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悽慘的「運輸大隊長」
噩夢森林裡，一隻哥布林謹慎地看了看周圍，見沒有人注意他，才躲在樹後，從懷裡拿出一塊帶血的肉乾。
「這個味道，」哥布林快速地將肉乾塞進嘴裡，用力地咀嚼，但他的臉上卻沒有那麼多的滿足，而是一副略帶嫌棄的神情，「比以前在羽蛇王國時候吃的差遠了。」
但雖然是這麼說，哥布林仍然豎起耳朵，仔細地聽著周圍的動靜，生怕有什麼意外發生。
而那塊肉乾也只是被他吃掉了不到一半而已。
「禿皮。」一聲招呼在身後響起，哥布林快速地將肉乾塞進一旁的草叢裡。
「你在這裡，豺狼人在找那些從西邊跑過來的哥布林，你沒有去？」一隻頭頂毛髮稀疏的哥布林撥開草叢，慢慢走了過來。
「沒去，」禿皮努力抻抻脖子，讓喉嚨里的肉乾儘快咽下去，「他們怎麼又在找我們，之前不是已經帶過路了？」
「不知道，」毛髮稀疏的哥布林聳聳肩，接著他走進後微微吸了吸鼻子，「什麼味道，血腥味？」
「沒，我剛剛手掌被劃傷了。」禿皮立刻說道，「短毛，你還有其他事？」
「沒什麼，對了，」似乎是想起什麼，短毛忽然蹲了下來，靠近禿皮，「我再給那些豺狼人理毛的時候，聽說又有兩隻豺狼人被羽蛇神給吃了。」
「嗯。」禿皮心不在焉地點點頭，他從之前的羽蛇哥布林王國跑到這裡，原本就是打算追隨羽蛇神的腳步，結果沒想到到了這裡之後才發現，羽蛇邪神沒有選擇哥布林，而是蠱惑了一群豺狼人，他們這些原本的「洞頭」只好加入了哥布林族群，成為豺狼人的「牧鳥人」。
那種大鳥，身形巨大，而且還長著蛇一樣的尾巴，比起以前養殖過的石化蜥蜴，這些大鳥的脾氣更加暴躁，哥布林每次趕鳥到森林裡找食的時候，都是幾個一起，用長長的木桿去驅趕。
如果不是木桿的頭上綁了很多大鳥的羽毛，這些傢伙也不會那麼聽話，說不定直接就轉頭一啄，將哥布林給「開瓢」了。
「這味道怎麼變濃了？」短毛蹲下來後，再次抽了抽鼻子，緊接著，就在禿皮想要挪動身體，擋住草叢裡的肉乾時，他先一步發現了那塊帶血的肉乾，「哇，大鳥肉，禿皮你不要命了？」
「噓噓，別喊。」禿皮連忙伸手捂住身邊哥布林的嘴。
短毛扒開對方的手，警惕地看了一眼，才小聲說道：「你敢偷大鳥肉乾，不怕被豺狼人給殺掉嗎？」
「我————」禿皮遲疑了，他很想說，自己以前吃的比這個要好，作為一個有前途的洞頭，他以前過的可是每鍋食物第一個吃，地洞裡面位置最好的日子，結果到了這裡，每天想要吃飽都要看運氣。
哥布林這種生物也是很講論資排輩的，你是一隻外來的哥布林，那麼吃飯的時候，當然就是最後一個吃，雖然大家都是直接圍著鍋搶，但外來者根本就很難搶到多少食物，「原住民」會團結在一起，先將他給踹出去。
「分我一半。」短毛沒有再大聲說話，而是眨了眨眼睛，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禿皮只好輕嘆一口氣，伸手從草叢裡拿出那塊肉乾，然後立刻放進嘴裡，用力撕扯下一塊。
他將剩餘的肉乾剛遞出去，就被短毛一把搶過，然後自送對方將肉乾懟進嘴裡。
「你之前，」短毛咯吱咯吱的嚼著肉乾，含糊不清的問道：「說的，那個羽蛇王國里，能吃好不少好東西？」
「嗯，」禿皮瞥了一眼對方，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才從豺狼人那裡偷來的肉乾，轉眼間就少了將近三分之一，這讓他有些心疼。
要知道，那些豺狼人鼻子很靈的，他們才不會讓哥布林吃大鳥肉乾，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哥布林只能吃蟲子。」
「有什麼好吃的？」短毛湊近了問道。
