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米其林?
這幾個字一蹦出來,所有人都愣了。
鞠靜怡滿臉寫著大寫加粗的問號。
「羽神,你別逗了。」
「咱現在連口熱水都沒有,吃的全凍成石頭了,拿啥做飯啊?」
這話,算是替在場所有人把憋了半天的疑問給喊出來了。
沒水沒火,做個寂寞啊?
直播間的觀眾也全都懵了。
【不是吧?方羽又要整什麼大活兒?】
【預感一大波騷操作即將來襲!前排瓜子花生準備好了!】
【樓上的,礦泉水就別準備了,容易凍成冰坨子,參考小鞠老師手裡那個兇器。】
【我賭一包辣條,他肯定要表演鑽木取火!】
方羽看著鞠靜怡那張寫滿「我不信」的小臉,也不解釋。
只是神秘一笑,轉身就朝不遠處一棵白樺樹走去。
到了樹底下,他拔出腰間的柴刀。
刀刃貼著樹幹,輕輕一划。
手腕借著巧勁兒往上一挑——
「嘶啦——」
一片平整的白樺樹皮被整張揭了下來。
乾淨利落。
跟撕快遞包裝似的。
方羽接連又片了好幾張,拿在手裡掂了掂,這才心滿意足的往回溜達。
雪坳這邊。
鞠靜怡看著方羽手裡那幾片乾巴巴的樹皮,整個人都傻了。
她下意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揪了揪身邊劉一菲的袖子。
「一菲姐……」
「羽、羽哥他……該不會是想讓我們啃樹皮吧?」
劉一菲:「……」
她也想替自家男朋友辯護兩句。
說他不至於。
說他再怎麼著也不能喪心病狂到這地步。
但仔細一回憶這男人過往的種種「光輝事跡」……
她發現自己居然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行吧,以方羽的腦迴路,好像確實什麼都幹得出來。
鞠靜怡見劉一菲不說話。
心裡「咯噔」一下。
慌得不行了。
她又轉過頭,眼巴巴的看向旁邊兩位見多識廣的老前輩。
「陳老師,曼玉姐……」
「你們二位年輕的時候……啃過樹皮嗎?」
「這東西……好咬嗎?」
陳道名和張慢玉正靠在一截枯木上歇腳喘氣。
聽到這話。
兩位老戲骨齊刷刷愣住了。
對視一眼,臉上同時浮現出一種相當無語的表情。
陳道名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長嘆一聲:
「小鞠啊……」
「我們倆也就是歲數比你們大了點,還不至於經歷過那種災荒年月啊。」
「我們出生那會兒,祖國已經是一片大好了,飯還是吃得飽的。」
「真沒啃過這玩意兒。」
張慢玉也在旁邊笑得直搖頭,順手攏了攏大棉襖的袖口:
「是啊,我們真沒這方面的經驗。」
「但你要是害怕,待會兒可以站我後面,讓我先嘗。」
就在這時。
旁邊傳來一陣幽幽的、陰惻惻的嘟囔聲。
「他會的……」
雖然鞠靜怡並沒有問花宇。
但此刻的頂流花老師,正死死盯著越走越近的方羽。
那雙眼睛裡,寫滿了如臨大敵。
嘴唇一張一合,聲音壓得極低。
「他會的……」
「他絕對幹得出這種事……」
「他一定會讓我們啃樹皮的……」
「他就是個魔鬼……」
直播間裡網友笑得集體岔了氣。
【臥槽哈哈哈哈哈!神特麼啃樹皮!小鞠的腦迴路太清奇了!】
【花宇:不用懷疑,方老狗絕對是個魔鬼,這樹皮今天啃定了!】
【方羽:我拿你們當貴客,你們拿我當貝爺?】
【別說,這白樺樹皮看著還挺乾淨的,萬一……我是說萬一,味道不錯呢?(狗頭)】
就在大伙兒全都對著「啃樹皮」這事瑟瑟發抖的時候。
方羽已經慢悠悠的溜達回了雪坳。
他剛一站定。
就感覺哪兒不對勁了。
只見所有人——
此刻全都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直勾勾盯著他手裡的那幾片白樺樹皮。
方羽被這群人盯得後背發毛。
「不是……你們瞅啥呢?」
「咋都這表情?」
沒人回答。
所有人沉默著,只是盯著他。
生怕聽到那個離譜的答案。
方羽一腦子莫名其妙,懶得理這幫突然集體抽風的傢伙。
他先在附近收集了一些細小枯枝。
接著,又找了幾塊石頭和邊角朽木。
在剛才清出來的黑色凍土上,三兩下搭了個簡易小灶台。
那動作行雲流水。
選位、圍石、架木,一氣呵成。
直播間裡不少戶外愛好者已經看出端倪了。
【我靠!羽神有真東西啊!】
【這手藝不比那些荒野求生大網紅差啊!】
【就是這麼看有點乾巴,得配上一段小說才對味兒!】
準備工作做完,方羽才蹲下身子。
將那幾片白樺樹皮墊在灶台的最底層。
然後將那一小捆細枯枝搭成空心塔狀,架在樹皮上方。
最後從背包側兜里摸出個防風打火機。
「吧嗒。」
清脆的一聲。
一簇小火苗冒出來。
方羽將其湊近底部的樹皮——
「呼——!」
白樺樹皮極易燃燒,一團火焰猛地竄了起來!
火舌舔著上方的細枯枝,噼啪作響,借著風勢瞬間竄成了一團暖洋洋的小火堆。
一股淡淡的木質松香味兒,在冰冷的空氣里散開。
火,就這麼輕飄飄的,生起來了。
直到這一刻。
鞠靜怡才回過神來。
「原、原來……」
她結結巴巴地指著火堆,一字一頓:
「這樹皮是用來生火的啊!!!」
方羽這才終於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了。
他整個人當場石化了半秒。
然後,猛地一捂胸口。
那表情痛心疾首到了極點。
「等等——」
「感情你們剛才那眼神,是以為我扒樹皮回來讓你們當零食干嚼啊?!」
沒人接話。
但所有人同時移開了目光。
——默認了。
方羽深吸一口氣,表情更痛苦了。
「別人誤解我也就算了。」
他一步跨到劉一菲面前,直直的盯著她那雙閃躲的大眼睛。
「天仙姐姐你竟然也這麼想!」
「你男朋友在你心裡就這形象?」
「帶你進深山老林,然後逼你啃樹皮?」
「心好痛,真的好痛。」
他捂著胸口,異常誇張的往後退了半步。
然後聲音一轉,突然變得輕飄飄的:
「必須親一下才能治好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