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京城，朝陽區，藝人公寓。
樓道里安安靜靜。
方羽拖著行李箱走出電梯，熟練的按開密碼鎖。
門剛推開一條縫，一股詭異氣息直撲面門。
方羽站在門口，眉頭當場擰了起來。
好傢夥，家裡耗子成精了？
擱這兒偷摸煉丹呢？
他推門進去。
開放式廚房裡，劉一菲繫著粉紅色的圍裙，頭上倒扣著鴨舌帽，手裡還攥著一把長柄湯勺。
聽見動靜，她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
一瞅見方羽，那雙好看的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
「回來啦！」
方羽反手關門，把行李箱往牆角一推。
他看看巧笑嫣然的劉一菲，又看看案板上散落的姜皮、一堆認不出名字的藥材袋。
心裡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這是……？」
「燉湯呀！」
劉一菲關掉燃氣，端著個保溫桶走到餐桌旁。
咚！
桶底砸在桌面上，動靜屬實不小。
「方大明星，象山的海鮮好吃嗎？」
方羽心裡咯噔一下。
這語氣不對，非常不對。
「一般。」
他趕緊拉開椅子坐下，表情拿捏得無比真誠。
「沒你做的東西好吃。」
「是嗎？」
劉一菲單手托著下巴，看著他。
「可我怎麼聽人說，你昨晚跟幾個老大哥喝得挺野啊？」
「半夜還跑去錄音棚撒酒瘋？」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神微眯。
「劇組女演員多嗎？」
「有沒有漂亮小姐姐找你加微信呀？」
「絕對沒有！」
方羽腰板一挺，坐得筆直。
「我在片場方圓三米之內，連只母蚊子都飛不進來！」
「賀導那組全是一幫糙漢子，我看征哥那張臉都快看吐了。」
「噗嗤——」
劉一菲終於沒繃住，直接樂出了聲。
她把保溫桶往方羽面前一推。
「算你識相。」
她揚起光潔的下巴，語氣裡帶著點求表揚的小得意。
「看你拍戲辛苦，我早上七點起來，專門給你熬的十全大補雞湯。」
「快喝吧。」
方羽盯著保溫桶，心裡頓時警鈴大作。
早上七點？
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仙姐姐，居然為了給他燉湯早起？
這份心意，確實無價。
可但這湯的顏色……
他咬牙擰開蓋子。
下一秒。
那股子焦糊味混著中藥味，撲得更結實了。
桶里的湯汁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渾濁紫黑色。
半塊連皮都沒削乾淨的生薑，正漂浮在最上面。
「天仙姐姐。」
方羽深吸了一口氣。
「這配方……哪位神仙給的？」
「網上找的呀！」
劉一菲理直氣壯。
「說是大補，專門給你們這種熬夜、喝酒的人喝的。」
「我還嚴格按照步驟放的料呢！」
方羽看看那半塊生薑，又看看那鍋紫黑色湯汁。
嚴格？
這配方指定有它自己的想法。
「快嘗嘗？」
劉一菲眨巴著漂亮的大眼睛，滿臉期待。
方羽二話不說，拿起湯勺。
舀起滿滿一勺，主打一個視死如歸，仰頭一口悶下！
齁咸。
發苦。
生薑的辛辣直衝腦門。
詭異的藥味緊接著從後槽牙補了一刀。
各種味道在舌尖上狠狠幹了一架，如同群魔亂舞。
方羽硬生生把這口「毒湯」咽了下去。
臉上的肌肉控制得極好，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怎麼樣？」
劉一菲湊近了一點，滿眼星星。
「好喝嗎？」
方羽反手豎起一個大拇指。
「頂！」
他語氣真誠得像剛拿完一個億的代言費。
「太頂了！」
「真噠？」
劉一菲眼睛瞬間亮了。
「那我以後天天給你熬！」
「千萬別——」
方羽條件反射，一秒破功。
