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出擊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騷動。
只見一群狗頭人正連滾帶爬地從礦洞方向湧來，為首的正是狗頭人首領扎祖斯。
扎祖斯隔了老遠就看到了葉維安的身影，立刻「噗通」一聲趴伏在地，隨後四肢並用地往前疾爬。
身後的狗頭人樣學樣，頓時跪倒一片，場面滑稽又壯觀。
「大、大主人！會發光的主人！燒死格拉克的————嘶————偉大的主人！」扎祖斯一路爬到葉維安腳前半尺遠的地方才停下，「扎祖斯給您磕頭！能再聞到大主人身上的味道，小的們————小的們————嘶咔————感動得快要死了！」
其他狗頭人也紛紛趴在地上，發出此起彼伏的諂媚鳴咽。
葉維安早就習慣了狗頭人這套，面無表情地抬了抬下巴：「行了，起來吧。最近情況怎麼樣？有沒有再被黑鱗蜥蜴人襲擊？」
扎祖斯麻利地爬起來，搓著爪子道：「回大人的話！托您的福————嘶————有拿劍的大大人和那些兇巴巴的勇士看門，綠皮大個子沒敢再來咬我們！只是————只是大家一直鑽在洞裡，不敢去水邊。大家最近————嘶————害怕。但是！」
說到這，他突然挺直了背：「領主大人您一來，狗頭人————嘶————扎祖斯的膽子，頓時比石頭還硬了！有您在，黑鱗大個子————嘶————就是一灘爛泥！」
這番話和剛才凱恩的說辭，相似度高達九成九。
「「領主來了我們就不怕了」」旁邊的艾蓮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說————你們掐馬屁是事先商量好的嗎？怎麼連詞兒都—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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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瑪露恩也難得地彎了彎嘴角。
凱恩的臉「騰」地漲得通紅，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己絕沒有和狗頭人串供，卻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葉維安像是完全沒聽見般，只是淡淡地瞥了扎祖斯一眼：「少拍馬屁，多做事。帶我去你們住的地方看看。」
「是！是！大主人————嘶————請走這邊！別沾了灰！」扎祖斯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穿過狹窄的谷口，葉維安來到了狗頭人的聚居區。
他最初征服這裡時，看到的是一片髒亂差的模樣。
狗頭人的窩棚、洞穴亂七八糟地擠在一起，空氣中全是排泄物和腐肉的味道，宛如一片令人作嘔的廢墟。
比起當初的骯髒景象，如今眼前這片區域整潔了太多。
原本遍地都是的礦石碎渣、發臭的內臟和不知名垃圾全被清理掉了。
地面雖然還是泥地，但至少能看出被人用腳掌和石塊反覆夯平過的痕跡。
幾排簡陋的窩棚前，甚至還用五顏六色的碎石壘出了幾條歪歪扭扭的「道路」
然在人類看來有些滑稽，但在狗頭人眼中，這已經是了不起的工程了。
「主人————嘶！看！這些都是小的學著————學著那個馬洛倫安息地做的！小的問了那個拿劍的大大大大大人，他說主人————嘶————不喜歡臭味。小的就帶著那些懶骨頭，每天舔————不，每天掃！把臭東西全扔進山溝里了！主人————嘶咔————這裡現在不臭了，對不對？」
這位愛拍馬屁的狗頭人，第一次來到馬洛倫安息地後，發現那裡又乾淨又整齊，立刻意識到了葉維安的喜好，因此回來後就做了安排。
雖然葉維安不喜歡馬屁，但他這一套恰好正中他的下懷。
