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總統辯論
拉斯維加斯槍擊事件的餘波還在發酵,民主黨全國委員會已經完成了權力交接。
卡瑪拉·哈里斯正式成為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整個民主黨的競選機器開始全速運轉,試圖在最後幾周里扭轉頹勢。
羅賓坐在海洲莊園的書房裡,面前攤著一份哈里斯的完整檔案。這份檔案是賈伯花了三天時間整理出來的,足足有三百多頁,從她早年在加州當檢察官的案子,到她擔任副總統期間的所有公開行程,事無巨細,全在裡面。
栗娜站在旁邊,手裡端著兩杯咖啡,把其中一杯放在羅賓面前。
「老闆,民主黨那邊今天在費城有一場大型集會,哈里斯會正式以候選人身份發表演講。奧巴牛會去給她站台。」
羅賓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沒有離開檔案。
「奧巴牛。這才是真正的對手。哈里斯只是個傀儡,奧巴牛才是幕後操盤的人。
他在黑人選民中的號召力無人能及,他只要往台上一站,那些黑人選民就會自動把票投給哈里斯。」
栗娜皺眉:「那我們怎麼辦?我們在黑人選民中的支持率本來就低,奧巴牛一出來,我們更沒戲了。」
羅賓搖搖頭,嘴角微微勾起。
「不一定。奧巴牛是受歡迎,但他的政策給黑人社區帶來了什麼?更高的失業率,更差的學校,更危險的社區。他在台上說得天花亂墜,下台之後什麼都不做。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件事告訴黑人選民。」
他翻開檔案,指著其中一頁。
「你看這個。哈里斯在加州當檢察官的時候,prosecuted的黑人和拉丁裔比例遠高於白人。她關押的黑人數量是白人的三倍。她號稱進步派檢察官」,但她的記錄比很多共和黨檢察官還要保守。」
栗娜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這些數據要是曝光,她在黑人選民中的支持率會大跌。」
「不只是大跌,是崩盤。」羅賓合上檔案,「但時機很重要。不能現在放出去,現在放出去,她還有時間辯解和補救。要等到大選辯論的時候,在台上當面問她,讓她沒有時間準備,沒有機會狡辯。」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今天的集會在費城?」
「對。哈里斯下午兩點在費城會展中心演講,奧巴牛會先上台暖場。」
「我們也去。」
栗娜愣了一下:「老闆,我們要去對手的集會?」
「不是去搗亂,是去看看。了解對手的情況,知己知彼。」
下午兩點,費城會展中心。
羅賓戴著棒球帽和墨鏡,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夾克,混在人群里走進了會場。栗娜跟在他旁邊,同樣換了便裝。詹姆斯和克里斯特爾在門口等著,隨時準備接應。
會場裡坐了大概兩千人,比唐納德集會的規模小得多,但氣氛熱烈。大部分是黑人選民,也有不少白人和拉丁裔。他們舉著「哈里斯2024」的牌子,臉上帶著那種「終於有一個能代表我們的人」的期待表情。
奧巴牛先上台。
他一出場,全場沸騰。掌聲、歡呼聲、口哨聲混成一片,比唐納德集會時的聲浪一點不差。這個六十多歲的黑人男人穿著深藍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整個人看起來比在任時老了一些,但魅力不減。
他站在台上,舉起右手,壓住人群的聲音,然後開口了。他的聲音沉穩,帶著那種特有的、富有節奏感的演講風格。
「謝謝!謝謝費城!謝謝賓夕法尼亞!」
台下爆發出歡呼聲。
