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離京城一百公里外的一個小村子。
許大茂剛放完電影,和李國彪收拾完放映機,湊近他擠了擠眼:「國彪啊,村里劉寡婦那模樣,俏得很,眉眼精緻,身段也勾人,哥帶你去『開開葷』,咋樣?」
沒錯,這劉寡婦,正是許大茂在鄉下穩紮穩打的「根據地」。
老話講得透亮:人生四大鐵——一起扛過槍,一起同過窗,一起分過贓,一起嫖過娼。
他和李國彪,已齊了兩條:分贓——村民塞的雞蛋臘肉,兩人平分;扛槍——實打實抬過放映機,肩膀磨破過皮。
如果再拉上李國彪一塊兒去劉寡婦家串門,倆人關係準保鐵得像焊死的鋼錠。
可李國彪一聽見這主意,腿肚子直打顫——他爹李文國那張臉往那兒一擺,比臘月里的冰碴子還扎人。
他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聲音發虛:「使不得!使不得!你自個兒去吧,我要是敢踏那道門檻,讓我爹撞見,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許大茂剛把話頭挑起來,一聽這話,後脖頸子猛地一涼,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忽然記起:李文國可不是好惹的主兒,萬一真被咬住「帶壞李家獨苗」這條罪名,自己怕是連囫圇骨頭都剩不下。
念頭立馬掐滅,半點不敢再提。
心裡還多留了個心眼:往後跟李國彪處著,得拎清分寸——不是啥事都該拉他下水,不然火沒燒著別人,先把自己燎成灰。
當晚,兩人規規矩矩回屋,吹燈睡覺,連咳嗽都壓著嗓子。
李府門口。
浩子站在青磚影壁下,眉頭擰成疙瘩:「李爺,這黑市……是真快掏空了。好貨一露頭,咱們搶得比搶親還急,如今連雞油都湊不齊三兩,府里灶上快揭不開鍋了。」
這年頭,旁人家啃窩頭咽鹹菜,李家卻頓頓紅燒肘子、清蒸鱖魚,靠的就是黑市兜底。
可南邊戰事一緊,天公又不作美,旱的旱、澇的澇,糧倉癟了,肉攤空了,黑市貨架上連豬毛都難刮出一根。
錢?李文國不缺,金條銀元壓箱底堆成山。
可錢再硬,也買不來空氣——沒人賣,再大的錢袋子也是廢紙包。
「這事……我來琢磨。」
李文國沉著臉,指尖在袖口捻了捻,抬腳邁進垂花門。
頓頓肥肉養出來的胃,哪受得了粗糧野菜?他自個兒倒能將就,可屋裡那幾位——金花嫌糙米硌牙,小雪聞見高粱面味就反胃;幾個孩子更別提,牛肉乾當零嘴嚼慣了,突然端上一碗紅薯粥,怕是要掀了飯桌。
他仰頭嘆了口氣:「都說英雄難過錢關,我倒好,兜里揣著金山銀山,愣是被幾斤豬肉卡住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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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香江早備好了洋樓、遊艇、整櫃整櫃的鮑參翅肚,隨時能走。
可京城這方水土,是他三十年一磚一瓦壘起來的根。挪了,人就散了。
剛踏進金花臥房門檻——
「叮!!!」
「劇情觸發,商城系統激活。」
一聲脆響,像塊石頭砸進死水潭。
李文國渾身一激靈: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沒動靜的破系統,居然活了?!
瞌睡正濃,枕頭自己滾到手邊——這運氣,簡直撞了仙緣!
他「啪」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褲縫直跳。
「爺?咋啦?」
「爺,您哪兒不舒服?」
金花和小雪剛換好薄如蟬翼的睡衣,赤足踩著地毯湊過來,眼波里浮著霧,嗓音軟得能滴水。
「沒事,就是乏得慌,火氣又竄得高……你們懂的。」
「懂呢,爺只管閉眼躺平,保管讓您舒坦得忘了今夕何夕。」
倆人笑得眼尾彎彎,手指已搭上他肩頭。
就在她們俯身揉捏的當口,李文國神識已滑進商城深處。
掃了一圈,他心頭大定:
這地方,真叫「萬物皆有」。只要世上還存著的東西,它就賣——連原子彈都明碼標價,只是他絕不敢碰。
價格也實誠,供銷社雞蛋今天賣三毛一斤,這兒就三毛;明天漲到三毛二,這兒跟著跳兩分。
界面最底下,有個灰撲撲的「升級」按鈕,寫著「需滿足特定條件」。
李文國只瞥了一眼便移開目光——眼下火燒眉毛的是填飽肚子,哪顧得上玄乎玩意兒?
不過他隱約覺得:等這商城真升了級,怕是連閻王爺的生死簿都能翻出來賣。
哈!痛快!
上億身家在手,買什麼不是一念之間?