「有魚肉，松雞肉————」禿皮說了幾樣，然後再次嘆了一口氣。
這裡的哥布林吃不到多少好東西，充其量也就是一些蟲子和老鼠，一些大一點的獵物都已經被那些大鳥給狩獵完了，而豺狼人，他們會吃大鳥的蛋，還有大鳥肉。
這片區域都用來養殖這種大鳥，導致哥布林們也尋找不到多少富餘的食物。
而作為原本不用為食物發愁的外來者，禿皮的反差感比本地的原住民短毛更加強烈。
「松雞肉，那是什麼味道？」短毛立刻來了興趣，「我之前看見幾隻大鳥狩獵松雞，但是在大鳥進食的時候，我們不敢靠過去，不然說不定自己都會被吃掉。」
「味道，也就那樣。」禿皮含糊地說道，說起來，他已經有些忘記了森林松雞肉的味道，現在滿腦子都是這種大鳥肉乾的血腥味。
坦白說，這種大鳥肉味道一般，吃起來很柴，比起冬季努力給自己長胖的森林松雞，大鳥肉味道確實要差一些。
但現在，其他肉類都是奢望，能找到一些野果吃就已經不錯了。
「應該會很不錯吧。」短毛蹲在地上，看向天空，剛剛吃到的大鳥肉乾，讓他覺得味道真是不錯，雖然味道有些重，下咽有點麻煩，但畢竟是一整塊肉，這可是本地哥布林吃不到的。
更不要說，那些豺狼人看的很緊，根本就不讓哥布林碰這些肉一下。
不過，短毛覺得，這已經不錯了，他聽其他哥布林說過，別的地方生活情況更不好，不但要自己尋找吃的，還要小心冒險者，只要被那些傢伙惦記上，不死也會脫層皮。
而且冒險者好像計劃好一樣，隔三岔五的就來地洞「掃蕩」，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找到地洞的。
這種情況一多，有一些膽小的哥布林就開始放棄了自己原來的獵場，甚至連插著頭顱的那些木棒都不管了，直接朝森林裡面逃去。
「我什麼時候才能嘗嘗松雞肉是什麼味道。」短毛低聲說道。
每一群哥布林都會被控制好人數，用豺狼人的話說就是「哥布林也是重要的財產，有足夠的哥布林，才能讓大鳥更好的繁殖」。
「別去想那個了，你找我就是之前說的那事？」禿皮拍拍身上破爛的衣服，結果不小心用力過大，衣服縫隙處直接飛出一根灰色的羽毛。
這些羽毛都是那些大鳥的，豺狼人很有意思，他們殺了大鳥之後，只會收集鳥背上的那些有花紋的大羽，對於其他細小的絨毛，因為無法插在身上做裝飾，被他們直接放棄了。
這反而便宜了哥布林，沒想到在衣服里塞入這些絨羽之後，更加保暖，整個冬天都不會過得很狼狽。
當然，這也讓哥布林的外形看起來像是一個泄了氣的皮球，松松垮垮的有些臃腫。
而那些豺狼人，因為自身就長著毛，反而不太在意冬季的寒冷，反而會嘲諷臃腫的哥布林就像一隻只風乾的「野鴨」。
「對，我給豺狼人理毛的時候，聽他們談起之前那些失敗的行動，迷路讓他們直接在森林裡變成了無頭蒼蠅。」短毛點點頭，回憶著之前聽到的情況。
豺狼人因為身上有不少毛，經常需要打理，不然時間一長就會滋生寄生蟲，而且毛還會絞結在一起，讓他們不舒服。
於是一些哥布林就承擔了為豺狼人理毛的工作，他們不但需要幫豺狼人疏通毛髮，同時還需要清理寄生蟲，甚至有一些豺狼人還會讓哥布林幫忙剪掉體表的長毛，以保證在夏季天熱的時候，能夠更加舒適。
而短毛，因為理毛的手藝好，經常會被豺狼人「點名」要求整理體毛。
「但是這次，」他想了一下，才低聲說道：「這次好像是羽蛇神用了什麼方法，可以直接指引他們朝西進攻，說是不會再迷路了。」
「羽蛇神出手了？」禿皮一愣，追問道。
「嗯，」短毛點點頭，「不過，那些豺狼人還說，如果這次再失敗，估計羽蛇神會再次發怒，如果發怒，那就直接將哥布林獻祭給羽蛇神。」
禿皮這次沒說什麼，這種事他以前就見過，還在達倫湖邊的王國時，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獻祭一些哥布林給羽蛇神。