「我知道你們很累。我知道你們很失望。我知道你們覺得這個國家正在走向錯誤的方向。但我要告訴你們————希望還在。改變還在。卡瑪拉·哈里斯,就是那個能帶來改變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有力。
「我在白宮待了八年。我知道這份工作有多難。我知道坐在那個橢圓形辦公室里的人,每一個決定都影響著億萬人的生活。唐納德·梅利普坐在那把椅子上的時候,他考慮的不是你們,是他自己。是他的財富,是他的權力,是他的ego。」
台下有人喊「對」。
「但卡瑪拉不一樣。卡瑪拉是一個檢察官,一個母親,一個跟你們一樣在乎這個國家的人。她不會忘記你們。她不會拋棄你們。她會為你們戰鬥。」
掌聲再次響起。
羅賓站在人群後排,雙手插在口袋裡,面無表情地看著台上。
奧巴牛的演講技巧無可挑剔,他的節奏、停頓、語氣、手勢,每一個細節都經過精心設計。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大聲,什麼時候該小聲,什麼時候該停頓,什麼時候該加速。這種能力,是幾十年磨練出來的,不是誰都能學的。
但他說的內容,羅賓一個字都不信。
奧巴牛講了二十分鐘,然後哈里斯上台。
她穿著一身淺藍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那種「我很親切但我也很強硬」的表情。她的演講風格跟奧巴牛不同,更加直接,更加有力,但缺乏奧巴牛那種溫暖和感染力。
「謝謝,謝謝奧巴牛前總統。謝謝費城。謝謝每一位今天來到這裡的人。」
她頓了頓,掃了一眼台下。
「我知道你們中的很多人,正在掙扎。房租在漲,物價在漲,工資不漲。你們努力工作,卻看不到希望。你們遵紀守法,卻感覺這個國家不再為你們服務。」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
「但我要告訴你們————我會改變這一切。我會為中產階級減稅。我會為小企業提供貸款。我會為每一個願意工作的人創造機會。我會讓美利堅重新成為一個每個人都能實現夢想的地方。」
台下有人鼓掌,但熱情不高。羅賓注意到,很多人只是在禮貌性地鼓掌,不是那種發自內心的、被觸動的掌聲。
哈里斯繼續講。她談醫保,談教育,談氣候變化,談槍枝管控,每一個話題都有一套標準答案,但那些答案聽起來像是從政策手冊上抄下來的,沒有溫度,沒有個人色彩,沒有那種「我經歷過」的真實感。
羅賓站在人群後排,看著台上那個努力表演的女人,心裡對她生出一絲同情。
她被推到了這個位置,不是因為她準備好了,是因為別人都退了。她不是最好的選擇,她是唯一的選擇。
她的團隊在拼命包裝她,但她本身缺乏那種能打動人的東西。她是一個優秀的檢察官,一個合格的參議員,一個稱職的副總統,但她不是一個合格的候選人。
她只會張嘴哈哈哈哈哈————所以也被稱為哈哈姐。
集會結束後,羅賓走出會展中心,坐進車裡。
栗娜坐在副駕,手裡拿著平板。
「老闆,哈里斯的演講您怎麼看?」
「標準。沒有驚喜,沒有錯誤,沒有亮點。她像是在念稿子,不是在跟人說話。」
栗娜點頭:「那我們在黑人選民中有機會嗎?」
羅賓靠在椅背上。
「有機會。但需要時間,需要策略,需要正確的message。
他掏出手機,撥了賈伯的號碼。
「賈伯,哈里斯的黑料挖得怎麼樣了?」
「老大,挖到了不少好東西。」賈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她在加州當檢察官的時候,有一樁案子特別有意思。一個黑人青年被指控謀殺,證據明顯不足,但哈里斯為了競選連任,急於求成,硬是把案子推到了審判。那個青年被判了終身監禁,後來DNA證據證明他是無辜的,但已經在監獄裡待了十二年。」
羅賓的眼睛亮了。
「這個案子有記錄嗎?」
「有。法庭記錄、上訴文件、還有那個青年的律師的採訪。我全都整理好了。」
「還有別的嗎?」
「還有她在舊金山當地區檢察官的時候,推行了一項逃學禁令」,把逃學的學生抓起來關進監獄。這項政策對黑人家庭影響最大,數千個黑人孩子被關進少年拘留所。後來她被罵慘了,才廢除了這項政策。」
