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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老方家進去一個淑女,出來一個女土匪

2026-03-21 15:09:29 作者: 吃皮不吐葡萄皮

  第二天。

  大年初二。

  今天是出嫁閨女回娘家的日子。

  天剛蒙蒙亮。

  趙桂芳就換上了一件紅色高領羊絨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方大強則把大包小包的年貨往麵包車後備箱裡塞。

  他們的目的地是紅旗鎮。

  那是縣裡最北邊的老林場,老一輩林場工人紮根的地方。

  麵包車行駛在林間公路上。

  兩側是參天的紅松和白樺,雪景蒼茫。

  積雪壓彎了枝椏,偶爾有一坨雪從高處落下,悶聲砸在路邊,濺起一片白霧。

  劉一菲把額頭貼在車窗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林海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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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壯觀啊……」

  她小聲嘀咕。

  旁邊正在補覺的方羽,懶洋洋地開了口。

  「有啥壯觀的,我小時候來姥爺家,這條路上還能看見黑瞎子呢。」

  「黑……黑瞎子?」

  劉一菲猛地縮回了額頭。

  「你說的是……熊?」

  方羽嘴角帶笑。

  「放心。」

  「黑瞎子冬天冬眠,現在出來的概率不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大概吧。」

  劉一菲:「……」

  她默默地把手也從車窗收了回來,整個人往座椅里縮了縮。

  感覺這輛麵包車的鐵皮有點薄。

  ……

  麵包車拐進一條更窄的土路,顛簸幾分鐘後,停在一戶木柵欄圍起的院門口。

  院門口,站著一個穿厚棉襖的老頭。

  他右手拿著旱菸,左手背在身後,腳邊臥著一條老黃狗。

  看到麵包車停下,老頭沒什麼表情。

  他吐出一口濃白的煙氣,微微點了下頭。

  「來了。」

  說完,便轉身朝屋裡走去。

  老黃狗也慢悠悠地起身,甩著尾巴跟了上去。

  這就是方羽的姥爺。

  退休的老林場工人,在這片大山里砍了大半輩子木頭。

  下一秒。

  「哎呀,來了!快進屋!」

  與姥爺的沉默截然相反,姥姥的嗓門從屋裡就傳了出來。

  一個繫著藍布圍裙的老太太笑呵呵地迎出屋,她身材圓潤,滿臉堆笑。

  她的目光越過方羽和方大強,鎖定了人群最後的劉一菲。

  「這就是一菲吧?」

  沒等劉一菲回話,姥姥已經快步走過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上上下下地打量,怎麼看怎麼稀罕。

