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過河拆橋的唐納德
大選辯論結束後的第二天早上,羅賓在納什維爾的酒店房間裡醒來,手機已經被各種消息轟炸得發燙。
栗娜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咖啡,臉上的表情既興奮又疲憊。她已經連續工作了將近四十個小時,但精神依然緊繃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琴弦。
「老闆,民調數據出來了。」她把咖啡放在床頭柜上,翻開平板電腦,「辯論後民調,我們在七個關鍵州的平均領先優勢從四個點擴大到了六個點。賓夕法尼亞從四個點擴大到七個點,密西根從五個點擴大到八個點,威斯康星從三個點擴大到五個點。」
羅賓坐起來,接過咖啡抿了一口。
「哈里斯的支持率呢?」
「在黑人選民中下降了五個點,在女性選民中下降了三個點,在獨立選民中下降了四個點。她的競選經理今天早上辭職了。」
羅賓嘴角微微勾起。
「這才剛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競選進入了最後衝刺階段。
唐納德每天跑三到四個城市,從早到晚不停歇。他的耳朵上的傷已經好了,但槍擊事件的記憶還在。
特勤局加強了對他的保護,每次集會都有至少三十個特工在場,狙擊手占據制高點,無人機在空中巡邏。但他不在平,他站在台上,揮著手臂,喊著口號,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鬥牛犬。
羅賓跟著他跑遍了每一個關鍵州。賓夕法尼亞、密西根、威斯康星、亞利桑那、喬治亞、北卡羅來納、佛羅里達。每一個州都有大型集會,每一場集會都有上萬人參加。
哈里斯的競選活動則完全不同。她的集會規模越來越小,從最初的兩千人縮水到一千人,再到五百人。她的演講越來越激烈,越來越情緒化,但台下的人反應越來越冷淡。她的支持者大多是城市精英、知識分子、少數族裔那些本來就會投民主黨的人。她沒有打動那些搖擺選民。
辯論三天後,哈里斯的競選經理宣布辭職。辯論一周後,民主黨的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削減了在賓夕法尼亞和密西根的GG投放。辯論兩周後,民調顯示唐納德在選舉人團中的領先優勢已經擴大到一百多張票。
選舉日前一天,羅賓坐在海洲莊園的書房裡,面前攤著七個關鍵州的最終民調數據和地面組織報告。
栗娜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平板,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老闆,賓夕法尼亞的提前投票數據顯示,我們的turnout比預期高了百分之十五。
密西根高了百分之十二。威斯康星高了百分之十。亞利桑那高了百分之十八。喬治亞高了百分之八。北卡羅來納高了百分之十一。佛羅里達高了百分之二十。」
羅賓點點頭。
「哈里斯的團隊呢?」
「他們在賓夕法尼亞的turnout比預期低了百分之五到十。她的支持者不太熱情,很多人說「投票不重要」、「反正會輸」。
羅賓嘴角微微勾起。
這就是哈里斯的致命弱點。
她的支持者不狂熱。他們支持她,不是因為喜歡她,是因為恨唐納德。
恨不能讓人去投票,愛才能。唐納德的支持者愛他,願意為他排隊幾個小時,願意為他開車幾十英里,願意為他跟鄰居吵架。哈里斯的支持者只是「不那麼討厭她」。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明天是最後一天了。」
栗娜點頭。
「老闆,您緊張嗎?」
羅賓看著窗外的大西洋,沉默了幾秒。
「不緊張。我們已經做了我們能做的一切。剩下的,交給選民。」
選舉日。
十一月五日,星期二。
羅賓凌晨四點就醒了。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佛羅里達的清晨空氣濕潤,棕櫚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擺。遠處的海面上,幾艘漁船正在駛出港口,船頭的燈光在黑暗中閃爍。
他的手機震了,是唐納德發來的消息。
「羅賓,我睡不著。太緊張了。」
羅賓回覆:「去睡覺。今天會很漫長。」
唐納德回覆:「我做不到。我在看新聞。福克斯說我們的turnout很高,CNN說哈里斯的turnout也高,但他們總說高,我不信他們。」
「那就別看新聞。去睡覺。」
「好吧。」
羅賓放下手機,走進浴室,沖了個冷水澡。他換上乾淨的襯衫和西裝,走出房間。
栗娜已經在走廊里等著了,手裡拿著咖啡和早餐。
「老闆,唐納德先生今天的行程是早上在佛羅里達投票,然後飛賓夕法尼亞,下午在費城有一場集會,晚上回海洲莊園等結果。」