羅賓嘴角微微勾起。
「這些資料夠讓哈里斯在黑人選民中失去信譽了。」
「還有更勁爆的。」賈伯繼續說,「她當副總統的時候,被派去處理邊境問題。你知道她怎麼做的嗎?她去了幾次邊境,拍了些照片,然後回華盛頓開了幾場新聞發布會,說問題已經解決了」。但實際上,邊境問題越來越嚴重,非法移民數量創了新高。她什麼都沒做。」
羅賓笑了。
「好。把這些資料整理成一份簡報,發給唐納德。讓他熟悉這些內容,在集會上用。」
「明白。」
掛斷電話後,羅賓看著窗外。費城的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他想起一件事,對栗娜說。
「栗娜,幫我寫一份演講稿。針對黑人選民的。」
栗娜愣了一下。
「老闆,您要親自去黑人社區演講?」
「不是我去,是唐納德去。」
栗娜皺眉:「老闆,唐納德在黑人選民中的支持率只有百分之十幾。他去黑人社區演講,會不會適得其反?」
「那要看他說什麼。如果他像平時那樣說黑人社區一片混亂」、黑人政客只知道
要選票,那當然適得其反。但如果他說的是他們真正關心的問題————經濟、就業、教育、安全————那就不一樣了。」
他頓了頓。
「黑人選民不是天生支持民主黨的。他們只是覺得共和黨不在乎他們。我們要讓他們知道,唐納德在乎。」
三天後,海洲莊園。
唐納德坐在書房的沙發上,手裡拿著羅賓寫的那份演講稿,一頁一頁地翻著。他的表情從最初的懷疑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興奮。
「法克,羅賓,你真是個天才。」
他抬起頭,看著羅賓。
「這篇稿子,你是怎麼寫出這種東西的?」
羅賓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
「我只是說了實話。黑人社區的問題不是種族問題,是經濟問題。失業、貧困、犯罪、教育————這些問題不分膚色。如果民主黨真的在乎黑人社區,這些問題早就解決了。
但他們不在乎,他們只在乎選票。」
唐納德點點頭,繼續看稿子。
「這段話寫得好————我不是來要你們的選票的。我是來告訴你們,我會為你們做什麼。」他念出來,然後笑了,「法克,這太直接了。黑人選民會喜歡這種直接。」
「他們會的。他們聽了太多政客的漂亮話,早就膩了。他們需要的是一個人站出來,告訴他們實話。」
唐納德把稿子放下,靠在沙發上。
「羅賓,你覺得我們能在黑人選民中贏多少?」
「不需要贏,只需要把差距縮小。如果我們在黑人選民中的支持率從百分之十二提高到百分之二十,那在賓夕法尼亞、密西根、威斯康星這幾個州,我們就多贏幾十萬票。」
唐納德想了想,點頭。
「行。第一站去哪兒?」
「費城。哈里斯剛在那裡開了集會,我們正好去攪局。」
唐納德咧嘴笑了。
「我喜歡攪局。」
三天後,費城,黑人社區。
這個社區叫日耳曼鎮,是費城最古老的黑人社區之一,也是民主黨的大本營。街道兩旁是排屋,有些修繕得很好,有些破敗不堪。牆上有塗鴉,寫著各種幫派標誌和口號。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烤肉、大麻和汽油的味道。
唐納德的集會在一個社區教堂里舉行。教堂不大,只能坐三百人,但來了至少五百。
人群從教堂一直延伸到外面的街道,有人站在台階上,有人趴在窗戶上往裡看。大部分是黑人,也有少數白人和拉丁裔。
羅賓站在側幕後面,透過幕布的縫隙看著台下那些面孔。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有穿著工裝褲的工人,有戴著棒球帽的少年。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共同的懷疑————這個白人老頭來我們社區幹什麼?他又要說什麼空話?
