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方大強一聲中氣十足的「出發」。
這支堪稱內娛頂配的「巨星跑山小分隊」,正式開拔。
後方。
「導、導演,咱跟著進去嗎?」
一個副導縮著脖子問。
周正仰起頭,瞅了瞅那面壓迫感十足的高聳雪坡,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進個屁!」
「這雪都能把人埋了,咱進去純添亂。」
他果斷往後退了兩步,下達指令:
「咱就在外邊守著,盯緊轉播畫面。」
「有突發情況,第一時間喊人!」
……
另一邊。
跑山小分隊順著雪坡艱難蠕動。
一入林,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鋪天蓋地的厚雪,成了最天然的隔音棉,將外面的風聲徹底吞噬。
耳邊,只剩下隊伍里此起彼伏、越來越沉重的喘息聲。
領頭的方大強走得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極其紮實。
這就叫「趟道」。
有經驗的跑山人走在最前頭,用自己的兩條腿當犁。
在齊膝甚至齊腰深的雪海里,硬生生壓出一條能落腳的道。
後邊的人,只需老老實實循著那個大腳印,挨個往前挪。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可真踩上去,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一腳踩下去,腳底永遠是軟塌塌的卸力感,跟踩在棉花堆上似的。
每往前挪一步,都得死命把腿從深雪坑裡往外拔。
高抬腿,再重重砸下去。
拔。抬。砸。
再拔。再抬。再砸。
連續重複了不到十分鐘。
隊伍中段的花宇,就已經累得開始懷疑人生了。
「呼——哧——呼——哧——」
他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的往外噴白氣。
那白氣剛一冒出來,就在眉毛和劉海上結成了一層霜。
那幾根精心打理過的空氣劉海,此刻在帽檐底下硬邦邦的支楞著。
一根一根的。
看著跟一排乾脆面似的。
花宇費勁抬了抬頭,看了一眼前面的鞠靜怡。
小鞠也喘得不輕。
但她興致明顯很高,胳膊底下死死夾著那條蛇皮麻袋,一副今天必須滿載而歸的勁頭。
再往前看。
陳道名和張慢玉,年紀畢竟擺在那兒,體力沒法跟年輕人比。
但兩位老前輩步子穩當,沒叫過一聲苦,也沒掉過一步隊。
就那麼悶著頭,一步一個腳印的跟著方大強往前蹚。
而走在方大強身後的方羽,一直有意無意地壓著自己的速度。
他不能快。
一旦他快起來,後面那些人為了跟上就會不自覺的加速。
加速就意味著——出汗、失溫、體力崩盤。
方羽遊刃有餘的回過頭,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正艱難挪動的劉一菲。
天仙姐姐穿得實在太厚了,走起來兩條腿根本打不了彎。
每一步都是先把腿戳進雪裡,再費勁拔出來。
「天仙姐姐,還行不行啊?」
方羽腳步沒停,但身子已經側了過來。
「要是走不動了趕緊吱聲。」
「我這寬闊的後背屬於空車待客狀態,就等你掃碼上車了。」
劉一菲悶在口罩後面喘了好幾口氣,才把聲音從棉花層里擠出來。
「我沒事,還能堅持一下。」
嘴硬。
標準的嘴硬。
方羽太了解這種嘴硬了。
翻譯過來就是——
我快死了,但你得再請我兩遍。
然而。
還沒等方羽開口第二輪邀請——
跟在後頭的鞠靜怡,立刻高高舉起戴著棉手套的爪子,大聲喊道:
「羽神!我!我堅持不住了!」
「既然一菲姐還能走,那能先讓我上車嗎?」
「我掃碼!我給雙倍車費!」
一邊喊,鞠靜怡還偷偷沖方羽瘋狂擠眉弄眼。
那個眼神里寫滿了——
快誇我!最佳僚機就是我!
方羽先是一愣,隨即秒懂,當即長長的「哦」了一聲。
「那……也不是不行。」
「來來來,小鞠老師您先請——」
「咳!咳咳!」
劉一菲那邊瞬間急了。
剛才那層矜持,「咔嚓」一聲碎了個乾乾淨淨。
她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我好像……突然就一點都走不動了。」
「腿軟了。」
「我要背。」
「現在就要。」
方羽當場笑出了聲。
「得嘞!」
「貴客請上座!」
他雙腿微曲,身子一矮。
劉一菲毫不客氣,極其歡快的撲了上去。
兩隻胳膊順勢一圈,牢牢箍住他的脖子。
整個人像一隻考拉,結結實實的掛了上去。
暖烘烘的呼吸打在方羽後頸上,又癢又熱。
後面。
鞠靜怡看著這一幕,安安靜靜的收回了舉著的爪子。
把蛇皮麻袋重新夾回胳膊底下。
低下頭,踩著腳印,一步一步繼續往前走。
嘴角彎了彎,輕輕嘆了口小氣兒。
「……真好啊。」
聲音很輕很輕。
被棉帽捂著,被風裹著。
誰也沒聽見。
直播間裡。
被這波狗糧當場塞爆的觀眾,已經徹底瘋了。
【啊啊啊啊!一菲姐你剛才的倔強呢?!說好的「還能堅持一下」呢?!】
【鞠靜怡:不客氣,請叫我——月老在線辦公!】
【笑死我了,天仙這是護食了啊!連個後背都不讓別的女人碰!「現在就要」四個字直接把我殺了!】
【方羽這哪是跑山啊,這是公費談戀愛加極限撒狗糧啊!我舉報!】
【花宇在後面累得半死:你倆能不能關心一下單身狗的情緒???】
不過,劉一菲也沒讓方羽背太久。
就算她身材再苗條,一百來斤的重量也是實打實的。
她可捨不得把自家男朋友給累壞了。
更主要的是——
在靠山屯待了大半個月,天天跟著方羽大魚大肉的炫。
她自己都能感覺到,臉頰圓潤了一小圈。
真要讓這男人背久了。
保不齊待會兒往上顛兩下,冷不丁來一句——
「喲,比上次沉了。」
那她國民女神的面子,可就徹底碎成渣渣了。
於是,僅僅在方羽寬厚溫暖的背上貪戀的趴了一個短程。
劉一菲便拍了拍方羽的肩膀,主動跳下了「車」。
重新加入了蹚雪大軍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