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夭夭此刻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兩隻手拽著黑粉色的裙擺,滿臉無助。
剛才進門太急,這裙子後擺直接被防盜玻璃門死死夾在了縫隙里。
換做平時,彎個腰扯出來就行。
可眼下,她雙腿酸軟得連站直都費勁,腰更是彎不下去半寸。
稍微一用力,兩條腿就不爭氣地直打哆嗦,膝蓋一軟險些跪在瓷磚上。
而小腹的墜脹感越發強烈,憋得她額頭直冒虛汗。
「白離兄弟……」
安夭夭咬著銀牙,隔著門板求救:
「能不能……再來幫個忙……」
門外的白離掏了掏耳朵,滿臉嫌棄。
「你事真多。」
他嘟囔著,大聲回應:
「咋了?拉鏈卡襠了?」
「不是!」安夭夭急得直跳腳,又不敢動作太大:
「我的裙擺……卡門縫裡了。我腿沒力氣,蹲不下去拽它……」
白離聽完,腦瓜子嗡嗡直響。
這小男娘活脫脫一個麻煩精。
「真是服了你了,洗個澡比生孩子還費勁。」
白離嘴上抱怨著,但還是敲了敲門示意安夭夭打開。
門鎖剛從裡面被安夭夭擰開。
白離一把推開玻璃門。
安夭夭靠在洗手台邊,雙手捂著裙子,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惹人心疼。
白離蹲下身,幫她揪出了卡住的裙擺。
「謝謝……」
安夭夭低著頭,細若蚊蠅地道謝,伸手便要重新把門帶上。
一隻寬大的手掌直接拍在門框上。
白離單臂撐著門,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光源。
「你等會兒。」
白離上下打量著她這副顫巍巍的站姿:
「後續你不會還有什麼麻煩事吧?」
安夭夭被他問得一愣,連連搖頭:
「不……搞得定……應該沒問題了……」
這含糊其辭的答覆,在白離聽來完全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行了,別逞強了。」
白離嘆氣,一副送佛送到西的架勢:
「幫你最後一次。你這站都站不穩,別一會滋到鞋上。」
安夭夭還沒弄明白他這話里的深意,就看見白離大步流星朝自己走來。
「你……你要幹嘛?」
她往後縮了半步,後腰抵在大理石檯面上。
白離理直氣壯的小熊攤手:
「你不是身體不舒服彎不了腰?迪迦奧特曼我也幫你脫了。」
白離嘴裡絮絮叨叨的越走越近:
「幸好咱倆都是男的,解小手不用坐下。不然就你現在這副半身不遂的樣子,我還得給你把尿。」
一邊說著,白離的右手已經探了出去,二話不說捏住安夭夭裙子下擺,往上一撩。
布料翻卷。
被黑絲裹著的兩條纖細小腿暴露在空氣中。
白離視線掃過,心底暗自咋舌。
真細真勻稱。
而且這小子好像連腿毛都沒有,真是連女孩子都嫉妒的身體條件...
「不要!」
反應過來白離要做什麼,安夭夭嚇得魂飛魄散。
她驚呼出聲,慌忙伸出兩隻小手去壓自己的裙擺。
早知道會鬧出這種尷尬局面,自己剛才就該坦白身份!
這下好了,騎虎難下,還要面臨絕境!
白離脾氣也上來了。
自己好心好意伺候,這小子還扭扭捏捏的防賊。
「放手。」
白離手上加了一把勁,再次把裙擺撩高了一截:
「都是男的,你害個什麼臊?」
「大不了我閉上眼睛不看行了吧!」
「那也不行!」安夭夭眼眶都紅了,霧氣在眼底打轉。
此刻,她也顧不上什麼男女有別,兩隻白嫩的手掌直接抓住了白離的手腕,拼盡全身力氣想要制止他下一步的越軌行為。
「怕啥!」白離反手捏住安夭夭的手腕,輕鬆將其掰開:
「你怕掏出來沒我大?!」
「你這個流氓!不要碰我!」安夭夭徹底破防了,辣條音拔高了八度。
「放心,我不會笑話你小的。」
白離充耳不聞,雙手爬上安夭夭的大腿根,就準備發揮出自己小學時期的頂級惡作劇技術。
而安夭夭感受到白離大手所在位置,絕望的大聲開口自爆:
「別動!其實我是女……」
可是晚了...
那個「的」字還沒說出口,安夭夭便感覺身體一涼。
唰——
布料摩擦的響動在浴室里被無限放大。
兩人爭吵拉扯的動靜戛然而止。
浴室里只剩下排氣扇嗡嗡轉動的聲音。
白離維持著半蹲的姿勢,來不及閉眼。
視線前方,該粉的地方粉,該白的地方白,與自己的完全不同。
他不敢置信的低下頭,又發現安夭夭腳踝處也沒有迪迦奧特曼。
而是粉色純棉印花小草莓...
白離腦子當場宕機,完全亂了,整個人定在原地。
這……
這他喵的是女的?!
過往這一個小時的種種細節,走馬燈一般在腦海里瘋狂閃過。
難怪!
難怪在公園抱著她的時候,她會害羞成那副模樣...
難怪在車上,自己不小心蹭到她脖子,她會發出那種奇怪的輕哼...
難怪這丫頭說才不稀罕躺他的床...
難怪她還要自己再三保證絕對不能進衛生間偷看。
更別提那一手軟綿綿的力道,還有這根本藏不住的桃花體香!
合著自己光憑藉人家的聲音和髮型,就一口一個「兄弟」叫了半天...
還抱著人家大腿一通亂摸,甚至還信誓旦旦地說對方掏出來沒自己大。
白離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這局面,換做誰來都不知所措。
他慢慢抬起頭。
視線上移。
安夭夭正死死咬著下唇,眼眶裡蓄滿的淚水終於決堤,順著臉頰滑落。
那雙大眼睛裡,燃燒著恨不得把白離千刀萬剮的熊熊怒火。
羞憤、委屈、惱怒。
要不是現在這副衣衫不整的模樣實在沒辦法動作,她真想一口咬死眼前這個不要臉的登徒子。
空氣滯留在兩人之間。
白離硬著頭皮,迎著那兩道要殺人的視線。
他張了張嘴,試圖找點說辭來緩解這該死的尷尬。
腦子轉了八百個彎,白離乾笑兩聲,伸手撓了撓後腦勺,語氣乾澀:
「哈哈……兄弟……」
「你說你逞什麼強……」
「勾八都炸沒了,還說自己沒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