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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斷?斷個鬼!

2026-05-20 20:54:19 作者: 真了不起的秦家大小姐

  「不好意思,家裡今晚來客,我得早點走。」

  曹穎笑著推拒,語氣輕軟,卻沒一絲餘地。

  其實,她和林國生確有那麼一層繞了兩道彎的親——他老婆的表姐,是她姑媽的干閨女。沒血緣,但沾著邊兒,禮數不能斷。

  「那……改天約?」

  林國生仍端著姿態,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領帶斜斜松著,像幅精心描摹的畫。

  下一秒,曹穎拎包起身,穿過走廊,徑直拐向檔案室。

  樓梯口,兩人並肩而下,李國軒低頭聽著,曹穎側臉帶笑,話音清脆,一路飄到二樓窗邊。

  林國生正站在自己辦公室玻璃後,指尖還捏著半截煙,菸灰簌簌落在西裝褲上。

  他臉一下子沉了下去。

  李國軒不是擋路石——是塊橫在門檻上的青石,硌腳,搬不走,又踢不動。不挪開,曹穎這輩子都不會正眼瞧他。

  他站了片刻,轉身就走,步子又急又穩。

  推開門時,他聲音陡然放軟:「嫂子!!!」

  李靜燁正伏案簽批,聞言抬眼,眉心微擰:「國生,第幾回了?局裡不興叫這個。」

  她是溫可人的長女,三七年生,今年三十五。打小在使館區洋樓長大,只認李府那個家,壓根不知南鑼鼓巷四合院裡,還有個父親、另一個家、一群沒見過面的弟弟。

  李國軒,是她連名字都沒聽過的新弟弟。李府那些堂弟表弟,她見過的也沒幾個。何況李國軒剛畢業,連一次子輩家宴都沒趕上,自然照不了面。

  「哦哦,李主任。」

  林國生立刻改口。

  他是李靜燁丈夫的堂弟,算正經親戚。能坐上副科長的位置,全靠李靜燁一手提攜。

  「有事?」她問,筆尖沒停。

  「那個……剛來的李國軒,能不能再動一動?換個地方?」

  他咬准了這點:不動李國軒,曹穎眼裡永遠沒他。

  「人我已經塞進檔案室了,還不夠?」李靜燁擱下鋼筆,「雪藏的人,你還怕她繼續跟他走?」

  她心底嗤了一聲——這位便宜小叔子,連個姑娘都攏不住,白長了一張會說話的臉。

  「唉……」林國生嘆氣,「可您猜怎麼著?曹穎每天照樣跟他一塊兒下班,有說有笑,跟沒事人一樣。」

  他搓了搓手,滿臉發悶。

  他壓根兒沒察覺,曹穎打心眼裡就對他沒意思。可兩家畢竟沾著點親戚關係,當面回絕太難堪,只好不冷不熱地晾著他,指望他自己知趣退場。

  

  曹穎確實沒跟李國軒談戀愛,和從前一樣,頂多有點好感罷了。

  「我沒本事把他調走,能塞進檔案室,已經是盡了全力。」

  「你追不上曹穎,我也幫不上忙。」

  李靜燁語氣平淡。

  林國生眼珠一轉,脫口而出:「那……要是開除他呢?」

  「開除?」

  李靜燁一聽就明白了這小叔子的盤算,眉心頓時擰緊。

  父親李文國從小教她行事要堂堂正正,對一個普通職員使陰招,她向來瞧不上。但林國生到底是丈夫的堂弟,面子上總得兜著。

  她頓了頓,語氣沉下來:「真犯了錯,我自然可以處理。可——」

  她目光一凜,直直盯住他:「勸你一句,別動那些見不得光的念頭。若不是這事牽扯到你終身大事,我不會縱著你。」

  「明白,明白!」

  「那我先走了。」

  林國生被嫂子這副神情震得一縮,趕緊應聲,轉身退出辦公室。

  門一關,他立馬琢磨起怎麼讓李國軒栽個跟頭,好名正言順地踢出去。

  「噓——!」

  窗外忽地響起一聲輕喚。

  他被打斷思緒,抬眼望去,只見一個眉目清秀的女人正朝他眨眨眼,唇角微揚,拋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隨後款款離去。

  林國生心頭一熱,立刻放輕腳步跟了上去。

  這女人是他相好的,也在局裡上班。


  走到半道,他忽然停住,眼珠一轉,嘴角慢慢浮起一絲陰冷的笑。

  此後不久,李國軒就發覺,同事黃惜柔總在不經意間靠近自己——遞文件時指尖多停半秒,茶水間偶遇時多聊兩句,偶爾還低頭一笑,眼神軟軟地往他臉上飄。

  他越想越不對勁:這姑娘模樣是不錯,可少說也二十四、五歲,比他大六七歲,他根本提不起半點興致。

  可同在一個單位,又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熟人,他臉皮薄,實在說不出「你別這樣,我不喜歡你」這種話。

  真這麼講,對方下不來台,往後怕是連點頭之交都難維持。

  於是他只用最笨的法子:你打招呼,他點頭;你問事,他答完就收聲;多一個字、多一眼,統統沒有。

  他想著,這般冷淡下去,她總該識趣收手。

  可黃惜柔是林國生親自找來的,哪會輕易罷休?