唐納德從休息室走出來,換了一身深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紅色的領帶換成了黑色的————這是羅賓的建議,在黑人社區,紅色太刺眼,黑色更低調。他的頭髮吹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那種「我很認真」的表情。
「唐納德,記住,不要喊口號,不要揮拳頭,不要攻擊哈里斯。只說政策,只說數據,只說你能為他們做什麼。」
唐納德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上舞台。
他站在講台後面,沒有用提詞器,沒有看稿子。他掃了一眼台下那些懷疑的面孔,開口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語速比平時慢,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謝謝。謝謝你們今天來到這裡。我知道你們中的很多人,從來沒有投過共和黨。你們投民主黨,是因為你們的父母投民主黨,你們的祖父母投民主黨,你們覺得這是你們唯
一的選擇。」
台下有人皺眉。
「但我要告訴你們,你們有別的選擇。你們可以選擇一個真正為你們做事的人,而不是一個只在選舉前跑來要選票的人。」
他頓了頓。
「我不是來要你們的選票的。我是來告訴你們,我會為你們做什麼。」
台下安靜了。
「第一,經濟。你們知道嗎,在我當總統的那四年,黑人失業率降到了歷史最低點。
百分之五點多。不是百分之十,不是百分之十五,是百分之五點多。那是美國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數字。」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點多。你們記得嗎?你們還記得那時候的日子嗎?工作好找,工資在漲,生活有希望。」
有人開始點頭。
「但過去四年呢?黑人失業率又漲了,漲到了百分之八點多。工資不漲了,物價漲了。你們的購買力下降了百分之十。你們辛苦工作,卻買不起以前能買的東西。」
「這不是你們的錯,是華盛頓那些政客的錯。他們不在乎你們的工作,不在乎你們的工資,不在乎你們的生活。他們只在乎一件事————你們的選票。」
台下有人喊「對」。
「第二,教育。你們知道嗎,我當總統的時候,推動了學校選擇」政策。你們的孩子可以選擇去任何學校,不管是公立、私立、還是特許學校,不受學區限制。為什麼?因為我不想讓任何一個孩子被困在失敗的學校里。」
他頓了頓。
「但民主黨反對這個政策。為什麼?因為教師工會給了他們錢。他們不在乎你們的孩子能不能上好學校,他們在乎的是教師工會的政治捐款。」
有人搖頭。
「第三,安全。你們住在這些社區里,你們知道每天晚上會發生什麼。槍聲、搶劫、
毒品、幫派。你們害怕讓自己的孩子出門。你們害怕晚上聽到敲門聲。」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
「我當總統的時候,通過了第一步法案」,減少了非暴力犯罪的刑期,幫助囚犯重新融入社會。但我們也嚴厲打擊暴力犯罪。我們把那些真正危險的人關進監獄,讓他們不能再傷害你們。」
他舉起右手。
「但過去四年,暴力犯罪率又漲了。因為民主黨defund the police,削減警察預算,讓警察不敢執法。結果是什麼?結果是罪犯更猖狂,你們更不安全。」
台下有人開始鼓掌。
「我不是來要你們的選票的。我是來告訴你們,我會為你們做什麼。我會讓經濟重新運轉,讓工作回來,讓工資漲起來。我會讓你們的孩子上好學校,不管他們住在哪裡。我會讓你們的社區重新安全,讓你們不用害怕晚上出門。」
他頓了頓,看著台下那些逐漸被點燃的面孔。
「你們不需要相信我。你們只需要看看記錄。我的記錄,比任何政客都好。不是因為我是一個偉大的政治家,是因為我是一個商人。商人知道怎麼創造就業,怎麼讓經濟運轉,怎麼解決問題。政客只知道怎麼花錢,怎麼拉票,怎麼騙人。」
他舉起右手。
「讓美利堅再次偉大。」
