別小看這一成,十幾二十號人,夠他記好一陣子了。

  當然,只要李國弦報出家門,豆丁立刻就能換副面孔,全力護住。

  「是我先推人,沒錯。」李國弦挺直腰杆,毫不閃躲,「可髒話是他們先甩出來的。若不張口羞辱人,我絕不會伸手——錯在先,不在後。」


  照理說,這事雙方都脫不了干係,但真要掰扯誰責任更重,那動手的那人肯定得擔頭一份——畢竟拳頭沒揮出去,哪來的衝突?

  豆丁板著臉,直盯李國弦:「他們嘴上不乾淨,你該找民警、該報警,憑啥先掄胳膊?」

  話音一落,段佑明和曹保衛嘴角齊齊往上翹,眼裡全是「這下你攤上事了」的篤定。

  李國弦臉一下子漲得通紅,鼻孔微張,像憋著一口氣。

  秦京茹站在他身後,手心全是汗,眼眶發酸,差點當場掉淚。

  李國弦心裡也咯噔一下:自己確實先動了手,道理上矮半截。可讓他低頭賠不是?門兒都沒有!那就只能亮底牌了:「豆丁叔,我是李家的人。」

  李文國早跟幾個孩子反覆叮囑過:在外頭萬一碰上硬茬,報豆丁的名號,管用。

  李爺家的?

  豆丁眉梢微跳,面上卻紋絲不動:「哦?李家……還有哪家?」

  他得問清楚是哪一支,免得認錯人。

  「徐家。」

  李國弦答得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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