糧食問題?解了。
當然,他不會憑空變出一車五花肉。
早想好了路子:讓分身扮成黑市老客「張老闆」,從商城提貨,再轉手賣給李府——帳走流水,貨走暗道,天衣無縫。
念頭收回來,眼皮一掀——
金花正跨坐在他腰上,小雪側身伏著,十指在他後頸緩緩按壓。
「歇會兒,換爺來。」
兩天後,浩子開車,載李文國拐進胡同深處一處灰牆小院。
門一敲,應聲而開。
三十來歲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眉眼平平無奇,正是分身張老闆。
「張老闆,貨齊了沒?」李文國問。
「都在廳里,您過目。」
張老闆側身引路,大廳地上,十多個白色泡沫箱整整齊齊排開。
李文國朝大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過去瞧瞧。
大眼掀開第一個泡沫箱——裡頭六隻褪盡絨毛的肥碩母雞,被厚厚冰層裹得嚴嚴實實。
第二個箱子裡,是一整隻凍得硬邦邦的鵝。
第三個裝的是剛摘的新鮮蔬菜,水靈靈還帶露珠。
第四個……
第五個……
「大眼,往後張老闆那邊,你來對接。」
「明白,李爺!!!」
大眼仰頭望著李文國,眼神里全是服氣。
這世上,真沒他擺不平的事。
賽國豪宛。
何舒婷下班推門進來,一眼瞅見廚房長桌上堆得冒尖的各色菜餚,眉頭立刻擰緊。
糖醋鯉魚、蔥燒海參、扒原殼鮑魚、油燜大蝦、醋椒魚清湯配銀耳、糖醋裡脊、紅燒大蝦、招遠蒸丸、烤鴨、棗莊辣子雞、獅頭滷鵝、梅菜扣肉、蔥椒魚片、烏魚蛋湯、人參雞湯……
豐盛得離譜,比老字號酒樓的宴席還扎眼!
她連著多日中午在單位食堂,就分到一隻雞腿、幾塊碎魚、三四片五花肉,其餘全是青菜蘿蔔。
跟眼前這一桌比,那點伙食,真不如餵豬的。
「舒婷啊,愣著看啥呢?」
「快坐下來吃啊!」
李文國催得急,話音未落,自己先夾了滿滿一碗肉,埋頭大嚼。
婁美娥、溫可怡、溫可人也早動了筷子,熱熱鬧鬧吃起來。
何舒婷只好把滿肚子疑問咽回去,默默拉凳子坐下。
夜深了。
主臥燈暖黃,被褥微亂。
「爺,眼下全國都在挨餓,咱們**單位的伙食都縮成那樣了,咱家咋還能天天大魚大肉?」
何舒婷赤著身子,貼在他肩頭,聲音軟中帶疑。
「黑市買的。」
李文國隨口一應,手已滑下去。
她像熟透的桃子,汁水飽滿,他哪還有心思答話?
「不對啊,黑市現在也搶破頭,我們**有眼線的,那邊動靜瞞不過上頭。」
「爺,您別急……先跟我說說,這些吃的到底打哪兒來——啊!!!」
天大地大,不如他火氣大。
一小時後。
「爺,您還沒告訴我,那些好東西,究竟從哪兒弄來的?」
見他終於消停,何舒婷顧不上腰酸腿軟,趕緊追問。
「咔!」
李文國點起一支雪茄,慢悠悠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白霧,才似笑非笑道:「國有國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爺我,自有爺的道。」
「那爺,您這『道』,走得寬不寬?貨多不多?」
她立馬順杆往上爬。
心裡盤算的,是能不能走通這條路,給果家勻一批救命糧。
可惜,她想得太輕巧。
系統這事,李文國寧可爛在肚裡,也不會對任何人吐露半個字——哪怕外頭餓殍遍野。
「不多,夠咱兩家人嚼用。」
他語氣冷下來。
哪會不懂她又犯了老毛病?
果家要渡劫,得多少米麵油鹽、罐頭藥品?那是填不滿的無底洞。
「哦……這樣啊。」
她聲音低了下去。
物資之所以叫物資,就是得成車成船地運,零敲碎打,頂什麼用?
這話倒點醒了李文國——不如讓系統調貨,經香江轉手,由李國明悄悄賣給果家。
不圖利,圖的是政績、是臉面、是上面遞來的那張紅紙。
念頭一轉,他側過身,對何舒婷道:「明兒我打個電話去香江,看看能不能走通路,調一批過來。」
「好啊爺,您可得放在心上!」
她知道許美靜和董海棠兩房紮根香江多年,人脈暗線,八成藏著旁人摸不到的門道。
「放心裡?你眼裡除了果家,還有爺嗎?」
他一聽就來氣,醋意翻湧——在她心裡,果家重過丈夫?
「爺,您別小氣嘛……果家是果家,您是我男人,這根本不是一回事兒。」
「不是一回事?爺我就偏是小氣!下次再提果家,嘴上掂量清楚,惹我不痛快,照抽不誤。」
「還有——這事,到此為止。爺不幫了。」
說完,他一翻身,背朝她,肩膀繃得筆直。
「爺,您不能說話不算數啊……您答應我的!」
她急了。
勸了半天,他紋絲不動。
何舒婷咬了咬唇,只好湊過去,指尖繞著他胸口打圈,氣息拂過耳根——
最磨人的,從來不是刀劍,是枕邊風。
而枕邊風的力道,向來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