羅賓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哈里斯的行程呢?」
「她在華盛頓投票,然後去底特律,晚上在亞特蘭大等結果。」
羅賓點點頭。
「走吧。」
早上八點,佛羅里達州棕櫚灘,投票站。
唐納德和梅拉尼婭一起走進投票站,伊萬卡跟在後面。投票站不大,但擠滿了記者和攝影師,閃光燈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唐納德站在投票機前,插卡,按按鈕,投下自己的一票。然後他轉過身,對著鏡頭豎起大拇指。
「我投給了唐納德·梅利普。我覺得他會贏。」
台下有人笑了。
他走出投票站,被記者圍住。
「梅利普先生,您覺得您會贏嗎?」
「會。我們會大勝。」
「您對哈里斯女士有什麼想說的?」
「祝她好運。她需要運氣。」
記者們又笑了。
羅賓站在人群後面,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唐納德在鏡頭前表演。他知道唐納德心裡緊張,但臉上一點看不出來。這個老傢伙是天生的演員,越到關鍵時刻越冷靜。
上午十點,飛機上。
唐納德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閉著眼睛。他昨晚只睡了三個小時,但精神還好。
羅賓坐在對面,面前攤著一堆文件。
「唐納德,今天下午在費城的集會,你只需要講十分鐘。不要講太久,不要激動,保持冷靜。」
唐納德睜開眼。
「十分鐘?我平時講四十分鐘。」
「今天不是平時。今天是選舉日。選民已經決定了,你不需要再說服任何人。你只需要出現,揮揮手,說幾句話,然後離開。」
唐納德想了想,點頭。
「行,聽你的。」
下午兩點,費城。
集會在市中心的一個公園裡舉行。場地不大,只能站五千人,但來了至少八千。人群從公園一直延伸到旁邊的街道,有人在樹上爬著看,有人在附近建築物的屋頂上看。
唐納德站在台上,只講了八分鐘。他感謝了支持者,鼓勵大家去投票,然後揮揮手,走了。
台下的人意猶未盡,但沒有人抱怨。
晚上七點,海洲莊園。
羅賓站在書房裡,面前牆上掛著七塊白板,每一塊都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賓夕法尼亞、密西根、威斯康星、亞利桑那、喬治亞、北卡羅來納、佛羅里達。每一個州的投票站關閉時間、預測結果出爐時間、關鍵縣的turnout數據。
栗娜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平板,不斷更新數據。
「老闆,佛羅里達的投票站還有一小時關閉。提前投票數據顯示,我們在拉丁裔選民中的支持率比二零二零年高了十二個點。在老年人中高了八個點。在白人女性中高了五個點。」
羅賓點頭。
「賓夕法尼亞呢?」
「投票站還有兩小時關閉。提前投票數據顯示,我們在白人工人階級選民中的支持率比二零二零年高了十五個點。在郊區女性中高了三個點。」
「密西根?」
「投票站還有兩小時關閉。我們在汽車工人中的支持率比二零二零年高了二十個點。
在非裔選民中低了五個點,但非裔選民的turnout比二零二零年低了十個點。」
羅賓嘴角微微勾起。
非裔選民的turnout低,對哈里斯來說是致命的。她需要非裔選民的高turnout來贏下密西根和賓夕法尼亞。如果turnout低,她就輸了。
晚上八點,第一個州的投票站關閉。
印第安納,唐納德贏了。
栗娜的聲音在書房裡響起:「印第安納,十一張選舉人票,唐納德·梅利普。」
書房裡響起一陣掌聲。詹姆斯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克里斯特爾嘴角微微勾起。但羅賓沒有鼓掌,他盯著牆上的白板,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晚上八點三十分,肯塔基。唐納德贏了。八張選舉人票。
晚上九點,佛羅里達。
羅賓盯著屏幕,心跳加速。佛羅里達是這次選舉的關鍵州之一,二十九張選舉人票。
如果唐納德輸了佛羅里達,他還有別的路可以贏。但如果他贏了佛羅里達,哈里斯的路就幾乎堵死了。
屏幕上的數字不斷跳動。
百分之五十的票數已統計:唐納德百分之五十一,哈里斯百分之四十八。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所有人都在盯著那塊屏幕,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百分之六十:唐納德百分之五十二,哈里斯百分之四十七。
百分之七十:唐納德百分之五十三,哈里斯百分之四十六。
栗娜的手在發抖,但她咬著嘴唇,努力保持鎮定。
百分之八十:唐納德百分之五十四,哈里斯百分之四十五。
詹姆斯忍不住喊了一聲:「法克,繼續,繼續!」
百分之九十:唐納德百分之五十五,哈里斯百分之四十四。
百分之九十五:唐納德百分之五十六,哈里斯百分之四十三。
