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
熱搜榜換了三輪。
方羽的名字始終釘在最顯眼的位置，雷打不動。
第二天上午，星耀娛樂大門剛開，宣傳部的採訪郵箱就炸了！
幾十條未讀提醒排著隊往外蹦。
辦公室座機更離譜，從九點開始就沒消停過。
文化訪談、青年藝術家專題、紀錄片創作專訪、傳統文化推廣活動……
邀約一份比一份正式，措辭一封比一封恭敬。
宣傳總監老李抱著平板一路小跑，闖進總裁辦公室的時候，張總正在翻《紫禁城》項目組清晨發來的首播簡報。
紙質版。
項目組顯然也對這份數據相當看重，專門列印裝訂了一份寄過來。
第一集收視成績，直接刷新了近幾年同類型歷史紀錄片的紀錄。
但真正讓張總多看了兩眼的，不是總數。
而是其中一項——
二十五歲以下觀眾占比，大幅上漲。
這批人，一直是厚重歷史紀錄片最頭疼的受眾群體。
以前台里開會，永遠有人念叨「年輕人坐不住」「看不了這麼長的片子」。
可昨晚，他們被《天地龍鱗》和《光亮》拽進來了。
張總繼續往下翻。
最後一頁，是方羽最新的受眾畫像。
以前他的核心觀眾，集中在綜藝、短視頻和流行音樂圈層，年輕群體占據絕對主力。
昨晚之後，畫像上多出了好幾個新板塊。
文博。
書法。
戲曲。
歷史文化。
幾位平時基本不碰流行作品的學者，昨晚也先後轉發了兩首歌，認認真真分析歌詞裡的中軸、龍鱗、暢音閣與六百年歷史意象。
張總盯著那張圖看了好一會兒。
擱下簡報，靠回椅背。
「以前還能叫他頂流歌手。」
他頓了頓。
「現在這四個字，有點裝不下了。」
老李跟著點頭。
「外面已經有人叫方老師了。」
他把平板放到張總面前，語氣裡帶著一股「見了鬼」的感慨。
「我干宣傳這麼多年，頭一回看見一個藝人的公眾定位，一夜之間連跳好幾級。」
「這些採訪怎麼安排？」
他往前劃了兩頁。
「幾家娛樂媒體給的版面特別大，今天點頭，明天就能上首頁。」
張總低頭掃了幾眼。
然後伸手，關掉屏幕。
「全部轉給王姐。」
「文化類和國家級平台優先，娛樂採訪，先壓著。」
老李愣了愣。
「趁熱度上幾個大節目，曝光效果應該挺好。」
張總抬眼看他。
就一句話。
「他現在缺熱度嗎？」
老李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是。
方羽眼下最不缺的東西就是曝光。
如果這時候密集跑娛樂通告，反覆聊戀情、接梗、回應段子，只會把《紫禁城》剛給他立起來的文化認知，一點一點磨薄。
張總指尖敲了敲桌上那份邀約名單。
「以前咱們滿世界替他搶資源。」
「往後，得先看資源夠不夠格，再決定讓不讓它進門。」
老李低頭看了眼平板上還在跳的未讀數字。
這回，他沒再多說。
……
同一時間。
華策影視，會議室。
《光亮》的首播數據報告攤在桌上，投影儀打著各平台的輿情熱詞雲。
洪姐坐在長桌邊，看著報告裡的觀眾反饋，心情有些激動。
劉一菲的聲音，拿到了大範圍的正面評價。
乾淨、克制，情緒又撐得住。
不少樂評博主專門拎出她的演唱部分做分析，認為她的流行女聲和方羽的戲腔嵌合得極其自然，不像拼接，更像同一首歌本就該有兩種聲音。
經過百事主題曲和這一首《光亮》——
「歌手劉一菲」這四個字，終於不再只是商業宣傳里的附加標籤了。
分管藝人業務的高層看完報告，摘下眼鏡，擱在桌面上。
「一菲剛和方羽公開關係的時候，公司里確實有不少人擔心。」
話說得直白。
洪姐端起水杯，也沒迴避。
「我當時比你們更擔心。」
她至今還清楚記得，最早從漠河傳回來的那些直播畫面。
東北大花襖。
拖拉機。
火炕。
劉一菲盤腿坐在炕上，抱著凍梨啃，汁水糊了半張臉。
每一秒的素材，都能讓洪姐的血壓原地起飛。
那時候華策上上下下最怕的，就是方羽身上那股過於濃烈的綜藝感和接地氣標籤，會把劉一菲苦心經營多年的高端形象給沖沒了。
結果呢？
那層距離感卸下來之後，劉一菲反而更受歡迎了。
觀眾突然發現，原來國民女神也會怕冷、會饞嘴、會笑到打嗝停不下來，還會穿花襖坐拖拉機吹風。
她的商業價值不但沒跌。
代言邀約、路人緣、全網討論度——全在漲。
百事主題曲幫她打開了音樂市場。
漠河文旅形象大使給了她官方背書。
現在，《光亮》又補上了主流文化項目這塊最難拿的拼圖。
一樁一樁。
全是在往上走。
洪姐喝了口水，杯子放回桌面時，聲音比平時重了一點。
因為她心裡最清楚——
這些機會，每一個，都和方羽有直接關係。
當初所有人都以為方羽會拖劉一菲的後腿。
現在倒回去看。
情況完全反了個個兒。
……
《紫禁城》的熱度還在繼續往外擴。
而另一檔一線音綜，也悄悄進入了倒計時。
《巔峰歌會》合作賽。
節目組把幫唱環節做成了本季最大的賣點。
其他歌手的陣容陸續官宣，一組比一組炸——
老牌天后。
港島歌王。
國家隊男高音。
名字甩出來，張張都是王炸。
唯獨花宇的幫唱嘉賓，遲遲沒有消息。
營銷號的嗅覺比狗還靈，立刻抓住了這個空白。
【花宇合作賽疑似無人救場】
【其他歌手邀來歌王天后，花宇幫唱嘉賓至今成謎】
【昔日頂流陷淘汰邊緣，或被迫攜公司新人登台】
花宇粉絲看得火冒三丈。
可節目組不官宣，花宇本人也不回應，他們連反駁都找不到落腳點。
但此刻的花宇，根本不在意這些。
這幾天，他把自己關在星城的一間排練室里，幾乎沒出過門。
手機扔給助理。
採訪一律推掉。
方羽發過來的那首歌，他已經連著練了好幾個通宵。
副歌的情緒堆疊，他反反覆覆走了上百遍。
越練，他越清楚——
方羽給他的這次機會，到底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