掌聲響起來。不是那種雷鳴般的、全場沸騰的掌聲,是一種帶著猶豫的、試探性的掌聲。但羅賓知道,這種掌聲比那種狂熱的掌聲更有價值。因為這意味著他們被說服了,不是被煽動了。
唐納德又講了二十分鐘,回答了十幾個問題。有人問醫保,有人問住房,有人問警察
暴力,每一個問題他都回答得直接、具體、有力,沒有迴避,沒有打太極。
集會結束後,他沒有急著走。他留下來,跟每一個人握手,聽他們講自己的故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握著他的手,眼眶紅了。
「梅利普先生,我在這個社區住了五十年。我從來沒有投過共和黨。但今天,我想投給你。因為你是第一個來我們社區、不是來說空話、是來說實話的人。」
唐納德握住她的手,用力搖了搖。
「謝謝你,女士。我不會讓你失望。」
老太太哭著點頭。
羅賓站在教堂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栗娜走過來,壓低聲音。
「老闆,哈里斯明天在底特律有一場集會,也在黑人社區。」
羅賓點頭。
「我們也去。」
接下來的一個月,唐納德和哈里斯在黑人社區展開了激烈的拉鋸戰。
哈里斯去哪裡,唐納德就去哪裡。她前腳剛走,他後腳就到。她在底特律演講,他第二天就在同一個社區開集會。她在亞特蘭大拉票,他第三天就出現在同一個教堂。
哈里斯的演講越來越激烈,越來越情緒化。她開始攻擊唐納德的種族主義、性別歧視、以及對黑人社群的漠視。但她的攻擊沒有效果,因為唐納德不去回應她的攻擊,他只講政策,只講數據,只講他能做什麼。
「哈里斯女士說我是種族主義者。」唐納德在亞特蘭大的一座教堂里說,臉上的表情帶著嘲諷,「但我問你們————我當總統的時候,黑人失業率降到了歷史最低點。她當副總統的時候,黑人失業率又漲了。誰才是真正不在乎黑人的人?」
台下有人喊「她」。
「對,是她。她不在平你們的工作,不在平你們的工資,不在平你們的生活。她在平的只有一件事————你們的選票。她要你們的選票,但她不給你們任何東西。她只會說我是黑人,我是女性,投給我」。但你們的肚子不會因為她是黑人就飽了,你們的錢包不會因為她是女性就鼓了。」
「你們需要的不是身份,是結果。我會給你們結果。我的記錄證明了我能給你們結果。她呢?她的記錄證明了她只會說空話。」
掌聲越來越響。
哈里斯的團隊開始慌了。他們發現,唐納德在黑人選民中的支持率正在緩慢但穩定地上升。從百分之十二到百分之十四,到百分之十六,到百分之十八。雖然還是遠低於哈里斯,但差距在縮小。在賓夕法尼亞、密西根、威斯康星這些關鍵州,黑人選民的turnout
開始出現微妙的變化。
奧巴牛坐不住了。
他在芝加哥召開了一場閉門會議,召集了民主黨所有的大佬————參議員、眾議員、州長、工會領袖、民權組織負責人。會議持續了四個小時,氣氛越來越緊張。
「我們在失去黑人選民。」奧巴牛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憤怒,「唐納德·梅利普,那個我們花了八年時間證明是個災難的人,正在走進我們的社區,搶走我們的選民。
而你們,坐在這個房間裡,什麼都做不了。」
一個黑人眾議員站起來,臉上帶著不滿。
「總統先生,我們不是什麼都做不了。我們做了很多。但哈里斯女士在黑人選民中的吸引力不夠。她太————專業了。她像是一個在準備考試的學生,不是在跟人說話。」
奧巴牛盯著他。
「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我們需要一個更有感染力的人。一個能跟黑人選民產生共鳴的人。不是哈里斯,是「是誰?」奧巴牛打斷他,「你?還是你?還是你?」
房間裡安靜了。
沒有人敢站出來。
奧巴牛深吸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我們沒有別人了。哈里斯是我們唯一的候選人。我們必須支持她,必須讓她贏。如果唐納德·梅利普再當四年總統,這個國家就完了。不是比喻,是真的完了。」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拿起一支黑色記號筆。