百分之百:唐納德百分之五十七,哈里斯百分之四十二。
「佛羅里達,二十九張選舉人票,唐納德·梅利普。」
書房裡爆發出歡呼聲。栗娜笑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詹姆斯一把抱住旁邊的克里斯特爾,被她一巴掌推開,但他不在乎,他舉起雙手,對著天花板喊了一聲。
羅賓沒有笑。他盯著白板上的數字,在心裡算了一筆帳。佛羅里達贏了,喬治亞贏了,北卡羅來納贏了。只要再贏賓夕法尼亞、密西根、威斯康星、亞利桑那中的三個,唐納德就鎖定勝局了。
晚上九點三十分,俄亥俄。唐納德贏了。十八張選舉人票。
晚上十點,喬治亞。
這是另一個關鍵州,十六張選舉人票。二零二零年,布蘭登在這裡以微弱的優勢贏了
唐納德。這一次,民調顯示唐納德領先兩個點,但領先優勢太小,隨時可能翻盤。
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百分之五十的票數已統計:唐納德百分之五十點五,哈里斯百分之四十八點五。
百分之六十:唐納德百分之五十一點五,哈里斯百分之四十八。
百分之七十:唐納德百分之五十二,哈里斯百分之四十七。
百分之八十:唐納德百分之五十二點五,哈里斯百分之四十六點五。
百分之九十:唐納德百分之五十三,哈里斯百分之四十六。
百分之九十五:唐納德百分之五十三點五,哈里斯百分之四十五點五。
百分之百:唐納德百分之五十四,哈里斯百分之四十五。
「喬治亞,十六張選舉人票,唐納德·梅利普。」
栗娜長出一口氣,靠在牆上。
「喬治亞贏了。四年前我們輸了這個州,今年我們贏回來了。」
羅賓點頭。
「北卡羅來納呢?」
「北卡羅來納的投票站還有半小時關閉。目前提前投票數據顯示,我們領先三個點。」
晚上十點三十分,北卡羅來納。唐納德贏了。十五張選舉人票。
晚上十一點,賓夕法尼亞。
這是最關鍵的一個州。二十張選舉人票。誰贏了賓夕法尼亞,誰就離白宮近了一大步。二零一六年,唐納德贏了賓夕法尼亞,贏了選舉。二零二零年,布蘭登贏了賓夕法尼亞,也贏了選舉。賓夕法尼亞就是風向標。
羅賓盯著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靜。
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百分之三十的票數已統計:唐納德百分之五十一,哈里斯百分之四十八。
百分之四十:唐納德百分之五十二,哈里斯百分之四十七。
百分之五十:唐納德百分之五十二點五,哈里斯百分之四十六點五。
百分之六十:唐納德百分之五十三,哈里斯百分之四十六。
百分之七十:唐納德百分之五十三點五,哈里斯百分之四十五點五。
百分之八十:唐納德百分之五十四,哈里斯百分之四十五。
百分之九十:唐納德百分之五十五,哈里斯百分之四十四。
百分之九十五:唐納德百分之五十六,哈里斯百分之四十三。
百分之百:唐納德百分之五十七,哈里斯百分之四十二。
「賓夕法尼亞,二十張選舉人票,唐納德·梅利普。」
書房裡再次爆發出歡呼聲。這一次,連克里斯特爾都忍不住笑了。詹姆斯在房間裡轉圈,像一隻興奮的大狗。栗娜擦了擦眼角,拿起平板繼續更新數據。
羅賓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賓夕法尼亞贏了。佛羅里達贏了。喬治亞贏了。北卡羅來納贏了。只要再贏密西根或者威斯康星其中一個,唐納德就鎖定勝局了。
晚上十一點三十分,密西根。
密西根是另一個關鍵州,十六張選舉人票。二零一六年,唐納德以微弱的優勢贏了密西根。二零二零年,布蘭登贏回來了。今年,民調顯示唐納德領先五個點。
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百分之五十的票數已統計:唐納德百分之五十二,哈里斯百分之四十七。
百分之六十:唐納德百分之五十三,哈里斯百分之四十六。
百分之七十:唐納德百分之五十四,哈里斯百分之四十五。
百分之八十:唐納德百分之五十五,哈里斯百分之四十四。
百分之九十:唐納德百分之五十六,哈里斯百分之四十三。
百分之九十五:唐納德百分之五十七,哈里斯百分之四十二。
百分之百:唐納德百分之五十八,哈里斯百分之四十一。
「密西根,十六張選舉人票,唐納德·梅利普。」
詹姆斯舉起雙手,對著天花板喊了一聲:「法克!贏了!我們贏了!」
羅賓沒有阻止他。因為確實贏了。密西根贏了,賓夕法尼亞贏了,佛羅里達贏了,喬治亞贏了,北卡羅來納贏了。就算威斯康星和亞利桑那輸了,唐納德也已經有足夠的選舉人票了。
但威斯康星和亞利桑那沒輸。
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威斯康星。唐納德贏了。十張選舉人票。
晚上十一點五十五分,亞利桑那。唐納德贏了。十一張選舉人票。
凌晨十二點,所有關鍵州的結果全部出爐。