葉維安微微頷首：「做得不錯。保持下去。」
得到表揚，扎祖斯高興得搖起了尾巴。
葉維安繼續往裡走，整片聚居區都比以往整潔不少。
走著走著，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想不起來哪裡不對勁。
忽然，他聽到旁邊盧西婭的評價：「這裡的味道，比蜥蜴人那裡好多了。
葉維安恍然大悟。
對了，是味道。
這裡的味道和當初來時也不一樣。
猶記得當初，由於狗頭人隨地大小便的緣故，聚居地中遍地騷臭味，讓他印象深刻。
但現在，這個味道竟然淡了許多。
他循著氣味來源看去，只見聚居區邊緣，竟然歪歪扭扭地搭起了幾座用干樹枝和破爛布條圍成的簡易棚子。
棚子下方被爪子刨出了一條淺淺的溝渠，盡頭還連著個用亂石壘起來的、半人高的深坑。
「這是————」
「拉臭臭的地方！大主人，這是您那個————那個「廁所」！」扎祖斯連忙湊上來，滿臉邀功的興奮，「小的在大人那裡見過的！小的記住了！小的回來就讓那些蠢貨也弄！雖然————嘶————有點漏風，但大家現在都知道，屎尿要拉在溝里，誰敢拉在外面，扎祖斯就懲罰他！」
葉維安走到那簡易廁所旁看了看。
確實很粗糙，只是最原始的棚架加土溝，但比起以前狗頭人隨地亂拉、整個山谷臭得讓人無法呼吸的慘狀，這已經是質的飛躍。
更重要的是，他能看到那坑裡確實積了不少污穢，還被細心地撒上了泥土和草灰蓋著o
葉維安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轉過身，對著扎祖斯道：「幹得不錯，扎祖斯，我對你刮目相看了。」
扎祖斯尾巴搖得更歡了：「嘿嘿————主人誇我了————嘶————主人滿意就好！」
「不過，扎祖斯，這些排泄物就這麼放在這嗎？」葉維安又問。
「那當然不會！」扎祖斯忙不迭地擺手，「小的會定期安排人————嘶————把它們丟出去，保證不讓主人踩到！」
「那太浪費了。」葉維安搖搖頭，「我要告訴你，這些排泄物不是垃圾，而是寶貝。」
「寶————寶貝？」扎祖斯茫然地眨巴著小眼睛。
他那只有核桃大小的腦仁兒完全無法理解，自己拉出來的東西怎麼就成了「寶貝」。
葉維安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吩咐：「以後你們積累的排泄物不要丟，我會定期派人來這裡，把它們運走。作為報酬，每運走一車，我會給你們一百斤黑麵包。」
話音落下，全場安靜了一瞬。
隨即，狗頭人群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騷動。
「什麼？！屎————屎尿能換麵包？！」
「真的假的？！嘶！拉一泡屎就能換吃的？！」
扎祖斯也愣住了，但很快，對食物的渴望壓倒了一切管它為什麼，領主說能換，那就能換！
「主人英明！主人————嘶————您是天上的神！」扎祖斯再次撲倒在泥地里，「小的們一定努力拉！不，是一定拼命收集！小的保證————嘶咔————保證每隻狗頭人的「寶貝」全給大主人留著！」
其他狗頭人也紛紛跪倒。
接下來，葉維安又在扎祖斯的帶領下深入了礦道。
礦道里的空氣依然渾濁，火把將人影拉得扭曲晃動，狗頭人們正揮動簡陋的鎬頭與鏟子，在狹窄的煤層間勞作。
見葉維安下來，它們紛紛停下動作，敬畏地縮到岩壁兩側。
葉維安眯眼打量了一圈。
通風口開得還算合理，木支撐沒有明顯腐朽，瓦斯濃度不高—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出事。
他隨手敲了敲一根承重木柱，又對扎祖斯交代了幾句「注意滲水」、「輪班休息」的話。
「大人英明！」扎祖斯連連點頭。
葉維安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出了礦道。
陽光重新灑在臉上時，他心中已經有了想法。
這種邊陲據點，自己作為領主，偶爾還是要露一次面的。
