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後，方羽在床上坐了三秒。
他開始思考一個十分嚴肅的問題。
是先刷牙，還是先上廁所？
想了半天，他決定先上廁所。
畢竟人有三急，牙可以等一會兒。
二十分鐘後，一輛黑色別克商務車停在藝人公寓樓下。
方羽穿著一身乾淨運動服，頭髮用髮蠟隨手抓了兩下，嘴裡還叼著半根沒啃完的士力架。
他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司機老李是公司里出了名的穩重。
平時開車不急不躁，綠燈還有三秒都不帶搶的。
但今天，他車速比平時快了兩分。
一路無話。
車停到公司樓下時，最後一口士力架也正好咽了下去。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推門下車。
今天的星耀娛樂安靜得反常。
幾個路過的員工看見他，趕緊側身讓路，隨後又忍不住回頭偷瞄。
方羽沒放在心上，徑直走向張總辦公室。
辦公室門沒關。
他剛走到門口，就看見王姐在裡面來回踱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一串清脆的噠噠聲。
張總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茶杯，卻一口沒喝，臉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其實不怪他們緊張。
半個小時前，兩位陌生中年男人來到星耀娛樂，亮明身份後，張總和王姐的心臟差點沒跳出胸口。
央視五四青年晚會的總導演和總策劃！
他們一聲不吭地空降星耀娛樂這種中型公司，還是衝著方羽來的。
張總和王姐隱約猜到了某種天大的好事。
可兩位央視老師明確表示，要等方羽本人到了再聊聊。
這說明一切還在考察期。
只要方羽本人表現不合適，前面的猜測就可能全部落空。
所以，兩人既興奮，又緊張。
此時看見方羽進門，王姐立刻停下腳步。
「來了？快進來！」
方羽推門而入，視線在屋內兩位陌生男人身上掃了一圈，隨後落到張總臉上。
「張總。」
張總趕緊放下茶杯，起身介紹。
「方羽，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他指向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國字臉男人。
「這位是央視五四青年晚會的總導演，李瑞導演。」
接著，他又指向旁邊那位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男人。
「這位是晚會總策劃，陳老師。」
央視？
五四晚會？
方羽心裡立刻有了數。
李瑞導演也站起身，主動朝他伸出手。
「方羽同志，你好。」
「李導好，陳老師好。」
方羽趕緊伸出雙手，穩穩握住對方的手。
雙方重新落座。
李瑞導演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
「我們這次來，是想正式邀請你參加今年的五四青年晚會。」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張總和王姐對視一眼，臉上同時露出喜色。
果然！
央視五四青年晚會！
雖然全民關注度比不上春晚，可這畢竟是官方認證的青年盛會。
對一個歌手來說，這種舞台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它代表著認可。
也代表著方羽的公眾定位，正在從爆火歌手轉向青年文藝工作者。
方羽本人沒有太大反應。
他坐直身體，臉上收起了平日裡的嬉笑。
「感謝央視和各位老師的信任。」
「只要組織有需要，我肯定積極配合。」
李瑞導演笑了笑，繼續說道：
「這次邀請比較緊急。」
「原定的一個節目因為特殊原因臨時取消，晚會空出了大概十分鐘的節目時長。」
「時間緊，任務重。」
「我們也是經過慎重考慮，才決定來找你。」
說到這裡，他停了片刻。
「當然，也有沈為民沈導的推薦。」
原來是沈導。
方羽心裡明白過來。
《紫禁城》那份人情，這麼快就還回來了。
而且分量相當足。
李瑞導演把視線落到方羽身上，語氣多了幾分專業審視。
「《紫禁城》的兩首歌，我們都認真聽過。」
「尤其是《天地龍鱗》，作品氣質很穩，家國情懷表達得也不空。」
「不是簡單喊幾句口號，而是有歷史縱深，也有當代年輕人的力量。」
張總聽到這裡，腰背又挺直了幾分。
這可是央視導演親口認可。
比外面那些商業獎項的通稿，含金量高太多了。
李瑞導演繼續說道：
「另外，你在漠河做的那些事，我們也有所了解。」
「萬人流水席，文旅形象大使，還有你在鄉村里和普通群眾相處的狀態，都很好。」
「這些內容讓我們看到的，不只是一個會寫歌的年輕藝人。」
「更是一個願意紮根生活，願意和人民群眾站在一起的青年文藝工作者。」
這幾句話說得不快，卻很有分量。
「李導過獎了。」
方羽點了點頭，態度認真。
「我就是喜歡折騰點老百姓願意看的東西。」
「大家看得開心，能從裡面聽見自己的日子，我覺得這事兒就沒白干。」
李瑞導演看了他一眼，眼裡的審視少了幾分。
陳策劃接過話頭。
「具體要求主要有兩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節目內容必須原創。」
「主題要緊扣五四和青年奮鬥，整體基調積極向上，還要有一定傳唱度。」
方羽點頭。
這個要求不算意外。
央視晚會的歌曲，旋律可以好聽，表達也可以年輕，但立意必須穩。
陳策劃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是時間要求。」
「我們需要你在七天之內，交出完整小樣。」
他停了片刻，又補充道：
「我相信這對你來說，應該沒有太大壓力。」
「沈導說過，你創作《天地龍鱗》和《光亮》的速度很快。」
七天交一首命題作文。
放在普通創作者身上，就算不熬掉半條命，也得脫層皮。
可放在方羽這裡，頂多就是把系統商城裡的曲庫多翻幾頁。
方羽想了想，點頭道：
「時間是有些緊。」
「不過，應該沒問題。」
他說得謙虛。
實際上，連歌曲選哪首都已經開始在腦海里過目錄了。
見他沒掉鏈子，張總和王姐同時鬆了口氣。
兩位央視老師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事情看起來談得相當順利。
可就在這時，方羽忽然身體前傾，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李導，陳老師。」
兩人看向他。
方羽抬手指了指桌面上的資料。
「你們剛才說，晚會這邊空出了十分鐘節目時長？」
「對。」
陳策劃點頭。
「那隻讓我唱一首歌……」
方羽皺了皺眉，語氣十分誠懇。
「是不是有點太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