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亞的直播畫面。
花宇正坐在一家裝修奢華的五星級酒店海景餐廳里。
他面前，擺著一份精緻的早午餐。
幾片薄如蟬翼的黑松露，點綴在金黃的炒蛋上。
一小勺晶瑩剔透的魚子醬，旁邊配著幾塊烤得恰到好處的法棍。
花宇端著一杯橙汁，對著鏡頭，用他那優雅的聲線，侃侃而談。
「大家早上好。」
「今天的早餐，比較簡單。」
「這個是來自義大利的阿爾巴白松露，被譽為『餐桌上的白色鑽石』，它的香氣非常獨特……」
「旁邊的這個，是裏海的野生鱘魚子醬，大家可以看到，它的顆粒非常飽滿，色澤也很通透……」
他講得非常專業，逼格滿滿。
換做以前，彈幕里肯定是一片「哇，好高級」「花花好懂生活」的讚美。
但今天，彈幕的畫風，卻顯得格外詭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解無聊，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靠譜 】
【別講了哥，我想吃豆腐腦。】
【松露有滷汁香嗎？魚子醬能泡油條嗎？】
【這一頓，夠方羽他們吃一年早餐了吧？】
【突然覺得，這些所謂的『高級』食物，在熱氣騰騰的豬肉大蔥包子面前，一文不值。】
【溜了溜了，去看神仙姐姐逛大集了，比聽你上課有意思多了。】
兩個直播間，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形成了無比鮮明和諷刺的對比。
一邊是熱氣騰騰的人間煙火。
一邊是冷冰冰的、用金錢堆砌起來的精緻和疏離。
觀眾們用腳投票，給出了自己的選擇。
花宇直播間的人氣，再次斷崖式下跌。
……
東北大集上。
吃飽喝足的一家人，開始了逛集採購。
劉一菲跟在方媽媽身邊，像一個好奇寶寶，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她看到有人在賣巨大的凍魚，魚被凍得像一塊塊石頭，就那麼堆在地上。
「阿姨，這魚……還新鮮嗎？」她小聲問道。
「新鮮著呢！這叫『凍鮮』！」方媽媽樂呵呵地解釋，「咱們東北冬天就是個天然大冰箱，魚撈上來，往地上一放，一會兒就凍上了，比冰箱裡保鮮效果還好！」
劉一菲又看到一個攤位上，擺著一盆盆黑乎乎的東西，跟前天吃的凍梨很像，但個頭要小一些。
「這是凍柿子！」方羽在一旁給她解釋，「吃法跟凍梨一樣，也得先『緩』一下，裡面的果肉跟冰沙似的，可甜了！」
還有粘豆包、大煎餅、手工製作的粉條、一捆捆的大蔥……
各種各樣劉一菲見過或者沒見過的東北特色食品，讓她眼花繚亂，大開眼界。
她發現，東北人好像特別喜歡把東西「凍」起來賣。
這大概就是獨屬於這片黑土地的智慧吧。
直播間的觀眾，也跟著劉一菲的視角，雲逛了一把東北大集。
【長見識了！原來魚還能這麼賣！太硬核了！】
【那個粘豆包看起來好好吃啊！黃黃的，糯糯的！想吃！】
【我一個南方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原來冬天還能這麼過！】
【天仙的眼睛都快不夠用了，哈哈，她現在肯定覺得，東北是個神奇的地方。】
一家人走走逛逛，方媽媽是主要戰鬥力。
她在一個賣乾貨的攤位前，為了一斤木耳，跟老闆磨了十分鐘的嘴皮子。
在一個賣春聯的攤位前，因為老闆不肯多送一個「福」字，她硬是拉著一家人扭頭就走。
走出十幾米後，老闆才在後面喊「回來回來，送你送你！」
她買的東西不多，但砍價的過程，卻充滿了樂趣和成就感。
劉一菲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覺得這種充滿了人情味的討價還價，比在商場裡直接刷卡，要有意思多了。
就在這時，一人行道過了一個異常熱鬧的區域。
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不時還傳來一陣陣喝彩和鬨笑聲。
「哎，大哥大姐，勞駕勞駕，讓我們也瞅一眼熱鬧。」
方羽護著劉一菲，從人群中擠了進去。
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典型的集市套圈攤位。
地上鋪著一塊巨大的紅色塑料布，上面密密麻麻、琳琅滿目地擺滿了各種獎品。
小的有花花綠綠的糖果、包裝看起來就很廉價的辣條、印著卡通人物的鑰匙扣。
中間一點的，是各種毛絨玩偶、陶瓷杯子。
再往後，就是大傢伙了，包裝嶄新的電飯煲、吹風機、暖水壺，甚至還有一個半人高的機器人模型。
所有獎品按照價值，由近及遠地排列著，充滿了原始而直接的誘惑力。
劉一菲的目光，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被擺在所有獎品最中心、最頂端位置的一個大傢伙給牢牢吸住了。
那是一隻巨大無比的粉色兔子毛絨玩偶。
兔子的高度幾乎快趕上劉一菲本人了，通體是那種溫柔的櫻花粉，兩隻長長的耳朵耷拉下來，一雙用黑色玻璃珠做成的眼睛又大又圓，裡面仿佛閃爍著無辜又呆萌的光。
它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個等待主人認領的乖寶寶。
哪個女孩子能頂得住這種誘惑？
劉一菲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隻毛茸茸的爪子輕輕撓了一下，痒痒的。
她那雙清冷的鳳眼，此刻寫滿了兩個字：想要。
攤主是個三十多歲，體型微胖，留著一撮小鬍子的男人。
他早就注意到了剛擠進來的這一家子，尤其是劉一菲。
沒辦法，在這滿是穿著灰黑棉襖、臉上寫滿生活滄桑的人群里，劉一菲的存在實在是太扎眼了。
哪怕她穿著那件極具地方特色的大花襖，也掩蓋不住那股超凡脫俗的氣質。
胖老闆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眼光毒辣得很。
他一眼就看出，這姑娘絕對是今天最優質的潛在客戶。
他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手裡還拿著一沓五顏六色的塑料套圈。
「美女，來試試？」
「二十塊錢十個，套中哪個拿哪個！」
「我看你跟這大兔子有緣！」
劉一菲直接拿出手機掃給了老闆。
「我試試。」
「好嘞！」
胖老闆聽到到帳的聲音，麻利地數出十個紅色的塑料圈，遞到劉一菲手裡。
方羽在一旁看著，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知道，劉一菲這二十塊錢，註定是要打水漂了。
不過，既然她想玩，就讓她玩吧，開心就好。
就當是給東北的GDP做貢獻了。
劉一菲拿著那十個輕飄飄的塑料圈，深吸一口氣，走到了劃定的投擲線前。
她掂了掂手裡的圈，側著身子，一隻眼睛眯起來，開始認真地瞄準。
劉一菲的目標從一開始就無比明確，就是那隻粉色的大兔子！
她直接忽略了近處那些唾手可得的小獎品，仿佛那些五顏六色的辣條和鑰匙扣根本不存在。
整個集市的喧囂，仿佛在這一刻都離她遠去。
她的眼裡，只剩下那個遠在「神壇」之上的粉色巨兔，和手裡的套圈。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全都屏住了呼吸。
【天仙要出手了！大家猜猜能中幾個？】
【我猜至少能中一個吧？畢竟是天仙，運氣應該不會太差。】
【哈哈哈哈，你們太天真了，我賭一包辣條，一個都中不了！】
【開始了開始了！見證奇蹟的時刻！】
在萬眾矚目之下，劉一菲手腕輕輕一抖，將第一個套圈，優雅地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