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孩子啃完手裡的「方氏特供」糖葫蘆,滿足地抹了抹嘴。
為首的鐵蛋兒把光禿禿的竹籤往雪地里一插,振臂一呼。
「走!打雪仗去!」
他像個山大王,帶著幾個跟班呼啦啦衝出了院子。
劉一菲站在廊檐下,漂亮的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打雪仗。
這個詞在她過往二十多年的認知里。
約等於唯美、浪漫和嬉戲。
是偶像劇里男女主角追逐打鬧。
軟綿綿的雪球拋來拋去的慢鏡頭。
她伸出手,一把拽住方羽的袖子,難得地帶上了幾分央求的軟糯。
「走,我們也去看看!」
方羽挑了挑眉,一臉懶散。
「看那玩意兒幹啥,怪冷的。」
「去嘛,去嘛。」
劉一菲連拉帶拽,硬是把方羽拖出了院子。
兩人順著雪地里深淺不一的腳印,來到村口一片開闊地。
方羽拉著劉一菲,做賊似的蹲在一堵半塌的矮土牆後,只露出兩雙眼睛。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過來人的告誡。
「看好了,待會兒別嚇著。」
劉一菲還不服氣,秀氣的眉毛微微一蹙。
「不就是小孩子打雪仗嗎,有什麼好嚇人的。」
但很快,她的世界觀就遭到了衝擊。
東北的打雪仗,根本不是什麼浪漫的嬉戲。
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有戰術的局部戰爭!
鐵蛋兒顯然是這片區域的軍閥頭子。
他指揮著幾個手下,迅速占據了一個高聳的雪堆作為陣地。
對面的幾個村里孩子也不甘示弱,立刻就地尋找掩體。
雙方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開始瘋狂搓雪球。
這雪球,那可不是隨便捏兩下就行的。
必須把鬆散的雪用力攥緊,攥出水分,最後凍成一個硬邦邦的冰疙瘩。
打在身上,跟石頭砸的沒兩樣。
「開火!」
鐵蛋兒一聲令下。
半空中頓時飛起十幾道白色的拋物線。
「嗖——砰!」
「哎呦!」
慘叫聲此起彼伏。
戰況異常慘烈。
有迂迴包抄的,有火力掩護的,甚至還有敢死隊頂著槍林彈雨往前沖的。
劉一菲躲在土牆後面,看得目瞪口呆。
這哪裡是打雪仗?
這分明是史達林格勒保衛戰,靠山屯分戰區!
她甚至覺得,剛才方爺爺打的那套斷門劈掛刀,放到這群熊孩子裡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方羽卻雙手抱在胸前,看得饒有興致。
「咋樣?」
「跟你想的不太一樣吧?」
劉一菲使勁咽了口口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群小崽子,是真往死里招呼啊!
就在這時,戰局突變。
對面陣地的一個小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了鐵蛋兒的側翼。
他手裡舉著一個堪比鉛球大小的雪疙瘩,準備實施斬首行動。
鐵蛋兒餘光瞥見危險。
猛地一個戰術翻滾,躲開了這致命一擊。
隨後,他迅速抓起地上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特大號雪球。
腰部發力,掄圓了胳膊,朝著小胖子狠狠砸了過去。
小胖子見勢不妙,立刻往地上一趴。
那個碩大的雪球失去了目標。
它帶著呼嘯的風聲,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直線。
精準地越過了那道半塌的土牆。
直奔正在吃瓜的劉一菲而來。
「啪!」
一聲悶響。
碩大的雪球在劉一菲的腦門上,轟然炸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戰場上的喧囂瞬間消失。
所有孩子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呆呆地看著土牆後面。
劉一菲整個人被砸得往後仰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她完全懵了。
漂亮的大眼睛失去焦距,直愣愣地看著天空。
滿頭的黑髮瞬間變成了白毛女。
長長的睫毛上掛著冰渣,鼻尖上還沾著一塊核桃大小的硬雪塊。
她,劉一菲。
從小到大,走到哪裡不是被眾星捧月般護著。
今天,此時,此地。
竟然拿被一個七歲小孩用雪球爆頭了?
直播間的彈瞬間炸裂。
【臥槽!天仙姐姐被一個七歲小孩給爆頭了???!!!】
【心疼天仙姐姐一秒鐘……好了一秒鐘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羽你幹嘛呢?你女人被揍了你不管啊?!】
方羽轉過頭,看著旁邊這個新鮮出爐的「雪人」,先是愣了兩秒。
然後,他伸出手。
動作極快的把她鼻尖上那塊雪拿了下來。
「沒破相,還能看。」
劉一菲這才回過神來。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話。
一開口,嘴裡也灌進了兩口雪沫子。
「呸呸呸!」
她手忙腳亂地拍打著身上的雪,眼眶瞬間紅了。
不是想哭。
是氣的。
這群熊孩子,下手也太黑了!
土牆外,鐵蛋兒意識到闖了大禍,嚇得脖子一縮,轉身就準備腳底抹油。
「站住!」
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平地炸起。
方羽站起身,一腳踩在土牆上。
他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群熊孩子。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竟然敢偷襲老子的人!」
方羽胸膛高高挺起,氣沉丹田。
對著空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犯我天仙姐姐者,雖遠必誅!」
這句中二到極點的台詞,在空曠的雪地上久久迴蕩。
直播間的觀眾上一秒還在心疼劉一菲,下一秒直接噴飯。
【神特麼雖遠必誅!方羽你古裝劇看多了吧!】
【我說不清這是帥還是丟人,但我知道我嗑到了!】
【天仙姐姐:我謝謝你啊,你能別喊那麼大聲嗎?】
劉一菲坐在雪地里,羞憤欲死。
這傢伙,不僅不幫她拍雪,還在那裡瘋狂加戲!
但這戲還沒完。
方羽猛地轉過頭,看向劉一菲。
「等著,哥今天給你報仇雪恨。」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心念一動。
【叮!投擲精通,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