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看著花宇這張憋屈到快扭曲變形的臉。
心裡清楚火候到了,果斷見好就收。
再逗下去,人就真該黑化了。
「行行行,不開玩笑了。」
方羽拍了拍他的肩膀。
「花老師,你趕緊把你手裡這費了半條命才薅下來的天材地寶收好!」
「等回去了拿開水一衝,好好給你那『朋友』補補!」
「可千萬揣嚴實了,別掉雪坑裡找不著了!」
花宇死死繃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硬是咬著後槽牙,一個字沒接。
只是默默的、極其珍重的。
將那把被他攥出汁的葉子,塞進了棉衣最深處的內兜里。
不遠處。
劉一菲已經徹底繃不住了。
她雙手死死抓著鞠靜怡的胳膊,整個人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咯咯咯……」
口罩底下的笑聲悶成了一團。
香肩止不住的發顫。
鞠靜怡自己也笑得快缺氧了,整張臉憋得通紅。
但還得咬著嘴唇,硬撐著當神仙姐姐的人形支架。
「一菲姐……你別、你別搖了……我也快站不住了……」
兩個大美女就這麼在雪地里東倒西歪,互相攙扶著。
看著比剛乾完兩杯東北小燒還要迷糊。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殺瘋了。
【心疼花老師一秒鐘,端了二十六年,今天偶像包袱碎得最徹底!】
【花宇:我以為躲過了社會虎哥就安全了,沒想到沒躲過腹黑的方家父子啊!】
【方羽這嘴是真損啊!花老師今天回去睡覺,夢裡都得聽見「你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羽神小心花老師作法咒你啊!】
【樓上的,根本不慌,咱羽神可是東北編外薩滿呢!】
而與此同時。
遠在林子外圍留守的節目組商務車裡。
總導演周正盯著車載監視器上的畫面。
樂得「啪」的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旁邊副導的大腿上。
「嗷——!」
副導發出一聲慘叫。
但周正充耳不聞,整個人處於極度亢奮狀態。
「絕了!」
「這特麼直接起飛了啊!」
他指著屏幕里把葉子當寶貝一樣揣進懷裡的花宇,眼睛都快冒出綠光了。
「我就說讓方羽當主策絕對沒毛病吧?!」
「你看這綜藝效果給拉的——直接預定內娛年度名場面!」
「誰贊成?」
「誰反對?!」
副導捂著大腿,齜牙咧嘴的舉起了另一隻手。
「我……我贊成。」
「但周導,您下回激動的時候,能不能別拍我腿了……」
周導嫌棄的翻了個大白眼。
「大驚小怪!」
「穿那麼厚的大棉褲,拍一下怎麼了?」
「我看你小子肯定也是氣血虛!」
「等今天節目錄完了,回頭讓老方順道也給你開副祖傳老方子,好好進補進補!」
……
花宇那段「我有一個朋友」的極限挽尊結束後。
隊伍繼續沿著大興安嶺的外圍林帶向前蹚。
時間很快到了正午。
雖說太陽已經爬到了頭頂,但在這極北的林海雪原里,陽光基本是個擺設。
白慘慘地掛在樹冠上,一點熱乎氣兒都沒有。
一幫人在深雪裡吭哧吭哧磨了一上午,滿打滿算也就走出去三公里。
不過,對於這群平時出門腳不沾地、全靠保姆車代步的大明星來說。
體感步數絕對已經突破兩萬大關了。
「行了!」
方大強一揚手,挑了塊背風的雪坳停下。
「大伙兒停下歇會兒,吃口東西墊墊肚子!」
他先拿木棍扎了扎周圍的雪,又低頭看了看地勢。
確認沒有浮雪坑,也不貼著樹根,這才放心。
「就擱這兒歇。」
「小羽,把火生起來。」
「記住啊,雪清乾淨,露出凍土,旁邊堆雪擋著,火不能離人。」
交代完,方大強拎著木棍就朝前走。
「我去弄點粗樹枝,你們就在原地待著,別瞎跑。」
聽到可以歇腳吃東西。
大傢伙兒一直強撐著的那股勁兒總算鬆了下來。
鞠靜怡兩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一截倒木上,累得連半拉字都吐不出來。
劉一菲也跟個人形小掛件似的,軟綿綿地靠著方羽,大口大口的呼著白氣。
出發前,幾人各自都備了點乾糧。
花宇從精緻的隨身背包里,掏出了一個獨立包裝的法式牛角可頌。
這是他昨晚特意買的,主打一個不管身處何地,頂流的優雅底線絕不能丟。
「深山老林里,也只能吃點這個將就一下了。」
他極其裝X的嘆了口氣,撕開包裝袋,舉起那個賣相極佳的牛角包,湊到嘴邊。
一口咬下。
「咔——嘣!」
一聲極其清脆的悶響,在寂靜的林子裡迴蕩。
花宇整個人定住了。
他維持著咬麵包的姿勢,眼睛瞬間瞪大,雙手發抖。
那個在恆溫櫃裡本該鬆軟掉渣、滿口奶香的法式可頌。
在這零下三十多度的環境裡,結結實實凍了整整四個小時!
現在它的硬度,完全可以拿去砸核桃!
「嘶——!」
花宇痛苦的捂住腮幫子,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門牙差一點就宣告當場退役了。
直播間裡,盯緊鏡頭的網友們當場笑瘋。
【臥槽哈哈哈哈!那一聲咔嘣,我隔著屏幕都覺得牙根一陣酸爽!】
【法國浪漫可頌 VS 東北西伯利亞冷風,可頌進化成了法式磚頭!】
【花老師:我本來想裝個大的,結果差點把門牙裝沒了!】
【破案了!花老師嘴上說著將就一下,實際上比誰都饞!要不也不會用那麼大力!】
旁邊的鞠靜怡本來肚子也餓癟了。
一瞅花老師這慘烈下場,默默把剛掏出半截的全麥麵包又塞回了兜里。
「那……我不吃東西了,我喝口水總行了吧?」
她委屈巴巴的拿出一瓶礦泉水。
小手一擰瓶蓋。
擰不動。
再用力。
還是擰不動。
她定睛一瞅,好傢夥。
瓶子裡結結實實凍成了一根半透明的冰柱,連一滴水都晃不出來。
「完了。」
鞠靜怡苦著小臉。
「咱們帶的東西全凍成石頭了,這怎麼吃啊?」
方羽擱旁邊看著這一幕,差點笑出聲。
「哎呀,賴我賴我。」
「忘了提前告訴你們,別帶這些沒用的東西了。」
他站起身,從腰後拔出一把小巧的柴刀。
「行了,方大廚今天將功贖罪,給你們整一頓跑山人的野生米其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