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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這孩子,挑不出毛病

2026-05-15 15:13:27 作者: 真了不起的秦家大小姐

  「坐車車咯——坐車車咯!!!」

  倆娃蹦跳著拍手,小臉漲得通紅。

  李國宇便一路把他們送回機關單位樓。

  那樓是五三年李文國和婁振華牽頭蓋的,一共五棟,全是他親手挑的地界:後海沿兒、崇文門內、王府井南邊挨著琉璃廠——原打算將來嫁閨女,一人一套;兒子伸手要,他也二話不說給。

  樓是專為幹部家庭建的,每棟八層,戶戶一百五十平,進門有玄關、雙廳雙衛四臥一衣帽間,寬敞利落,住得踏實。

  孔琉婷剛踏進家門,就見父親坐在沙發里翻報紙,抬頭便說:「琉婷啊,今兒給你相中一門親,下月初八見面。要是對上眼,年底就把事兒辦了。」

  「你今年二十三了,不早啦。」

  母親也在旁笑著搭腔:「可不是嘛!聽人講,那小伙子隨他娘,俊得扎眼,個子挺拔,眉宇間一股子英氣,保准合你心意!」

  孔琉婷眉頭卻越擰越緊。她本想趁今晚把和李國宇的事攤開講,誰料家裡已替她定下了相親局——這口還能再開嗎?怕是父母一聽就要皺眉。

  她心裡盤算:說是「合適就嫁」,可若見了面不對付呢?是不是就此作罷?

  思來想去,終究沒提李國宇半句。畢竟婚事已對外應下,若因她臨時反悔,父母面上難堪,人家背後也要嚼舌根。能上門提親的,門第差不了多少,真得罪了,日後往來都硌得慌。

  「行,我答應。不過——」她抬眼一笑,「您二老可得挑個真正出挑的,帥得讓人挪不開眼那種,不然我可當場撂挑子。」

  嘴上應得爽快,父親心裡卻另有主意:只要那小伙五官端正、身板硬朗,他就一錘定音。孔家根基在軍中,但外頭也得有人脈支應。何舒婷,正是最穩當的靠山。

  如今雖興自由戀愛,可在這片機關大院裡,兒女婚事,十有八九還是長輩拍板。

  「姐,你不是早跟人好上了?怎麼還應下初八的約?」

  等孔琉婷一進屋,比她小兩歲的弟弟立刻追進來,壓低聲音問。

  姐弟倆向來無話不談,他早知道姐姐心有所屬。

  她便把顧慮原原本本說了。

  「原來如此……可姐,萬一爸一眼相中那人,你咋辦?」

  孔琉婷一下啞了火。這點她真沒想過——被這樁突如其來的親事沖得暈頭轉向,竟漏掉了最要緊的一環。

  轉眼,初八前夜到了。

  因明日李文國要攜賽紅蓮、李國禮登門孔家,今兒一早就趕了過來。

  

  他把賽紅蓮折騰得氣喘吁吁,才整了整衣領,踱到對面門口。

  「咚咚咚!」

  門一開,楊月容見是他,立馬撇嘴側身:「你住對面不就得了,跑這兒來添什麼亂!」

  她和賽紅蓮都是部隊的,生怕跟市政系統的何舒婷同住惹閒話,李文國才另給他們安頓在這兒。當然,也就休假日才回來住,平日都扎在營房裡。

  「嘿嘿,你是我的人,我想來就來,天王老子也攔不住!」

  李文國厚著臉皮一把摟過去,還湊近耳根低笑:「我來幹啥,你還不清楚?」

  「你瘋啦?靜雅還在客廳呢!」楊月容耳根通紅,手忙腳亂把他往外推。

  「爹、娘,要不我溜對面賽姨那兒躲躲?」

  李靜雅從沙發上起身,笑盈盈看著這對活寶夫妻,眼裡全是打趣。

  「靜雅,你這丫頭是真長本事了,連親爹親娘都敢打趣,信不信我明天就給你訂張飛澳洲的機票,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回咱家門?」

  李文國一把鬆開楊月容,轉身便板起臉,嗓門拔高,氣得直跺腳。

  李靜雅生於一九四〇年,眼下剛滿二十,身段纖穠合度,眉眼清亮,是楊月容膝下第二個閨女。

  「爸——您真捨得把我扔那麼遠?」

  李靜雅立馬垮下小臉,眼眶微紅,聲音軟得像剛蒸好的糯米糰子。

  「呵,捨不得?你爸我閨女一串兒排下來,數到第三都喘口氣,少你一個,家裡連碗筷都不用少擺一雙!」

  「好啦好啦,我認錯還不行嘛?我不該偷笑您倆,您大人不記小女子過,饒了我這回吧!」

  她三步並作兩步蹭過去,挽住父親胳膊輕輕晃,指尖還故意撓了撓他手腕內側。


  她性子向來機靈跳脫,軟硬不吃卻也從不硬扛,低頭認錯比翻書還利索。

  「哼!還不快去賽阿姨那兒躲著?」

  「你爹你娘有正事要談。」

  「對了,今晚甭回來,聽見沒?」

  李文國擰著眉,語氣里透著股被攪了興致的焦躁。

  等女兒一溜煙跑遠,他立刻打橫抱起楊月容——她眼裡分明寫著不耐與嫌棄。兩人跌進屋裡,久別重逢似地纏磨起來,足足折騰兩輪才消停。

  次日清晨,大眼開著車,載著李文國、賽紅蓮和副駕上的李國禮,直奔孔家。

  不多時車子穩穩停在孔宅門前。

  孔父孔母已端坐在客廳沙發上,脊背挺直,目光沉靜。

  一見李國禮相貌堂堂、舉止沉穩,兩人眼神一亮,心底頓時點了頭——這孩子,挑不出毛病。

  可再抬眼瞄見李文國和賽紅蓮,又雙雙愣住:六十歲的人,面如冠玉、發黑如墨,渾身精氣神兒比三十出頭的小伙還足!