  她本就是個豁得出去的人,臉皮厚、手段活,壓根兒不怕碰釘子。

  當晚,溫可人家中。

  「你這個混帳東西!下個月就要辦喜事了,偏在這節骨眼上捅婁子!讓我拿什麼給你擦屁股?!」

  「我是你老子,不是你奶娘!輪到你養老的時候了,不是我替你兜底!」

  「……」

  李文國氣得手指直抖,指著三兒子溫可人的臉破口大罵。

  溫可人趕忙把雪白滑嫩的腿從旗袍開衩處輕輕貼過去,挨著丈夫小腿,一手搭上他後背,一下下順著氣,嘴裡軟聲勸著:

  「老爺子息怒——國鑫這麼大才定下親事,這些年憋著火氣,難免鬆懈了些。這次是不小心,不如好好賠禮,給那姑娘套房子,再送筆安家費,事情也就平了。」

  她斜睨一眼兒子,眼神里全是催促。

  李國鑫立刻垂首,聲音放得又軟又誠懇:

  「爹,是我疏忽,全怪我。您幫幫忙,給她套房,再添些生活費,把人穩住。」

  他是溫可人的第三個兒子,四三年生,今年二十九。

  因母親咬死一條:非機關大院的高幹子弟不娶,他硬生生拖到這個年紀。

  直到上月,李文國托人牽線,才給他定下部魏里一位老領導的孫女,婚期就定在下個月。

  可這些年一直打光棍,李國鑫血氣正旺,早就在外頭悄悄養了個清秀姑娘——給她安排了正式編制,條件就一條:陪他。

  說白了,就是包養。

  就在昨夜,那姑娘服侍完李國鑫,便低頭說了句:「我有了,三個月了。」

  眼下這年頭,墮胎不是沒風險,她打定主意要把孩子生下來,還開口要李國鑫給一套房,再加每月固定生活費。

  「一套房?還要按月給錢?」

  「你是不是真打算養著她?金屋藏嬌,藏到咱們李家眼皮底下?」

  李文國一聽,眼一橫,嗓門立馬拔高,朝兒子吼過去。

  「不不不,爸您別急,東西一給她,我立馬斷得乾乾淨淨,以後絕不見面,半點瓜葛不留!」

  李國鑫趕緊擺手,語氣里全是急切。

  「斷?斷個鬼!」

  「人家肚子裡揣的是你的種,你還想裝沒事人?」

  李文國冷笑一聲,壓根不吃這套。

  血連著血,臍帶剪不斷,心也割不開——哪是幾句狠話就能抹平的?

  「那……那您說,咋辦?」

  李國鑫聲音發虛,肩膀都塌下去半截。

  二十九歲的人,在外雷厲風行,在親爹面前卻像回到十五六歲,連呼吸都輕了三分。

  「送她去香江。」

  李文國吐出五個字,斬釘截鐵。

  這是眼下最妥帖的路。

  畢竟,跟李家議親的是部魏那位領導的孫女,身份分量和何舒婷旗鼓相當;這門親事更是他李文國親手牽的線,絕不能讓對方孫女受半點委屈——若叫人查出端倪,丟臉的是他,砸的是整個李家的門面。

  「可……萬一她不肯呢?」

  李國鑫剛問出口,對上老爹那雙刀子似的眼睛,舌頭頓時打了結。


  「沒用的東西!不肯?那就說到她肯!這點事還要我手把手教?」

  「或者——你乾脆娶了她,下個月我另挑個弟弟,去把敏芝娶進門?」

  話音未落,溫可人先坐不住了。

  她急忙插話:「爺放心,國鑫肯定能勸動她,換人萬萬使不得!」

  那是多大的造化啊——高官孫女進門,不止仕途順風順水,單論這一房在李家的地位,就足以壓過其餘各房一頭。

  更何況,這媳婦是她熬了多少年、陪了多少小心、才從丈夫嘴裡摳出來的寶貝,哪能拱手讓人?

  此刻她心裡又氣又焦,只怪這兒子太不爭氣,大喜臨門偏捅出這等簍子,攪得她連口順氣都喘不勻。

  「還不滾出去!」

  李文國一拍桌子,指著門口低吼。

  李國鑫轉身就走,皮鞋聲慌得失了節奏。

  等門一關,李文國立刻轉頭盯住溫可人:「你倒是說說,你是怎麼當這個娘的?」

  「寵得沒邊兒了吧?」

  「兒子在外頭胡來,敗壞門風,你這個當媽的倒能睜隻眼閉隻眼?」

  他不是不知兒子在外面有人——男人嘛,他年輕時也走過歪道。

  可這一回不同:女方背景硬、分量重,稍有閃失,李家上下都會被釘在恥辱柱上,里外難做人。

  「爺,我真是今兒才聽說啊!」溫可人忙不迭解釋,「國鑫二十九了,早不是小孩,做事自有主意。他干出這事,我比誰都惱火!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盼著他攀上高官子女盼了多少年?怎會由著他毀掉這樁婚事?」

  「你不惱火?」

  「你惱個屁!」

  「跟你睡了三十多年,你後頸有幾顆痣、腳踝有幾道疤,我都數得出來!」

  李文國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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