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熟悉的熱流瞬間湧入雙臂。
方羽彎下腰，隨意地抓起一把雪。
單手一捏。
一個圓潤堅實的雪球瞬間成型。
他甚至沒有瞄準，手腕猛地一甩。
「嗖！」
雪球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
「啪！」
逃跑中的鐵蛋兒只覺得後腦勺一涼。
冰冷的雪沫子瞬間炸開，灌進他的脖頸。
「媽呀！」
鐵蛋兒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原地蹦起三尺高。
但他非但不怕，反而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兄弟們，先別內訌了！」
「一致對外，削他！」
一聽鐵蛋兒招呼，原本還在互掐的兩幫人，瞬間達成了極其穩固的統一戰線。
十幾個小屁孩齊刷刷轉頭，虎視眈眈地盯住了土牆後面的方羽和劉一菲。
方羽挑了挑眉。
嚯。
還懂合縱連橫呢？
「開火！」
鐵蛋兒一聲令下。
漫山遍野的雪球如同流星雨一般，朝著土牆鋪天蓋地砸了過來。
「靠！」
方羽眼皮一跳。
他本來還想擺個帥氣的pose。
結果，「啪」的一聲！
一個帶弧線的雪球直接砸中了他的肩膀，爆開一團白霧。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接踵而至。
直播間的觀眾頓時樂瘋了。
【哈哈哈哈！叫你裝逼！遭報應了吧！】
【這就是傳說中的帥不過三秒？】
【這幫小崽子太生猛了！連大人都敢幹！】
面對槍林彈雨，方羽徹底怒了。
「老虎不發威，你們當我是HelloKitty啊！」
他不再擺造型。
雙手交替，抓雪、捏球、投擲。
投擲精通的加持下，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殘影。
「嗖嗖嗖！」
方羽化身人形迫擊炮。
「啪！」
鐵蛋兒剛冒頭，帽子上就結結實實挨了一發。
「啪！」
小胖子還沒扔出手，就被方羽來了個空中攔截。
兩個雪球在半空中相撞，炸成一團白霧。
但雙拳難敵四手，熊孩子占據了絕對的人數優勢。
方羽剛壓制住左邊，右邊的雪球又呼嘯著飛了過來。
一個人打十幾個，就算有投擲精通，也架不住搓雪球的速度跟不上消耗。
彈藥不足。
方羽抓雪、捏團的間隙越來越大，壓制力開始出現漏洞。
鐵蛋兒一眼就看出了戰機。
「沖啊！趁他搓球的時候往前推！」
這小子是真有幾分軍事天賦，十幾個孩子在他的指揮下開始交替掩護、逐步推進。
方羽的陣地眼看就要被攻破了。
就在這時，劉一菲終於反應了過來。
她伸出兩隻戴著毛線手套的纖細小手，開始瘋狂地扒拉積雪。
揉捏、擠壓、成團。
動作生澀但異常兇狠。
「給你！」
她把搓好的第一個雪球，狠狠拍進方羽手裡。
方羽看都沒看，反手甩出。
又干翻一個試圖包抄的小個子。
彈藥供應跟上了！
「漂亮！」
方羽大吼一聲，興奮得雙眼放光。
「裝彈手同志，加快速度！火力不能停！」
劉一菲得到指令，索性直接跪在雪地里，兩隻手像挖掘機一樣瘋狂作業。
速度越來越快。
雪球的質量越來越穩定。
方羽的射速也隨之飆升。
原本被壓制的火力重新猛烈起來，鐵蛋兒的推進線被生生打了回去。
不僅如此，搓急了眼的劉一菲，自己也抓起一個不怎麼圓的雪疙瘩，閉著眼睛用力扔了出去。
「啪！」
歪打正著，居然砸中了一個小屁孩的胸口。
「我打中了！方羽，我打中了！」
劉一菲興奮地原地蹦了一下。
方羽扭頭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咧。
「他媽的甘！你真是個天才！」
「恭喜你晉升了！」
「即日起授予你靠山屯榮譽狙擊手稱號！」
劉一菲壓根沒聽清方羽在說什麼胡言亂語。
她已經彎下腰開始繼續搓雪球了。
但這次，她留了一個在自己手裡。
因為她發現，自己扔雪球的快感，比搓球遞彈藥還爽十倍！
接下來，這場仗徹底變了味。
劉一菲不再滿足於當裝彈手。
她一手搓球遞給方羽，另一手搓球自己扔。
雖然命中率感人。
大概十發里有一發能擦到人。
但勝在氣勢。
每扔出一個雪球，她都會下意識地喊一聲「吃我一發！」
方羽聽了差點笑岔氣。
這還是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仙姐姐？
大人和小孩徹底打成了一團。
漫天飛舞的雪球、興奮的尖叫聲、氣急敗壞的喊叫聲交織在一起。
在這片東北的雪原上，上演了一場極其離譜卻又無比歡樂的大混戰。
直播間的觀眾已經徹底瘋了，彈幕密密麻麻地遮蓋了整個屏幕。
【臥槽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麼？！】
【二十多歲的大人跟七八歲小孩互掐！方羽你們還要不要臉了！】
【天仙姐姐搓雪球的手速都快冒出火星子了！這還是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姐姐嗎？！】
【她剛才是不是還喊「吃我一發」？】
【誰來管管這對喪心病狂的狗男女啊！這倆人玩得比小孩還瘋！】
【我一個三十五歲的成年人，現在無比想衝進屏幕里加入戰局，這正常嗎？】
【洪姐在屏幕前怕是要上吊了，高冷女神徹底變成了無情裝彈機！】
這場混戰足足持續了十幾分鐘。
直到最後，所有人都耗盡了體力。
鐵蛋兒呈大字型躺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擺著手求饒：
「不打了……不打了……大哥哥投得太准了，我胳膊都掄酸了……」
其他熊孩子也四仰八叉地癱在雪堆里，一個個成了真正的「雪人」。
方羽也累得夠嗆，一屁股癱坐在土牆邊，大口喘息著。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劉一菲。
「老闆，敵軍已全面投降。」
「您還滿意嗎？」
劉一菲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
她現在的樣子堪稱「慘烈」。
頭髮散亂，幾綹髮絲粘在被汗水浸濕的額頭上。
鼻尖凍得通紅。
毛線手套濕透了，羽絨服上沾滿了雪沫。
左邊膝蓋的雪還沒化乾淨，右邊袖子上掛著一塊冰碴子。
劉一菲看著滿地狼藉的戰場，看著那些四腳朝天喘著氣的熊孩子。
最後目光落在了方羽那張同樣沾著雪沫、滿是嘚瑟的臉上。
她先是愣了兩秒。
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燦若夏花，毫無保留。
沒有端莊，沒有矜持。
說實話。
方羽看過她無數張精修海報，雜誌封面，電影定妝照。
每一張都精緻到無可挑剔。
但都沒有，這一刻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