唐納德贏了七個關鍵州中的七個。佛羅里達、喬治亞、北卡羅來納、賓夕法尼亞、密西根、威斯康星、亞利桑那。全贏。
選舉人票總數:唐納德三百一十二,哈里斯二百二十六。
唐納德·梅利普,再次當選美利堅合眾國總統。
書房的門被推開,唐納德大步走進來,他的臉上帶著勝利者特有的紅光,他對著競選團隊所有人大聲說道。
「嘿,夥計們,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房間裡頓時爆發出歡呼聲。
羅賓站在人群後面,看著那些興奮的面孔,嘴角慢慢勾起。
贏了。
但這不是終點,這是起點。
三天後,海洲莊園。
勝選後的海洲莊園變成了全世界最熱鬧的地方。
停車場裡停滿了各種豪車勞斯萊斯、賓利、邁巴赫、法拉利、蘭博基尼,車牌來自全美各地,甚至還有幾輛掛著外交牌照的黑色轎車。
宴會廳里燈火輝煌,水晶吊燈的光芒在香檳杯上碎成千萬顆細小的光點。長桌上擺滿了各種美食龍蝦、牛排、魚子醬、鵝肝、壽司、烤肉,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甜點。
侍者穿著黑色馬甲,端著銀托盤在人群中無聲穿梭。
到場的人至少有五百個,把整個宴會廳擠得水泄不通。
羅賓站在宴會廳角落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紅酒,看著窗外的夜色。他已經在這個位置上站了將近一個小時,不是因為沒有應酬,恰恰是因為太多人想跟他應酬。
佛羅里達的房地產商、德州的頁岩油巨頭、紐約的對沖基金經理、加州的好萊塢製片人,一個個端著酒杯湊過來,臉上堆著那種「我想跟你做朋友」的笑容,嘴裡說著那些千篇一律的客套話。他實在沒興趣應付這些人,索性躲到角落裡,假裝在看風景。
宴會廳另一頭,唐納德正被一群人圍著。他穿著一件定製的黑色西裝,紅色的領帶,金色的頭髮在燈光下閃著光。他手裡端著一杯健怡可樂,正在跟一個滿頭銀髮的老人說著什麼,臉上的表情既認真又放鬆那是他在談自己真正感興趣的話題時才會有的表情。
羅賓的目光在那群人身上掃了一圈,認出了其中幾個面孔。那個銀髮老人是卡爾·霍頓,八十多歲,德州的石油大亨,福布斯排行榜上常年掛著名字的老牌富豪。站在他旁邊的是菲利普·溫斯洛普,七十出頭,紐約的房地產巨頭,據說在曼哈頓擁有至少十幾棟寫字樓。再旁邊是馬斯克。
還有幾個穿著深色西裝、表情嚴肅的中年男人,羅賓不認識,但從他們的氣場來看,不是外國政要就是跨國公司的CEO。
他的手機震了,是豺狼發來的消息。
「騎士大人,那個槍手的事已經處理好了。」
羅賓低頭看著屏幕。
「怎麼處理的?」
「他「意外」死在了墨西哥的監獄裡。沒人會查到任何東西。」
羅賓嘴角微微勾起。
「幹得漂亮。」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繼續看著窗外的夜色。
宴會進行到一半,唐納德走上舞台,拿起話筒。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轉向他。
「謝謝!謝謝各位今天來到這裡!」唐納德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宴會廳,「我想感謝一個人。一個在我最困難的時候站在我身邊的人。一個幫我贏下這場選舉的人。」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找到了角落裡的羅賓。
「羅賓!上來!」
全場鼓掌。羅賓放下酒杯,穿過人群,走上舞台。
唐納德摟著他的肩膀,對著話筒說。
「這個人,是我見過最聰明、最忠誠、最能幹的人。沒有他,我走不到今天。我說的是實話,不是客氣話。」
台下有人笑了。
「所以,我要給他一個最重要的職位。一個能讓他繼續為這個國家服務的職位。」
羅賓的心跳微微加速。
唐納德之前承諾過給他新聞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也說過可能讓他當幕僚長。這兩個職位都是白宮的核心職位,能讓他接觸到國家最高層的權力運作。
「羅賓,我要你去政府效率部,當馬斯克的副手。」
全場安靜了。
羅賓臉上的笑容沒有變,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政府效率部。那是一個新成立的部門,名義上是「提高政府效率、削減浪費開支」,實際上就是一個邊緣部門,沒有任何實權,沒有任何影響力。
更關鍵的是,去那裡當馬斯克的副手,嚴格意義上來說連一官半職都算不上,只是一個顧問性質的職位。
唐納德之前承諾的新聞辦公室主任、幕僚長,全都不作數了。
台下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露出驚訝的表情,有人皺眉,有人幸災樂禍地笑。
