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
方羽隨手關上門。
「公告都發了,我還能派個等身立牌過來糊弄你?」
蔡琨一時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原本壓在胸口的緊張,也跟著散了不少。
方羽走到練習室旁邊,把紅色塑膠袋放下,從裡面摸出一個銀色U盤,隨手拋了過去。
蔡琨慌忙接住。
「羽哥,這是……」
「總決賽的曲子。」
短短六個字,讓蔡琨的呼吸一下亂了。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的U盤,半天沒敢說話。
他太清楚方羽出手的含金量了。
一首《只因你太美》,讓他從查無此人的小透明,一路衝進總決賽。
現在,方羽帶來了第二首歌。
而且是在總決賽前,親自送到他手裡。
別人探班送奶茶、送鮮花。
他這位師兄,拎著紅色塑膠袋,直接送來了一張王炸!
「坐下說。」
方羽走到牆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木地板。
蔡琨趕緊跟過去坐好。
腰背挺得筆直,活像一個等著老師劃考試重點的小學生。
方羽看了他一眼,語氣認真下來。
「《只因你太美》是一招險棋。」
「它讓你贏了熱度,也給你貼上了搞笑、玩梗、鬼畜這些標籤。」
「這東西有好有壞。」
「你要是接得住,它就是觀眾認識你的入口。」
「接不住,你以後就只能當個行走的表情包。」
蔡琨用力點頭。
「羽哥,我明白。」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練聲樂和舞蹈基礎,就是想在總決賽證明自己。」
「光證明基礎沒用。」
方羽毫不客氣的打斷他。
「那些大公司捧出來的練習生,從小就上聲樂課、舞蹈課,還有老師一對一打磨。」
「你現在跟他們拼基本功,拼不過。」
蔡琨沒有反駁。
這就是事實。
他的訓練時間、師資力量和公司資源,都比不上那些頭部廠牌的重點練習生。
短時間內想靠基礎彎道超車,基本等於做夢。
方羽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手裡的U盤。
「所以,你得換個打法。」
「這首歌叫《情人》。」
「詞、曲、編曲分軌,全在裡面。」
「另外還有一份舞蹈編排參考,以及我錄好的動作示範。」
蔡琨下意識握緊U盤。
「《情人》……」
光聽這名字,他就感覺到了跟「雞你太美」完全不在一個圖層的高級感。
方羽拍拍屁股站起來,走到練習室中央。
「聽好了。」
「這首歌不靠動作有多炸,也不靠高音有多高。」
「它真正的核心只有三個字。」
方羽稍稍壓低聲音。
「拉扯感。」
他拿出手機,連接練習室里的音響。
慵懶而迷幻的前奏,在空曠的房間內緩緩鋪開。
「眼色——是幻覺,泳池邊你的身影勾成線。」
「溫熱——蔓延,多少個午夜……」
方羽就這麼隨口哼了兩句。
聲音慵懶、克制,沒有任何刻意炫技,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侵略感。
蔡琨的頭皮一下麻了。
這首歌跟《只因你太美》簡直是兩個極端。
沒有大開大合,沒有拼命向外釋放。
它是收著的。
越收,越讓人忍不住靠近。
方羽抬起手,順著鼓點做了幾個動作。
動作幅度不大,也不複雜。
可蔡琨看呆了,甚至忘了呼吸。
方羽停下動作,挑眉看他。
「看明白沒有?」
蔡琨老實搖頭。
「就……看明白一點。」
方羽撇撇嘴。
「反正就是這個調性,你給我往死里練。」
「你要讓台下那些女觀眾覺得,聚光燈下站著的不是一個被全網玩梗的練習生。」
「而是一個她們只看一眼,心跳就會亂掉的情人。」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方羽沒有再開玩笑。
他將整首歌的情緒層次、換氣位置、鏡頭設計和幾個關鍵動作,全部拆開講了一遍。
蔡琨一邊聽,一邊拿手機記錄。
直到最後一次順下來,他身上終於有了一點屬於這首歌的氣質。
雖然離完美還差得遠,但至少,路子對了。
方羽關掉音樂,掃了眼手機時間。
從進門到現在,正好一個半小時。
「行了,差不多了。」
他斷開藍牙,拍了拍褲腿。
「歌給你了,路也給你指明了。」
「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蔡琨站在原地,雙手握著那個U盤。
「羽哥。」
方羽回頭瞥他。
蔡琨張了張嘴,最終只憋出一句:
「我絕對不給你丟人。」
他的眼圈有些發紅。
但這一次,他挺直了腰板,沒低頭。
方羽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抬手,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
「少來這套,別光想著不給我丟人。」
「你站上總決賽的舞台,是為了你自己。」
「那些資本方說你只會搞笑,說你沒業務能力,說你不配占出道位。」
方羽指了指他手中的U盤。
「解釋沒用。」
「用舞台干碎他們。」
蔡琨重重點頭,眼神堅毅。
「我明白。」
方羽沒再廢話,轉身走向門口。
手搭上門把手時,他的腳步停了一下。
沒回頭,只輕飄飄扔下一句:
「拿不到第一,以後別說認識我。」
練習室里安靜了兩秒。
蔡琨望著他的背影,原本翻湧的感動瞬間卡住。
這鼓勵人的方式,是不是多少有點費師弟?
可下一秒,他低頭看向那個銀色U盤,眼神徹底定了下來。
第一。
那就奔著第一去!
……
行政樓下。
王濤和李斌看見方羽走出電梯,都有些意外。
「方老師,這就撤了?」
王濤趕緊迎上前。
「眼看都到飯點了,節目組在市里訂了包間,正好給您接風洗塵啊。」
「不了。」
方羽甩了甩手裡的紅色塑膠袋,腳步生風。
「京城那邊還有事,得趕飛機。」
李斌極有眼力見地快步上前,拉開保姆車車門。
方羽坐進車裡,降下車窗,沖王濤揮了揮手。
「王導,留步。」
「總決賽那天,我會在京城守著直播。」
說到這,他故意拉長了語調。
「希望節目組的燈光和舞美,能配得上蔡琨的那首新歌。」
王濤心頭一動。
還沒等他追問,方羽已經升起車窗。
引擎轟鳴。
黑色保姆車在門前掉頭,很快駛出訓練基地,直奔蕭山機場。
王濤站在原地,盯著逐漸遠去的車尾燈,腦子裡飛速盤算。
「新歌……」
他轉頭看向李斌,語氣嚴肅。
「蔡琨出來以後,讓他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