  二老暗自咂舌:這養生功夫,怕是把人參當蘿蔔啃了吧?

  寒暄幾句後,孔父喚來小兒子孔琉輝:「去,把你姐叫下來。」

  老規矩,不能缺了這一環。

  「姐,我看這回懸了。」孔琉輝壓低嗓子,「那男的真俊,冷峻又利落,往那兒一站,比國賓哥還像電影明星。爸媽眼睛都笑沒了,你想推,怕是連藉口都找不到。」

  孔琉婷聞言,眉頭一蹙,指尖無意識絞緊裙角。

  她剛踏進客廳,心就往下沉——那人果然氣宇軒昂,輪廓分明,氣質沉靜,半點不輸李國宇;更讓她心頭髮緊的是,父母望著他的眼神,熱絡得幾乎能燙出印子。

  這下糟了!

  她喉頭一緊,指尖冰涼。

  「這就是令愛?果真明眸皓齒,靈氣逼人!」

  李文國朗聲開口,笑意爽利。

  李國禮不動聲色掃了一眼,心裡點頭:模樣確實出挑。

  孔父孔母臉上也浮起一絲藏不住的得意——自家閨女,沒得挑。

  可這份得意還沒焐熱,就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既然如此,這門親事,咱們就定下了。」

  李文國轉頭朝孔家二老一笑,語氣篤定,不容置喙。

  孔琉婷心頭猛地一跳,血都衝上了耳根。

  她慌忙看向父親,只見他微微頷首,嘴角剛揚起,她已失聲喊出:「李叔叔,等等!」

  滿屋笑聲戛然而止。

  李文國臉上的笑意一滯,隨即緩緩收盡,眼底掠過一絲銳利。

  六十年風雨閱盡,民國亂世、特務周旋、地下暗戰……他早把人心琢磨透了——這話一出口,准有變故。

  果然,孔琉婷霍然起身,脊背繃得筆直:「對不起,李叔叔,賽阿姨……我心裡早已有了人,實在不敢耽誤這位先生。」

  話音未落,她深深一躬,額頭幾乎貼到膝蓋,姿態誠懇得無可指摘。

  她當然知道這一跪會砸碎多少體面,可若不破釜沉舟,她和李國宇,怕是真的再沒可能。

  此刻她只懊悔: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答應父親赴這場面——哪怕撒個謊、裝個病,也好過現在,把兩家的臉面全擱在地上踩。

  「孔琉婷!你瘋了?!」

  一聲厲喝炸響,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父親。

  孔父臉色鐵青,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整張臉漲得通紅,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豹子,死死盯住她,眼神灼得人皮膚發燙。

  「不行!這門親事今日就拍板定下——你我兩家都點了頭,便再無轉圜餘地。那個讓你上心的人,即刻斷得乾乾淨淨!」

  孔父斬釘截鐵,話音如鐵錘砸在桌面上。

  若在雙方尚未照面之前,女兒開口推拒,他或許還會沉吟片刻,反覆掂量。

  可如今人已見過、禮已行過,再翻臉毀約,不單是自家顏面掃地,更會讓李家難堪至極。為保兩家體面,他寧可壓碎女兒的心意,也絕不肯讓婚事黃了。

  「可……可是,我真……」

  「住口!!!」


  孔琉婷剛張嘴,就被父親一聲厲喝劈得啞然,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狠狠剜來,逼得她喉頭一哽,渾身僵住。

  她垂下頭,眼圈迅速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一旁的弟弟孔琉輝攥緊拳頭,心裡火燒火燎,可父親眉宇間壓著的威勢太沉,他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替姐姐說一個字。

  「李先生,賽同志,實在對不住,讓您二位看了場鬧劇,家教不嚴,慚愧得很!但請放心,這樁婚事板上釘釘,絕不叫您們為難。」

  孔父臉上堆起歉意,語氣誠懇,脊背卻挺得筆直。

  「孔老哥消消氣!令愛這般標緻,仰慕者自然如過江之鯽——怕是被哪個油嘴滑舌的哄住了心神,一時糊塗罷了。等她靜下心來想通了,自然就懂事了。」

  李文國連忙接話,笑容溫厚,話里句句捧著,實則句句托底,把台階穩穩墊在對方腳邊。

  面子保住了,關係才能續上;硬碰硬,只會兩頭落空。

  「爸,孔叔,既然孔小姐她心裡……呃——」

  李國禮本想坦蕩開口,退婚算了。可話剛冒頭,母親的手指已悄然揪住他衣角,力道不重,卻像一道無聲禁令;父親更是一記冷眼甩過來,寒得他後頸發麻。他只得咬住舌尖,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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