羅賓看著唐納德,唐納德也看著他。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了一瞬。羅賓在唐納德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歉意,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那種「我終於不用再欠你人情」的如釋重負。
羅賓笑了。
他伸出手,跟唐納德握了一下。
「謝謝您,總統先生。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唐納德用力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不會。」
宴會繼續。羅賓走下舞台,穿過人群,走出了宴會廳。
栗娜跟在後面,臉色鐵青。
「老闆,他怎麼能這樣?他答應過您的!新聞辦公室主任!幕僚長!他全不給了,把您打發到那個什麼政府效率部,給馬斯克當副手?那算什麼?那連個官職都不算!」
羅賓沒有回答,大步走進書房,關上門。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大西洋。月光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銀色的光,遠處的海浪聲隱約可聞。
栗娜站在他身後,還在生氣。
「老闆,您就這麼算了?您為他做了那麼多底特律的槍擊,拉斯維加斯的槍擊,他差點被人殺了,是您衝上去救了他。那些演講稿,那些辯論策略,那些民調分析,全是您做的。他贏了,然後他把您一腳踢開?」
羅賓轉過身,看著她。
「栗娜,你覺得我會沒有預料到這一天?」
栗娜愣住了。
「您————您早就知道?」
羅賓靠在書桌上,雙手抱胸。
「唐納德·梅利普是一個商人。商人永遠不會欠別人的債。他會想盡一切辦法把債還清,或者把債主趕走。我幫他贏了選舉,他欠我一個大人情。他不想欠這個人情,所以他把我還了。」
他頓了頓。
「而且,他背後站著的是猶太裔財團。那些人在他競選的時候投了多少錢?幾億?幾十億?他們不會允許一個華裔進入白宮核心圈。我是華裔,我沒有猶太血統,他們不會信任我。」
栗娜的眉頭皺了起來。
「所以他就把您打發到那個什麼政府效率部?」
「政府效率部。」羅賓重複了一遍,嘴角慢慢勾起,「你知道那個部門是幹什麼的嗎栗娜搖頭。
「表面上是提高政府效率、削減浪費開支」,實際上,它是一個可以審查任何政府部門、開除任何政府雇員、砍掉任何政府項目的機構。它沒有抓捕權,但它有審計權、調
查權、建議權。」
他走到白板前面,拿起一支黑色記號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政府效率部—沒有抓捕權,但可以查任何人。查完了,建議開除,建議裁撤,建議砍預算。這些建議,總統大概率會批准。」
栗娜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所以,您可以利用這個身份————」
「對。我可以查那些腐敗的政客、無能的官僚、浪費納稅人錢的部門。我可以建議開除他們,建議裁撤他們的部門,建議砍掉他們的預算。唐納德會批准的,因為他需要我幫他做這些髒活。」
他轉過身,看著栗娜。
「而且,我還可以做另一件事。」
「什麼事?」
「栗娜,你知道美利堅政府有多少雇員嗎?」
栗娜想了想。
「大約兩百二十萬人。」
「其中有多少是「邪惡勢力」?有多少是腐敗分子?有多少是在浪費納稅人的錢?」
栗娜搖頭。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羅賓走回窗邊,「但我很快會知道的。」
第二天早上,羅賓飛到了華盛頓。
政府效率部的辦公室設在華盛頓市中心的一棟聯邦大樓里,在司法部和商務部之間。
大樓很舊,外牆的石灰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了,門口的金屬探測器嗡嗡響著,幾個穿著制服的保安在打瞌睡。
羅賓走進大樓,坐電梯上了七樓。
政府效率部的牌子掛在一扇磨砂玻璃門上,字很小,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他推門進去,裡面是一個不大的開放式辦公室,擺著十幾張辦公桌,大部分是空的。
只有一個人在。
馬斯克坐在最裡面的一張辦公桌後面,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牛仔褲,運動鞋,頭髮亂糟糟的,面前擺著三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跳著各種數據。
看到羅賓進來,他抬起頭,嘴角微微勾起。
「羅賓先生,歡迎來到政府效率部。」
羅賓在他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
「馬斯克先生,我以為你會拒絕這個職位。」