每次提幾個意見，解決幾個問題，比多少宣傳都管用。
他決定以後每兩個月至少來一次，不為別的，就為了讓人和狗頭人都記得，他們究竟效忠誰。
午飯在哨站營地解決。
士兵們吃得瘋簡單—鹹魚干、烤薯根、一大鍋燕麥糊糊。
葉維安沒有搞特殊，端著木碗和凱恩以及幾名小隊長蹲在一起，呼嚕嚕地吃完，還把兩條魚剃乾淨魚刺，扔給了旁邊眼巴巴的小龍愛烏。
剛放下碗，谷口傳來車輪碾壓碎石的聲響。
是從馬洛倫安息地來的運輸車隊到了，幾輛大車滿載著補給，為首的車夫很驚訝領主大人也在這，但還是恭敬地遞上貨單。
葉維安借過紙筆，當場寫了一份手令。
內容包括：自己將在劍谷及周邊逗留約五日，請領地那邊儘快運送一批「指定物資」—包括驅蟲藥膏、陶製濾水器、兩桶治療輕傷用的聖水，以及一批用來獎賞狗頭人的黑麵包。
最後，他用醒目的大字加了一條：
即日起，每隔七日，派遣空糞車來劍谷，按量收購狗頭人收集的糞便，以麵包結算，不得延誤。
車夫小心翼翼地將蓋有領主印章的手令收入油布信封，領命而去。
午後，陽光最盛的時分，葉維安終於開始了來到哨站真正的目的。
他從自己帶來的十餘名騎士，以及劍谷哨站駐守的輕騎兵中，挑選了十八名最精銳、
馬匹狀態最好的騎手。
葉維安從自己帶來的親衛騎士中挑了八人，又從劍谷駐軍中點了十名最熟悉騎射的輕騎兵。
十八騎在谷口悄然集結，馬匹銜枚，皮甲束緊，短弩上弦，整個過程沒有多餘的喧譁。
葉維安翻上盧西婭寬闊的脊背。
「出發！」
葉維安一揮手，帶著隊伍離開了劍谷。
梟熊形態的德魯伊在沼澤中如履平地，厚大的腳掌踏過爛泥與水窪，只發出極輕微的擠壓聲。
騎兵小隊沉默地駛出劍谷，沿著圖恩河支流向北深入，前去尋找黑鱗蜥蜴人的蹤跡。
如果換成凱恩，想要找到黑鱗蜥蜴人，只能派狗頭人當誘餌去碰運氣。
葉維安根本不需要這麼做。
他只需要參考「小地圖」。
他們沿著圖恩河支流向北推進，穿過大片瘋長的蘆葦盪。
過去，這片廣袤的沼澤對葉維安而言是一片迷霧—他不願冒險深入沼澤腹地，黑鱗蜥蜴人又神出鬼沒，因此很難碰上這些傢伙。
可現在情況不同了：黑鱗盯上了劍谷，他們的獵手小隊主頻繁在劍谷附近游弋。
對於葉維安來說，這相當於送貨上門。
既然如此，他當然不客氣了。
小地圖上，代表己方的小綠點緩步推進。
沒過多久，前方約兩里處，一串暗紅色光點突兀地跳了出來。
它們位於山谷外一處河灣支流的交匯地，移動軌跡呈現出明顯的規律性停頓、警戒、聚集，絕非野獸的散漫巡遊，而是受過訓練的戰鬥隊形。
「找到了。」葉維安勒住盧西婭，抬手握拳。
身後十八騎如同被無形的韁繩拽住，同時停步。
「你們留在這裡，保持安靜，準備接敵。」他低聲下令，隨即看向身側，「阿瑪露恩，跟我來。」
詭術師默契的點點頭，也翻身下馬，牽住葉維安的手，開始低聲念誦咒文。
隱形術！
隱形術！
兩人同時施法，身形與氣息同時消失殆盡。
接下來，葉維安拉著阿瑪露恩，根據小地圖的指引走去。
沼澤蚊蠅在耳邊嗡鳴，腳下是吸飽水分的腐殖土，空氣中飄來淡淡的腥甜。
他們繞過一片歪脖子沼澤柳，爬上緩坡，最終在一叢寬大蕨類植物後停下，撥開了葉片縫隙。
那是河灣旁一處相對乾燥的高台，黑鱗蜥蜴人的臨時營地赫然在目。
篝火被刻意壓得很小，青煙貼著河面低低飄散。
篝火周圍，五名黑鱗戰士正或坐或臥。
它們渾身覆蓋著漆黑油亮的鱗片，身旁倚著骨質長矛和鑲嵌黑曜石碎片的沉重戰斧。
更駭人的是，篝火旁趴著四隻體型龐大的沼澤巨蜥，它們不是坐騎，而是黑鱗氏族馴養的戰獸，涎水從交錯利齒間滴落，在泥地上蝕出嘶嘶白煙。
營地側後方的小山包制高點上，三名黑鱗弓手正來回巡視。
葉維安默默記下了每一個敵人的位置、裝備和等級。
看來這就是最近在劍谷周邊襲擾的遊獵隊之一。
他沒有打草驚蛇，帶著阿瑪露恩無聲無息地撤回大部隊集結點。
法術解除的瞬間，盧西婭和其他騎兵立刻圍攏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