  「方羽他媽早就打電話念叨你了,說長得可俊了。」

  「今天一看,比電視裡還好看!」

  老太太拍著劉一菲的手背,連連點頭。

  「姥姥過獎了……」

  劉一菲剛客氣一句,就被姥姥拽著胳膊往屋裡拉。

  而方羽和方大強,則留在了原地。

  父子倆對視了一眼。

  方大強嘆了口氣,拉開後備箱。

  「搬吧。」

  ……

  進了屋,一股濃烈的熱氣撲面而來。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窗明几淨。

  灶台上的大鐵鍋里「咕嘟咕嘟」燉著東西,香氣四溢。

  趙桂芳一進廚房,直接從姥姥腰上解下圍裙,往自己身上一系。

  「媽,您上炕歇著,陪一菲嘮嘮嗑,這兒我來!」

  方大強也把老丈人從灶膛前撥拉開,自己蹲下身子,熟練地添柴燒火。


  「爸,我來燒,火候我熟。」

  姥爺倒也不客氣,點了點頭,溜達到裡屋。

  他徑直走到一個老式木櫃前。

  彎下腰,從柜子最深處,拿出一個鐵皮茶葉罐。

  罐子上的「福鼎白毫銀針」字樣已經褪色。

  方羽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罐茶葉,姥爺寶貝了十幾年。

  方羽從小到大,也就嘗過兩回。

  一回是他考上高中那年,另一回是他簽了經紀公司正式出道。

  只見姥爺不緊不慢地泡好一壺茶。

  然後親自倒了兩杯。

  一杯放在劉一菲面前。

  另一杯放在方羽面前。

  「喝茶。」

  依然是兩個字。

  說完,他背著手,又溜達去院裡抽旱菸了。

  方羽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茶湯澄黃,入口清冽甘甜,一股幽香在舌尖上緩緩綻開。

  好喝。

  真他媽好喝。

  方羽百感交集地看了一眼劉一菲。

  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

  謝謝你啊姐,今天算是沾你的光了。

  劉一菲也捧著那杯熱氣騰騰的茶,小口抿著。

  她起初並不知道這杯茶意味著什麼。

  但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方羽端起茶杯時,那副受寵若驚、如獲至寶的誇張模樣。

  她瞬間就明白了。

  這杯茶,分量很重。

  直播間的觀眾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等等……方羽看到那個茶葉罐的時候,表情變了一下?】

  【有老鐵科普一下嗎?這杯茶有什麼說法?】

  【我姥爺也這樣!他有一瓶茅台藏了十幾年,說是等我結婚那天才開!這茶葉肯定也是同理!】

  【姥爺話不多,但事兒辦得太到位了!這是最高規格的認可啊!】

  劉一菲坐在溫暖的炕沿上,好奇地打量著屋子。

  很快,她的目光被牆上一個塞得滿滿當當的玻璃相框吸引了。

  相框最中間,是一張很有年代感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站在堆積如山的原木前。

  她扎著兩條又粗又黑的麻花辮,穿著紅棉襖,笑得眉眼彎彎,透著一股水靈和未經世事的羞澀。

  劉一菲盯著看了好幾秒,總覺得這姑娘的眉眼,說不出的熟悉。

  「好看吧?」

  坐在一旁的方羽突然開口了。

  「這是我媽,十八歲的時候。」

  劉一菲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一簾之隔的廚房。

  趙桂芳正一手掂著炒勺,一手拿著鍋鏟,中氣十足地指揮著全場。

  「老方,火小點!再燒就糊鍋了!」

  劉一菲又轉回頭,看了看照片裡那個羞澀安靜的麻花辮少女。

  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這……

  這真是同一個人嗎?

  這變化也太大了吧!

  坐在炕頭剝花生的姥姥,慢悠悠地開了口。

  「看傻了吧,閨女。」

  「桂芳當年啊……」

  「跟你現在一個樣兒。」

  「文文靜靜的,說話跟蚊子哼哼似的,嗓門稍微大一點,自己都能臉紅半天。」

  劉一菲瞪大了眼。

  趙桂芳阿姨?

  說話跟蚊子似的?

  姥姥越說越來勁,嘴角的笑紋都深了。

  「頭一回上方家門,見了方羽他爸,那臉紅得呦。」

  「你現在再瞅瞅,嘿,完全就不是一個人了。」


  姥姥說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樂了起來。

  廚房裡,趙桂芳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帶著幾分惱羞成怒。

  「媽!多少年前的事了,當著孩子面你提這個幹啥!」

  姥姥壓根沒理她,把剝好的花生仁推到方羽和劉一菲面前,笑呵呵地繼續說:

  「老方家這門風啊,邪性得很。」

  「進去一個淑女,出來一個女土匪。」

  說完,姥姥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劉一菲後背一陣發涼。

  女土匪……

  這三個字,像一個可怕的預言,在她腦海里瘋狂迴蕩。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這些天的自己——

  那個趴在地上瘋狂搓雪球,嘴裡還喊著「吃我一發」的自己!

  那個抱著加特林煙花嗷嗷叫的自己!

  那個虎啦吧唧舔鐵欄杆的自己!

  那個跪在地上跟方羽互相磕頭的自己!

  ……

  一幕幕畫面,在她腦中瘋狂閃回。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這雙從小彈鋼琴、塗最貴的護手霜、被無數鏡頭特寫過的纖纖玉手……

  此刻,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昨天打雪仗時沒清理乾淨的泥點子。

  她又看了看廚房裡那個單手掂著大鐵鍋、嗓門能震落房梁灰塵的趙桂芳。

  心裡咯噔了一下。

  難道……

  這……就是我的未來?

  哎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自己和方羽只是搭檔啊!

  怎麼會擔心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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