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爺趕緊低下頭，用抹布擦油鍋邊。
擦得那叫一個認真。
恨不得把臉埋進豆漿冒出來的白霧裡。
他可是聽人說過，現在這些大明星脾氣都大得很。
萬一人家嫌他多嘴，一生氣，摔豆漿杯為號，讓粉絲把攤子掀了咋整？
趙大爺腦子裡都開始過畫面了。
豆漿桶倒了，油條鍋翻了。
他一個人蹲在馬路牙子上，抱著收款碼哭得好大聲。
越想越嚇人。
但是——
趙大爺還是沒忍住，偷偷抬眼往那邊瞄了一下。
方羽被粉絲圍著，倒是一點架子都沒有。
要簽名的，他麻溜簽。
要合照的，他主動找鏡頭。
有個小姑娘激動得連手機都拿反了，他還順手幫人家倒轉過來。
趙大爺手裡的抹布停住了。
這咋跟他想的不太一樣呢？
……
等粉絲堆里的熱乎勁兒稍微散去一點。
方羽掃了一圈，視線落在大夥手裡那一排可樂上，眉頭一皺。
「大冷天的，全喝冰可樂？」
他頓了頓，語氣十分痛心疾首。
「胃都不要了？」
幾個粉絲還沒緩過神。
方羽抬了抬手裡熱氣騰騰的紙杯。
「那東西，我只賣不碰的。」
現場安靜了兩秒。
隨後笑聲一下炸開。
格子羽絨服男生舉著紅罐，樂得肩膀直抖。
「羽哥，你可長點心吧！」
「你可是可口可樂大中華區代言人啊！」
方羽眼皮一跳，像是才想起來這茬，立刻警惕地左右扭頭。
「等會兒，剛才沒人偷偷錄像吧？」
周圍又安靜了一秒。
「唰唰唰——」
至少五個人同時把手機背到了身後。
方羽：「……」
「你們這動作，是不是有點過於欲蓋彌彰了？」
長髮姑娘憋著笑，小聲打包票：
「羽哥放心，我們內部保存，絕不外傳！」
方羽斜了她一眼，滿臉不信。
「你們粉絲嘴裡的內部保存，跟直接發微博廣場有啥區別？」
「估計到不了中午，我就得上熱搜了！」
「熱搜詞條我都猜到了。」
「震驚！可口代言人驚現街頭，當場勸退粉絲喝可樂。」
粉絲們聽完又笑成了一團。
方羽嘆了口氣。
「行了，說正經的，別瞎跟風了。」
「不管紅罐藍罐，大早上別空著肚子往裡灌。」
「都整點熱乎的。」
說完，他也沒等眾人接話，轉身兩步跨回早餐攤前。
掏出手機，對著貼在木桌邊的二維碼掃了過去。
「大爺，您這剩下的豆漿我包了。」
趙大爺愣住，看了眼大半桶豆漿。
「這……這可不少啊。」
話剛說完，攤子上的小音箱響了。
【微信收款，五百元。】
方羽把手機往兜里一揣，揚了揚下巴，指著那群凍得直哆嗦的粉絲。
「沒事兒。」
「給他們一人裝一杯，越燙嘴越好。」
趙大爺嘴唇動了動。
他本來想說，用不了這麼多錢。
可一抬頭，就看見方羽已經轉身沖那幫年輕人吆喝了。
「都別擱那杵著了，過來喝豆漿。」
「今天全場消費方公子買單。」
粉絲們愣了兩秒。
格子羽絨服男生第一個反應過來，嗷一嗓子就沖了上來。
「臥槽！謝謝羽哥！」
「大爺，給我來一杯！」
長髮姑娘也跟著擠過去。
「大爺，我也要一杯！少放糖！」
旁邊人嘩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羽哥大氣！」
「我也要我也要！」
趙大爺這下顧不上多想了，趕緊抄起長柄大勺。
「一個一個來，都有都有！」
「別擠，鍋在這兒跑不了！」
「熱豆漿管夠！」
剛才沒人搭理的豆漿桶，突然成了搶手貨。
白霧呼呼往上冒。
紙杯一個接一個遞出去。
一群剛才凍得牙打顫的年輕人，這會兒全捧著豆漿吸溜。
有人趕緊掏手機拍照發朋友圈。
「家人們誰懂啊！大清早出門蹲到活的羽哥，還被投餵了熱豆漿！這是什麼絕世好愛豆！」
「紅藍大戰打了一整夜，萬萬沒想到，最後是豆漿贏了。」
趙大爺一邊給人盛豆漿，一邊偷偷掃了方羽一眼。
啥動次打次的？
等下收了攤，他真得回家好好聽聽。
……
上午十點。
方羽走進星耀娛樂大門。
前台小妹一看見他，「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笑容甜膩：「羽哥早呀！」
一路走到辦公區，沿途同事都在跟他打招呼。
「羽哥好！」
「羽哥，昨晚榜單殺瘋了！」
「六首歌前十還沒下去，新歌又來了，你是真不給同行留活路啊？」
大伙兒這真不全是拍馬屁。
現在星耀上下誰看不明白？
方羽不是流星，這是妥妥的太陽啊。
人家能紅透半邊天，靠的絕對不是上綜藝撞大運。
這是實打實的硬實力。
歌能打穿各大榜單，人有活能隨時造熱搜。
最關鍵的是，人家火了還一點都不端著。
這種「會生金蛋的祖宗」放哪個公司，不都得燒高香供起來？
……
方羽一路溜達進休息室。
剛在沙發上找了個舒服姿勢躺下，王姐後腳就跟了進來。
她手裡拿著幾份報表，順手放在茶几上，在對面坐下。
「可口可樂那邊的數據我看過了。」
「這勢頭保持下去，你這個大中華區代言人的頭銜，後面恐怕還能再升一升。」
方羽挑了挑眉，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升哪去？」
王姐點了點報表。
「很可能沖亞太區。」
「只要熱度穩得住，品牌方那幫人可比咱們會算帳多了。」
方羽「哦」了一聲，看上去毫無波瀾。
甚至還低頭把手裡剩下的半截油條塞進了嘴裡。
王姐看著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無奈的嘆了口氣，只能壓低聲音敲打他。
「方羽，越往高處走，暗地裡盯著你的人就越多。」
「你現在是可口的門面，在外面說話做事都得過過腦子。」
「別整出什麼對品牌方不利的么蛾子。」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還有，特別是排他協議。」
「這個不是鬧著玩的。」
「你哪怕平時渴死，也絕對不能讓別人拍到你拿著百事可樂的罐子。」
「哪怕只是幫人遞一下都不行。」
方羽嚼油條的動作停了半秒。
他倒是沒拿百事的罐子。
不過嘛，百事那首正在榜單上和可口可樂打擂台的歌，是他親手寫的。
不光寫了。
還手把手教劉一菲唱了。
嚴格算起來。
他這已經不是遞罐子，這是把吸管都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