「從現在起,每個人都要出去。去你們的選區,去你們的社區,去你們的教堂。跟選民說話,告訴他們哈里斯是他們唯一的選擇。告訴他們唐納德·梅利普是災難。告訴他們如果唐納德贏了,他們的醫保就沒了,他們的社保就沒了,他們的孩子就沒有未來。」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面孔。
「我們不會輸。我們不會輸給一個謊話連篇的房地產商。我們不會輸給一個種族主義者。我們不會輸給一個把國家當生意做的人。」
「我們會贏。因為我們是正確的。歷史站在我們這邊。」
有人開始鼓掌。
但奧巴牛知道,掌聲不能贏選舉。選票才能。
十月底,大選辯論的日子到了。
辯論在田納西州納什維爾的貝爾蒙特大學舉行。這是本次大選唯一一場總統候選人辯論,也是最後一場。民調顯示,唐納德在七個關鍵州全部領先,但差距不大,辯論的表現可能決定最後的結果。
羅賓跟著唐納德的團隊提前兩天到了納什維爾。他們住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裡,離辯論場地只有十分鐘車程。
辯論前的最後準備是在酒店會議室里進行的。羅賓坐在唐納德對面,面前攤著一沓厚厚的資料,全是哈里斯的政策記錄、投票記錄、以及各種爭議性言論。
「唐納德,記住,不要攻擊她個人。不要說她「笨」、「懶」、「不稱職」。攻擊她的記錄,攻擊她的政策,攻擊她的立場搖擺。」
唐納德點頭。
「第二,不要讓她激怒你。她會試圖激怒你,讓你失控,讓你說出不該說的話。不管她說什麼,你都要保持冷靜。」
「第三,控制時間。你只有九十秒回答每一個問題,不要超時。如果你超時,主持人會打斷你,那會讓你看起來很沒規矩。」
唐納德深吸一口氣。
「還有嗎?」
「有。最重要的一條————說實話。不需要誇張,不需要煽情,只需要說實話。你的記錄是最好的辯護。」
唐納德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羅賓,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最好的辯論教練。」
「謝謝誇獎。現在,我們來模擬辯論。我演哈里斯。」
羅賓站起來,走到對面的講台後面,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比平時更高的聲音說。
「梅利普先生,你四年任期內,美利堅失去了三百萬個就業崗位。你怎麼解釋?」
唐納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法克,你學得真像。」
「別笑,認真回答。」
唐納德收住笑容,身體前傾,對著想像中的鏡頭說。
「那是疫情導致的。全球所有國家都失去了就業崗位。但我上任之後,經濟迅速復甦,就業增長創了歷史新高。而哈里斯女士當副總統的這四年,就業增長緩慢,通脹高企,普通人的生活越來越難。」
羅賓點頭。
「好。下一個問題。」
模擬辯論持續了兩個小時。羅賓問了三十多個問題,涵蓋了經濟、醫保、移民、外交、氣候變化、種族關係等所有可能的議題。唐納德的回答越來越好,越來越流暢,越來越有說服力。
結束時,羅賓靠在椅背上,看著唐納德。
「你準備好了。」
唐納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我覺得我準備好了。」
辯論當天,貝爾蒙特大學。
辯論大廳里坐滿了人,有媒體記者,有雙方競選團隊的工作人員,有受邀的嘉賓。舞台中央擺著兩張講台,左邊是唐納德的,右邊是哈里斯的。舞台背景是深藍色的,上面寫著「美利堅總統辯論」幾個白色大字。
羅賓站在側幕後面,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台上。唐納德站在左邊的講台後面,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紅色的領帶,金色的頭髮吹得一絲不苟。他的表情平靜,眼神專注。
