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
京城，盛世娛樂總部。
魏哲的經紀人陳姐，坐在辦公桌後，翻看著剛送來的行程報告。
助理站在對面，語氣透著幾分輕蔑。
「方羽進訓練基地以後，只和蔡琨單獨見了一面。」
「前後不到兩個小時，連飯都沒吃，就直接去了機場。」
「看來這位頂流就是過去走個過場，做給粉絲看的。」
陳姐抬起頭，眼神銳利。
「走過場？」
助理點頭。
「真要幫蔡琨，怎麼著也得留下來手把手指導兩天吧？」
「待了一個半小時就走，能做什麼？」
「你不懂。」
陳姐合上文件。
「從方羽發公告、親自去杭城的那一刻起，這件事的性質就變了。」
「咱們再想暗箱操作壓死蔡琨，絕對沒那麼容易了。」
助理撇撇嘴，顯然不服氣。
「方羽真有這麼大能耐？」
「說破大天去，他不就是個流量高點的藝人嗎？」
「他背後既沒有頂級資本，也沒有大型娛樂集團。」
「沒錯。」
陳姐疲憊地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但他現在的公眾影響力太大。」
「央視、故宮、漠河文旅，還有幾家權威媒體都公開認可過他。」
「總決賽又是全網直播。」
「只要他對結果提出一句質疑，哪怕沒有證據，也足夠讓所有人盯著節目組重新查一遍。」
助理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緊鎖。
「不至於吧？」
「他還真要為了個新人，玩兄弟情深那一套？」
「這可是名利場娛樂圈，又不是古惑仔拜關公。」
陳姐沉默片刻。
她腦海里閃過方羽出道以來乾的那些離譜事。
這個人平時看著沒個正形。
可真到了該站出來的時候，他從來沒躲過。
陳姐抬起頭，語氣多了幾分凝重。
「別人未必會。」
「但從方羽過去做的那些事來看……他真會。」
……
時間，方羽從杭城回來的次日下午。
地點，朝陽區公寓。
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一片暖亮的光斑。
客廳里很安靜，只剩下鍵盤噼里啪啦的敲擊聲。
方羽盤腿坐在地毯上，筆記本電腦擺在茶几上。
屏幕里，《仙劍奇俠傳》的文檔飛快往下滾動。
他的手指幾乎沒停過，一行接一行地往外碼字。
不遠處。
劉一菲窩在灰白色沙發里，穿著寬鬆的居家服，素麵朝天，長發隨意用鯊魚夾挽在腦後。
她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實體書。
看幾頁，就抬頭看方羽一眼。
方羽盯著屏幕，順手往茶几上摸了摸。
沒摸到水杯。
劉一菲見狀，默默放下書，拿起杯子去飲水機旁接了半杯溫水。
回來後，把杯子塞進方羽手裡。
方羽頭都沒抬，仰頭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繼續敲鍵盤。
劉一菲也沒說話，順手從果盤裡拿了個蘋果。
「咔嚓。」
她咬了一口，重新靠回沙發。
兩個人各忙各的。
沒人說話，空氣卻輕快得很。
就在這時。
嗡——
茶几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
來電顯示：齊文海。
方羽敲鍵盤的手停了下來。
他拿起手機，按下接聽，又隨手打開免提。
「小方啊！」
齊文海洪亮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中氣十足。
「沒打擾你搞創作吧？」
方羽。
「沒，齊老，您說。」
「後天就是青年藝術展開幕了。」
齊文海開門見山。
「你答應我的兩幅字、兩幅畫，都裝裱好了吧？」
「我現在讓院裡的專車過去取，作品得提前進場，掛軸、調燈光、布置展位，時間已經很緊了。」
劉一菲聽得輕輕點頭。
這種級別的展覽，提前兩天布展都算趕。
她下意識看向方羽，等他報公寓地址。
方羽卻往沙發底座上一靠，臉不紅，心不跳。
「齊老，那個……我現在不在家。」
劉一菲拿著蘋果的手停在半空。
嗯？
齊文海也頓了一下。
「不在家？去外地跑通告了？」
「對，在外邊辦點事，不太方便。」
方羽張嘴就來，語氣自然得跟真的一樣。
「字畫都在家裡放著呢。」
「這樣吧，明天上午，您讓人直接來我公寓拿。」
劉一菲緩緩轉過頭。
她看方羽的眼神，已經開始不對勁了。
電話那頭，齊文海的聲音明顯急了幾分。
「明天上午？」
「會不會太趕了？作品尺寸沒問題吧？院裡還得根據規格調整展櫃。」
「沒問題。」
方羽回答得異常篤定。
「尺寸都按規矩來的。」
「明天上午九點，保證準時交接。」
齊文海沉吟片刻，最後只能嘆了口氣。
「行吧，你這個大忙人。」
「那就明天上午九點，我讓小李帶車過去接畫。」
說到這裡，齊文海還不放心，又特意叮囑了一句。
「你小子可別給我掉鏈子。」
「這次不少老傢伙都盯著你的展區呢！」
「您放心。」
方羽語氣沉穩，聽不出半點心虛。
電話掛斷。
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劉一菲還坐在沙發上，手裡舉著那個咬了一半的蘋果。
下一秒。
蘋果從她手裡滑落，掉在地毯上，咕嚕嚕滾了兩圈。
她沒管蘋果。
而是緩緩站起身，低頭看著方羽。
「方羽。」
她的聲音都有點發顫。
「你剛才跟齊老說……你不在家？」
方羽合上電腦，懶洋洋地伸了個腰。
「對啊。」
劉一菲指著他的鼻子，音量瞬間拔高。
「你這不正在家嗎？！」
方羽坦然點頭。
「我騙他的。」
「……」
這承認得太乾脆，差點把劉一菲後面的話全噎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
沒事。
先別急。
這個問題還不是最嚴重的。
劉一菲走到方羽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好。」
「你騙齊老說不在家，這件事暫時不重要。」
她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問道：
「重要的是……字和畫呢？」
「我最近好像從來沒見你畫過畫，也沒聽你說作品已經完成了。」
方羽仰起頭，看著她越來越緊張的表情，直接笑了。
「恭喜你。」
「猜對了。」
劉一菲的腦子「嗡」了一聲。
猜對了？
也就是說——
兩幅字，兩幅畫。
一筆都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