馬斯克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
「拒絕?為什麼?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你知道聯邦政府每年浪費多少錢嗎?五千億美元。不是五億,是五千億。五千億美元,足夠送人類去火星了。」
他身體前傾。
「我要把這些浪費全部砍掉。不管是誰的部門,不管是誰的項目,不管是誰的利益。
只要它浪費納稅人的錢,我就砍。」
羅賓看著他。
「你知道你在跟誰作對嗎?那些腐敗的政客、無能的官僚、靠政府合同發財的商人。
他們有幾十億的資金,有幾百個遊說者,有幾千個律師。他們會跟你拼命。」
馬斯克笑了。
「讓他們來。我這一輩子,被人告了無數次。每次都說我會輸,每次我都贏了。」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拿起一支黑色記號筆,寫了一個大大的數字。
「五千億。」
他轉過身,看著羅賓。
「這是我的目標。你的目標是什麼?」
羅賓站起來,走到他旁邊,拿起另一支記號筆,在白板上寫了兩個字。
「效率。」
馬斯克愣了一下。
「效率?」
「對。效率。不是砍預算,是提高效率。砍預算只是手段,提高效率才是目的。如果我們可以用更少的錢做更多的事,那就不需要砍預算。」
馬斯克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有意思。」
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
羅賓跟他握了一下。
「合作愉快。」
這時候,他的手機震了,是唐納德發來的消息。
「羅賓,明天來白宮。我要宣布一些人事任命。你也來。」
羅賓回覆:「好。」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看著窗外的夜景。
第二天上午,白宮。
羅賓走進白宮西翼的時候,走廊里已經擠滿了人。有穿著西裝的政客,有穿著軍裝的將軍,有穿著便裝的顧問,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那種「我們贏了」的興奮神情。
唐納德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是關著的。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站在門口,看到羅賓,他點了點頭,推開門。
羅賓走進去。
辦公室不大,但裝修得很講究。深色的胡桃木護牆板,地上鋪著波斯地毯,書架上擺著各種精裝書和紀念品。落地窗外是白宮的玫瑰花園,冬天的花園有些蕭瑟,但陽光很好。
唐納德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堆文件。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紅色的領帶,金色的頭髮吹得一絲不苟。看到羅賓進來,他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羅賓,你來了。」
羅賓跟他握了一下。
「唐納德,恭喜你。」
唐納德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知道羅賓說的「恭喜」是什麼意思—不是恭喜他當選,是恭喜他成功地過河拆橋。
「羅賓,關於那個職位————你知道,我不是不想給你更好的職位。但是————我————」
「唐納德,不用解釋。」羅賓打斷他,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我理解。」
唐納德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你真的理解?」
「真的。」
唐納德沉默了幾秒,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羅賓,你是我見過最懂事的人。」
羅賓笑了笑,沒說話。
唐納德走回書桌後面,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羅賓面前。
「這是你的任命書,政府效率部副部長,馬斯克的左膀右臂,加油吧,我看好你。」
羅賓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眼,然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謝謝,總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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