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菲越看越彆扭，終於沒忍住。
她伸出穿著純白棉襪的腳，在半空中晃了晃，隨後輕輕踢了踢方羽的小腿。
「餵。」
「嗯？」
方羽剛才沒在親爹面前吹成牛，這會兒正百無聊賴地摳著沙發縫。
聽見動靜，他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你看熱搜沒有？」
劉一菲把手機屏幕直接懟到他面前。
「都快把你傳成內娛第一軟飯男了！」
方羽抬了抬眼皮。
看清詞條後，他極其敷衍地「哦」了一聲。
然後就沒反應了。
劉一菲等了幾秒。
「你就『哦』？」
「那不然呢？」
方羽往旁邊挪了挪腦袋，避開快貼到鼻尖上的手機。
「這……」
劉一菲收回手機，小聲嘟囔。
「這也太不好意思了。」
「搞得好像我是什麼黑惡勢力，隨隨便便就能把人塞進央視項目組一樣。」
她猶豫片刻，抬頭看向方羽。
「要不，我用大號發個微博？」
「或者讓洪姐聯繫幾家熟悉的媒體，幫忙解釋一下。」
「這明明都是你自己的功勞。」
「澄清？」
方羽聽到這兩個字，骨碌一下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澄清啥？」
他往劉一菲那邊湊了湊，表情格外嚴肅。
「天仙姐姐，生而為人，我勸你善良。」
劉一菲：「？」
方羽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開始分析。
「你仔細想想。」
「與其讓內娛那些同行，因為我絕世的才華和無與倫比的創作能力，陷入深深的自卑和絕望……」
「還不如讓他們以為，我是靠吃你這碗軟飯才上位的。」
他嘆了口氣，臉上甚至多了幾分悲天憫人。
「做人啊，得厚道。」
「讓他們覺得——」
「啊，原來方羽也沒那麼可怕。」
「他不過是找了個好女朋友而已。」
方羽攤開雙手，笑得異常慈祥。
「這樣一來，他們晚上才能睡個安穩覺，內娛才不會因為我的出現而徹底崩潰啊。」
劉一菲沉默了。
她看著方羽那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足足憋了好幾秒，才送給他一個白眼。
「你可拉倒吧！」
「我看你根本就是想憋個大的。」
方羽挑了挑眉，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劉一菲越說越覺得自己猜對了。
「你現在就是故意按兵不動。」
「讓全網都覺得你是靠我進了項目組，讓那些黑粉跳得越高越好。」
她掰著手指，慢慢分析。
「等《紫禁城》正式播出，觀眾看到片尾字幕，發現兩首歌的詞曲製作、《天地龍鱗》的主唱，甚至《光亮》里那段驚艷的女聲戲腔，全是你一個人幹的……」
她抬頭，盯著方羽。
「到時候，你再把今天踩過你的文章、營銷號和高贊評論挨個找出來。」
「然後用你自己的大號，一個一個點過去。」
「是不是？」
心思被當場拆穿，方羽絲毫不覺得尷尬。
相反，他的眼睛一下亮了。
下一秒，他整個人誇張地往後一仰，抬起雙手，用力鼓起掌來。
「啪啪啪啪！」
「妙啊！」
「知我者，劉一菲也！」
方羽滿臉欣慰地看著她。
「天仙姐姐，你現在簡直就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劉一菲嫌棄地抬腳又踢了他一下。
「你才是蛔蟲！噁心！」
方羽順勢往沙發上一倒，重新擺回那副沒骨頭的姿勢。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仍在上漲的熱搜。
隨後，咧嘴一笑。
「不著急，就讓子彈再飛一會兒吧。」
……
接下來的幾天，「吃軟飯」的風波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
方羽本人卻跟沒事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過得相當悠閒。
唯一稍微認真一點的事，就是和花宇通了幾次電話。
電話那頭，花宇依舊是一口一個「方老師」，那語氣恭敬得方羽直起雞皮疙瘩。
這和漠河時那個處處端著、走路都恨不得自帶聚光燈的頂流，簡直判若兩人。
方羽實在懶得跟他客套，三兩句就問清了要求。
「要炸場的，還是走心的？」
「有主題沒？比如失戀、奮鬥、愛與和平什麼的。」
「幾天之內要？」
花宇被他這「菜市場買菜」一樣的問話方式搞得一愣，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希望是一首能展現唱功、情緒飽滿、最好能引起全場共鳴的歌。
「行，知道了。」
方羽掛了電話，當天晚上就把一首詞曲小樣發了過去。
版權、製作費那些事，他讓王姐去談，自己則徹底當了甩手掌柜。
……
而另一邊。
隨著「小菜雞」IP的火爆，《偶像新世代》的節目熱度也跟著一路上漲。
第二次公演現場。
主持人念出蔡琨名字的瞬間，現場和直播間的氣氛都變得微妙起來。
這段時間，無數樂子人專門守著節目，就是想看看「小菜雞」本人究竟長什麼樣。
彈幕已經提前刷了起來。
【全體起立！恭迎雞哥登場！】
【雞哥今天帶籃球了嗎？】
【沒有背帶褲和中分我不看！】
【我是純路人，請問這裡是小黑子團建現場嗎？】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礦泉水，坐等大型整活現場！】
然而蔡琨登場後，現場直接安靜了。
他沒有穿灰色背帶褲，也沒有抱籃球。
一身簡單的白襯衫配黑褲子，乾淨利落。
音樂響起。
是一首旋律流暢、歌詞真摯的原創抒情歌曲。
蔡琨台風穩健，氣息紮實。
沒有誇張的舞蹈，沒有籃球，也沒有肩膀前送。
一曲唱罷，現場掌聲轟然響起。
直播間裡原本準備刷「雞你太美」的網友，突然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玩梗。
【？？？？什麼情況？我的中分背帶褲呢？】
【臥槽，白襯衫好帥，這真的是那個打籃球的雞哥？！】
【不是，說好的搞笑男呢？怎麼突然變情歌王子了？】
【完了，我被洗腦太久，都忘了人家當初是憑硬實力拿全票A級出道的了。】
【我承認，我之前笑得太大聲了。蔡琨，對不起，我滑跪。】
而就在全網都在為這場逆風翻盤驚嘆時。
時間已悄然來到了四月中旬。
方羽讓飛了許久的那顆「子彈」，終於伴隨著《紫禁城》的正式開播，正中內娛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