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天就是國家畫院青年藝術展開幕!
明天上午九點,齊文海就要派人過來取作品!
現在是下午三點。
滿打滿算,連十八個小時都不到。
更離譜的是,齊老要的還是裝裱完成、可以直接進場布展的成品!
「你瘋啦?!」
劉一菲徹底繃不住了。
她直接撲過去,兩手薅住方羽的肩膀,開啟了瘋狂搖搖車模式。
方羽被晃得前仰後合。
「那可是國家畫院!」
「齊老是全國美術界的泰斗!」
劉一菲急得臉都紅了。
「院裡把你當核心宣傳點,連獨立展區和展櫃都給你留好了!」
「你現在告訴我,你一筆沒動?」
「明天拿什麼交差?拿空氣嗎!」
方羽伸手按住她的手腕,終於把自己從人工滾筒洗衣機里解救出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晃皺的衣服。
「這不是最近太忙了嘛。」
這陣子,方羽確實沒閒著。
先是去象山客串賀錚的武俠片。
客串完還連夜錄了《滄海一聲笑》。
然後回京以後,又給央視五四晚會寫了《錯位時空》和《少年》。
剛喘口氣,又飛去杭城給蔡琨送總決賽新歌。
別說畫畫了。
這一個月,他連根毛筆的毛都沒摸過。
劉一菲急聲問道:
「那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方羽活動了一下肩膀,神情依舊淡定得讓人牙痒痒。
「不是說了嘛,明天交貨。」
「現在畫,也來得及。」
劉一菲徹底呆住。
她盯著方羽,嚴重懷疑這人是不是碼字碼出幻覺了。
方羽卻像沒看見她臉上的崩潰。
他朝書房方向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意。
「天仙姐姐,別慌。」
「紙墨伺候。」
……
兩天後。
京城,國家畫院。
青年藝術展開幕日。
這座坐落於二環內的仿古建築群,今日墨香四溢,氣氛極其莊重。
庭院裡青磚黛瓦,展廳內燈光柔和。
來往穿梭的,皆是國內美術界的泰斗、知名藝術評論家,以及各省市畫院的代表。
除了文化界的權威媒體,今天還罕見地混進了一大批娛樂記者。
長槍短炮架在通道兩側,快門聲此起彼伏。
「快快快,機位架好,鏡頭對準C位!」
「這可是方羽第一次參加這種級別的藝術展,不知道會拿出什麼水平的作品。」
一個掛著娛樂媒體工作牌的記者,一邊調試鏡頭一邊興奮地嘀咕。
旁邊,一位資深的文化報記者聞言,推了推眼鏡,語氣透著幾分嚴謹。
「別把娛樂圈的濾鏡帶到這裡,國家畫院的門檻,歷來只看作品不看流量。」
「今天要是拿不出真東西,在這兒可是要翻車的。」
類似的對話,在展廳的各個角落不斷上演。
沒人知道過去十八個小時裡,朝陽區那間公寓裡發生了什麼。
也沒人知道,方羽在極限交稿的時間裡,究竟交出了怎樣的作品。
但此刻,一號展廳最核心的區域,已經給出了某種答案。
一號展廳正中央。
光線最通透、視野最開闊的「獨立C位展台」,此刻被一塊巨大的紅綢嚴嚴實實地覆蓋著。
在國家畫院的規矩里,這個位置,歷來只屬於歷屆青年展的金獎得主,或者被所有評委一致評定為「鎮館之寶」的扛鼎之作。
而今天,展台旁邊的黃花梨立牌上,只寫著兩個字。
方羽。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因為這兩個字變得有些微妙。
所有參展的青年藝術家、特邀嘉賓,路過這個展台時,腳步都會不自覺地放慢,神色間滿是好奇與探究。
紅綢展台前,一個穿著亞麻立領襯衫的青年眉頭微蹙,靜靜地注視著那塊立牌。
他叫林辰,師從國內山水畫名家。
三十出頭,已經在圈內小有名氣。
也是這一屆青年展原本呼聲最高的金獎候選人。
如果沒有方羽空降,那塊紅綢下的位置,大概率是屬於他的。
「齊老和幾位副院長一致推舉……」他輕聲自語,「這位方老師,真的有這麼深的造詣?」
旁邊幾個青年畫家互相對視。
有人小聲接話。
「林哥,說實話,我也挺納悶。」
「方羽的字我看過網上的視頻,確實有功底。」
「但這是國家級大展,光有基本功可不夠,得有神韻和意境。」
另一個留著長發的青年推了推黑框眼鏡,一本正經地分析。
「國畫講究氣韻生動,骨法用筆。」
「這需要常年累月的靜心沉澱。」
「他天天趕通告、拍戲錄綜藝,連來畫院報到的時間都沒有,哪來的時間去打磨一幅能壓住C位的作品?」
林辰微微點頭,目光掃過那塊巨大的紅綢,輕輕嘆了口氣。
「我不是對跨界有偏見,藝術本來就不問出身。」
他頓了頓。
「但C位,代表著這一屆青年展的最高水準。」
「如果只是因為官方背書或者破圈的流量,就把這個位置給了明星,那對咱們這些常年枯坐畫室、死磕筆墨的人來說,確實有點難以服眾。」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青年藝術家紛紛點頭。
「林辰說得在理,咱們也是就事論事。」
「齊老的眼光咱們是信的,就怕幾位泰斗是為了吸引年輕人關注傳統文化,在評選標準上放寬了尺度。」
「等會兒揭幕就知道了,要是作品真能壓住全場,我第一個心服口服給他鼓掌。要是名不副實,就算他是頂流,咱們也得向院裡要個說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學術圈特有的較真味。
林辰看著那塊紅綢,心中暗自揣測。
沒有幾十年的童子功和心境沉澱,很難真正摸到國畫大成的門檻。
方羽一個身處名利場中心的明星,今天到底能拿出什麼樣的作品,才能讓齊老等一眾泰斗心甘情願地把C位讓出來?
就在這時。
展廳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原本聚在一起低聲議論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迅速向兩側退開。
閃光燈瘋狂亮起,咔咔閃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