哈里斯站在右邊的講台後面,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項鍊。她的頭髮盤起來,臉上的妝化得很精緻,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優雅。
主持人是一個中年白人女性,叫克里斯汀·韋爾克,是NBC的新聞主播。她站在舞台中央,面對觀眾,開口了。
「各位觀眾,歡迎收看今年美利堅總統辯論。今晚的辯論將持續九十分鐘,分為六個議題————經濟、醫保、移民、外交、氣候變化、種族關係。每個議題十五分鐘。兩位候選人將各有兩分鐘回答每個問題,然後進行自由辯論。」
她頓了頓。
「現在,第一個議題————經濟。梅利普先生,請回答。」
唐納德身體前傾,對著話筒,開口了。
「謝謝。經濟是這次選舉最重要的問題。因為經濟關係到每一個美利堅人的飯碗、工資、和未來。」
他頓了頓。
「在我當總統的那四年,我們創造了七百萬個就業崗位,失業率降到了百分之三點五,股市漲了百分之五十,家庭收入中位數增長了百分之十。這是美利堅歷史上最好的經濟表現之一。」
他的聲音越來越有力。
「但過去四年,哈里斯女士當副總統的這四年,就業增長放緩,通脹飆升,物價漲了
百分之二十,普通家庭每個月的開支多了幾百美元。這不是偶然,這是政策失敗的結果。」
哈里斯立刻反擊。
「梅利普先生,你提到的那些經濟數字,大部分是從奧巴牛總統那裡繼承來的。你只是坐享其成。而當你離開的時候,經濟已經在崩潰了。」
唐納德沒有被她激怒,語氣平靜。
「哈里斯女士,你說我坐享其成」。那我問你————奧巴牛總統當了八年,黑人失業率從百分之十二降到了百分之八。我當了四年,黑人失業率從百分之八降到了百分之五點幾。誰做得更好?」
哈里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唐納德沒有給她機會。
「而且,你說我離開的時候經濟在崩潰」。那是疫情。全球所有國家都在崩潰。但我們的經濟恢復速度比任何國家都快。因為我的政策是對的。減稅,放鬆管制,能源獨立————這些政策讓經濟在疫情後迅速反彈。」
「而你的政策是什麼?加稅,增管制,關掉能源管道。你的政策會讓經濟重新陷入衰退。不是如果,是一定。」
主持人的眼睛亮了,顯然沒料到第一個議題就這麼激烈。
「哈里斯女士,請回應。」
哈里斯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冷靜。
「梅利普先生,你的減稅政策主要是讓富人和大公司受益。普通家庭得到的減稅平均只有幾百美元,而最富有的百分之一的人得到了幾十萬美元。這不是公平,這是掠奪。」
唐納德笑了。
「哈里斯女士,你說我的減稅政策讓富人受益」。那我問你————家庭收入中位數在你當副總統的這四年裡是漲了還是跌了?」
哈里斯猶豫了一下。
「跌了。」
「跌了多少?」
「大約百分之五。」
「對,跌了百分之五。在我當總統的時候,漲了百分之十。百分之十的漲幅,和百分之五的跌幅,哪個對普通家庭更好?」
哈里斯咬著牙,沒有回答。
唐納德繼續說。
「你說我的減稅政策讓富人受益」。但事實是,所有收入階層都受益了。中產階級的稅負降低了百分之十五,小企業的稅負降低了百分之二十。這些錢被用來投資、擴張、
招聘。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創造了七百萬個就業崗位。」
他頓了頓。
「而你的政策是加稅。加稅會讓企業不敢投資,不敢招聘,甚至裁員。這就是為什麼過去四年就業增長緩慢。不是運氣不好,是政策不對。」
辯論進入了第二個議題————醫保。
哈里斯試圖把話題引向醫保覆蓋和藥品價格。
「梅利普先生,你在任期間試圖廢除歐巴馬醫保,但失敗了。你沒有自己的醫保方案,你只是想破壞現有的體系。四千多萬美利堅人依賴歐巴馬醫保,你差點讓他們失去醫保。」
「哈里斯女士,你說的不對。我沒有想「廢除」奧巴牛醫保,我想替換」它。因為奧巴牛醫保太貴了,保費年年漲,免賠額年年漲,普通人根本用不起。」
「我提出了一個更好的方案————降低保費,增加選擇,保護有既往病史的人。但民主黨控制著眾議院,他們拒絕了我的方案,因為他們不想讓我贏。他們寧願讓醫保體系繼續爛下去,也不願意讓我有一個政治勝利。」