「不過他們還說，」短毛再次壓低聲音，「獻祭先從這次外來的哥布林開始。」
「外來的？」禿皮瞪大雙眼，然後指了指自己，「我們？」
短毛再次點點頭，「他們說，外來的哥布林，放牧大鳥的能力很差，還————」
說著，他瞥了一眼禿皮的手掌，上面大鳥肉乾的血跡還沒幹透，「還會偷竊食物，整天不老實。」
「這些傢伙。」禿皮狠狠地說道，他不知道自己說的是豺狼人，還是其他那些洞頭，但心裡卻明白，自己的安穩日子要到頭了。
以前在王國里，大祭司就說過，哥布林的力量太弱小，如果想要活下去，必須依附一個強大的生物，在噩夢森林裡，羽蛇邪神無疑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雖然他們需要定時的進行「上供」，但作為洞頭，他不用擔心自己被選中。
現在，原本依附的力量直接轉換了立場，追隨而來的哥布林被直接放棄了，自己竟然從依附者，眼瞅著就要變成「祭品」了。
這讓禿皮一時之間很難接受。
他很想對大祭司說，「您錯了，無論哥布林依附誰，都有被拋棄的那一天。」
不過這話他好像在那裡聽過，禿皮努力想了想，似乎就是敵對的那隻哥布林族群的首領，對方還說過哥布林要靠自己的力量生存下去。
想到此，禿皮嗤笑了一下，怎麼可能，哥布林靠自己的力量能活下去，那像羽蛇神這樣的生物會怎麼辦，它們會放過哥布林？
「謝謝你了。」他輕輕捋捋身上破舊的衣服，將已經冒出來的絨毛又塞了回去。
接著，雙手撐住膝蓋站了起來，「我會去見那些豺狼人，即便是有羽蛇神的指引，但他們還是會需要嚮導的。」
假如豺狼人這次又失敗，那他們一定會將自己這些「外鄉哥布林」獻祭給羽蛇神，但如果自己這次主動上前，在豺狼人面前「刷夠熟悉度」，同時再或多或少地給出一些建議，證明自己有用，那說不定到時候，那些豺狼人會網開一面，留他一命。
畢竟，在禿皮的印象里，這些豺狼人也不算聰明。
完全比不上大祭司以前說的——「智慧」。
短毛見禿皮站了起來，也跟著起身，然後跟在邊上，追問著對方以前的經歷。
禿皮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著，他還在想著該怎麼應對那些豺狼人，畢竟對方的力量遠勝哥布林。
正想著，他的衣服被身後的短毛一拉，「呲啦」一聲，原本破舊的衣服直接裂開一個大口子，裡面灰色的絨羽直接飛了出來，飄散在周圍。
「別動了，站到邊上。」短毛小聲地提醒著，而禿皮也馬上明白了什麼，連忙朝邊上靠去。
很快，幾隻大鳥就魚貫走來，最前面的大鳥直接來到了兩隻哥布林的身邊。
一聲冷哼響起，禿皮和短毛低著頭不敢抬起。
接著，這一隊大鳥直接排成一條直線，從兩人面前走過。
等大鳥走遠，禿皮才抬起頭，看著不遠處的那支隊伍，眼中流露出一絲懼怕。
身高超過兩米的大鳥背上，正坐著一個個穿戴著各色裝備的豺狼人，剛才那聲冷哼就是隊伍頭部的豺狼人隊長的聲音。
禿皮知道，這是豺狼人在巡視領地，他們會騎乘這種大鳥來進行作戰。
並且他們稱呼自己為「騎兵」，這個詞禿皮沒有聽說過，好像是來自人類那邊。
「神氣什麼，」他小聲說道，「還不是被人類王國給驅趕進森林的。」
說完，身邊的短毛就再次拉了他一把，「走吧，去豺狼人那邊報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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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應該要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