劉一菲愣住了。
方羽腦子轉得飛快，一把反握住她柔軟的小手。
「我的意思是，做飯這種粗活，哪能老讓你干？」
「你這雙手，是用來拿影后、簽合同、數錢的！」
「以後做飯這種苦力活，全交給我。」
劉一菲看著他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
眼底藏著一抹憋不住的笑意。
她當然知道這湯有多難喝，剛才她偷偷抿了一小口，差點沒把自己當場送走。
她抽回手，把保溫桶端了起來。
「行了，別硬撐了。」
「我自己都喝不下去，難為你沒吐出來。」
說完，她轉身進廚房，把那鍋大補湯倒進了水槽。
方羽長長鬆了口氣。
抄起桌上的礦泉水，狠狠幹了半瓶壓驚。
這波差點交代。
不過嘛，女朋友親手熬的。
再難喝，情緒價值也得拉滿。
……
下午兩點。
方羽洗完澡，換上一身寬鬆的灰色家居服，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到客廳茶几前。
劉一菲也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個抱枕。
「要工作？」
「嗯。」
方羽點開文檔，新建了一個空白頁面。
「賀導在那邊催呢，跟我要劇本。」
劉一菲一聽，立刻來了精神，湊了過來。
「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仙劍奇俠傳》？」
「對。」
方羽搓了搓手，嘴角一勾。
「該整點大的了。」
十指落在鍵盤上。
下一秒。
客廳里直接響起一陣密集敲擊聲。
噠噠噠噠噠！
化身人形打字機的方羽，手指快得幾乎拉出殘影。
屏幕上的文字飛快往下滾動。
腦海中，地球文娛庫的記憶被完整調取。
宏大的世界觀。
複雜的人物小傳。
環環相扣的劇情節點。
每一句台詞，每一個畫面，清楚得像剛看完成片。
他根本不用想。
只需要把腦子裡的東西，原封不動搬到文檔里。
劉一菲一開始還坐在旁邊刷手機。
五分鐘後。
她把手機放下了。
十分鐘後。
她趴在沙發靠背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屏幕。
方羽根本沒停。
漁村。
仙島。
十年之約。
一個看似吊兒郎當的少年，踏上一條再也回不了頭的路。
不到一個小時。
第一集開篇寫完。
世界觀大綱也跟著定稿。
方羽活動了一下有些酸脹的手腕，轉頭看向劉一菲。
這才發現，這丫頭不知不覺已經徹底看入迷了。
「傻看著幹啥？」
方羽笑著伸出手，輕輕一拉。
劉一菲毫無防備，「哎呀」一聲，直接跌坐進了他懷裡。
她卻顧不上害羞，指著屏幕上的人物設定。
「這個趙靈兒……是女主角？」
「對。」
方羽點頭。
劉一菲仰起頭看他，那雙眸子裡閃爍著光彩。
「我……我真的能演嗎？」
方羽捏了捏她的臉蛋。
「這個角色就是照著你那張臉寫的。」
「除了你，誰也演不了。」
……
傍晚。
鑑於天仙姐姐的廚藝還需要跨越幾個世紀的沉澱，方羽沒敢讓她再進廚房。
兩人全副武裝，口罩、帽子一樣不少，偷偷溜出去吃了頓烤肉。
吃飽喝足散了會兒步，才各自回家休息。
第二天早上。
陽光透過窗簾縫，落在地板上。
方羽正睡得香。
床頭柜上的手機卻震個不停。
嗡嗡嗡！
他閉著眼摸過手機，按下接聽。
「餵……」
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電話那頭，王姐語速很快。
「方羽！別睡了！」
「立刻洗漱換衣服！」
「二十分鐘後，車到你樓下接你！」
方羽揉了揉頭髮，清醒了幾分。
「不是……大清早的，什麼項目啊？」
「急成這樣？」
王姐深吸一口氣，聲音里壓著激動。
「你先來公司,別問那麼多。」
「央視的人到了，點名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