哈里斯冷笑一聲。
「梅利普先生,你在任四年,從來沒有拿出過一個完整的醫保方案。你只是喊口號,「更好的方案」,但方案在哪裡?」
「我的方案在國會。被佩洛西那個女人鎖在抽屜里了,你可以去問她,為什麼不通過?」
台下有人笑了。
第三個議題————移民。
這是唐納德最擅長的議題,也是哈里斯最脆弱的議題。
主持人問哈里斯:「哈里斯女士,你被派去處理邊境問題。你在任期間,非法移民數量創了歷史新高。你怎麼解釋?」
哈里斯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
「邊境問題是一個複雜的挑戰,需要綜合的解決方案。我們正在努力解決根本原因————中美洲國家的貧困、暴力、腐敗。我們投入了大量資源幫助這些國家改善經濟和安全狀況。」
唐納德沒有等她說完,直接開口。
「哈里斯女士,你被派去處理邊境問題。你去了幾次邊境?三次?四次?你拍了些照片,跟幾個邊境巡邏隊員握了手,然後回華盛頓開新聞發布會,說問題解決了。但問
題解決了嗎?」
他頓了頓。
「沒有。非法移民數量在你任內創了歷史新高。數百萬人湧入我們的國家,搶走我們的工作,擠占我們的福利,甚至犯罪。而你,什麼都沒做。」
哈里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梅利普先生,我們不是「什麼都沒做」。我們————」
「你們做了什麼?」唐納德打斷她,「你們終止了留在墨西哥」政策,終止了邊境牆建設,終止了非法移民遣返計劃。你們做的每一件事,都讓問題更嚴重。不是解決,是惡化。」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你知道為什麼非法移民數量創了新高嗎?因為他們在墨西哥就知道,哈里斯女士的邊境是敞開的。只要他們能進入美利堅,他們就能留下來。沒有人會趕他們走。沒有人會把他們送回去。」
他搖了搖頭。
「這是邀請,不是阻止。你邀請他們來。」
辯論進入了第四個議題————種族關係。
主持人問唐納德:「梅利普先生,你在任期間,夏洛茨維爾發生了白人至上主義者的遊行,你說「雙方都有責任」。你怎麼解釋?」
唐納德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個問題會被問到,也準備好了答案。
「夏洛茨維爾是一個悲劇。有人死了,有人受傷,整個國家都在痛苦。我說雙方都有責任,是因為確實雙方都有責任。那些白人至上主義者是錯的,但那些反法西斯分子也是暴力的。我不想偏袒任何一方,我只想說————暴力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哈里斯立刻反擊。
「梅利普先生,你說雙方都有責任」,但那些白人至上主義者舉著納粹標誌,喊著種族主義口號,他們不是一方」,他們是仇恨者。你把仇恨者和反仇恨者放在同一個位置上,這就是問題所在。」
唐納德看著她,表情平靜。
「哈里斯女士,你說我是種族主義者。但我問你————我當總統的時候,黑人失業率降到了歷史最低點。我通過了第一步法案」,減少了非暴力犯罪的刑期,幫助成千上萬的黑人囚犯重獲自由。我撥款了數十億美元給歷史上的黑人大學。這些,是種族主義者會做的事嗎?」
哈里斯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你說你是黑人,你是女性,你會為黑人社區戰鬥。但你當副總統的這四年,黑人失
業率漲了,黑人貧困率漲了,黑人社區的犯罪率漲了。你說的「戰鬥」在哪裡?」
「你的戰鬥在你的演講詞裡,在你的新聞稿里,在你的社交媒體帖子裡。不在黑人的餐桌上,不在黑人的錢包里,不在黑人的安全里。」
台下有人開始鼓掌。
辯論持續了九十分鐘。當主持人宣布結束時,唐納德站在講台後面,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哈里斯站在另一張講台後面,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