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
陽光穿過街邊梧桐葉，在人行道上灑下大片碎影。
方羽和劉一菲並肩走出海鮮餐廳。
兩人重新戴好帽子和口罩，腳步輕快。
劉一菲手裡還端著餐廳送的冰鎮酸梅湯，咬著吸管，眉眼彎彎。
馬路對面，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門口。
老A和老B蹲在台階上，人手一盒泡麵，埋頭猛炫。
「吸溜——」
老B咽下一大口麵湯，望著對面的海鮮餐廳，差點當場破防。
「A哥，這日子是真沒法過了。」
他拿塑料叉子指了指餐廳招牌。
「人家過520，一分錢沒花，吃了一千八百八十八的海鮮大餐。」
「咱倆跟著跑斷腿，中午就配五塊錢老壇酸菜牛肉麵。」
老A推了推眼鏡，把最後一口面扒進嘴裡，連湯都沒放過。
「你懂個六。」
他把泡麵盒扔進垃圾桶，抽紙擦了擦嘴。
「這叫職業素養。」
「再說，上午那些素材你沒看見？」
「隨便拎一段出去，都夠熱搜掛好幾天。」
老A站起身，拍了拍褲腿。
「麻溜吃，吃完繼續跟。」
「我倒要看看，羽哥下午還能整出什麼活。」
老B瞬間來精神了，三兩口扒完泡麵，抹了把嘴。
「來了來了！」
兩人拎著設備，遠遠跟了上去。
……
方羽帶著劉一菲，溜溜達達進了一家大型商場。
冷氣迎面撲來，初夏午後的悶熱一下散了不少。
兩人乘扶梯下到負一層。
下一秒，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和遊戲音效，直接灌進耳朵。
一家占地極大的電玩城出現在眼前。
霓虹燈牌閃個不停，裡面人頭攢動，大半都是趁著520出來約會的小情侶。
方羽走到前台，掏出手機掃了碼。
「你好，核銷一個團購套餐。」
前台小妹確認訂單後，遞過來一個塑料小筐。
裡面安安靜靜躺著三十枚亮閃閃的遊戲幣。
「祝您玩得開心。」
方羽端著小筐轉過身，沖劉一菲挑了挑眉。
「走著，帶你消費去。」
劉一菲低頭看了看那三十枚遊戲幣，心裡立刻開始算帳。
「這裡娃娃機基本三個幣一次。」
「三十個幣，也就夠抓十次。」
「按那種坑人的爪力，十次能抓到一個，已經算運氣爆棚了。」
她抬起頭，滿臉都是對這三十塊錢的心疼。
「要不去玩投籃機吧？」
「兩個幣能玩挺久，還能鍛鍊身體。」
方羽直接樂了。
天仙姐姐自從接受「兩百塊約會預算」以後，居然自動切換成了居家過日子模式。
連遊戲幣都要精打細算。
「投籃肯定得玩。」
方羽端著筐往裡走，語氣卻囂張得很。
「但今天既然來了，整個電玩城都得玩一遍。」
劉一菲跟在後面，滿臉疑惑。
「全場？」
「你就三十個幣，怎麼玩全場？」
方羽沒解釋。
他徑直走到電玩城中央的一排機器前。
推幣機。
透明玻璃櫃裡，遊戲幣堆得跟小山一樣。
內部的上層金屬推板按固定頻率緩緩前後移動，將落下的硬幣推到下層，下層的硬幣再受擠壓被推向出口。
邊緣那些硬幣看著搖搖欲墜，偏偏每次都差一點，就是不掉。
幾個年輕男生正圍在旁邊，往裡瘋狂投幣。
「掉啊！」
「再來一個！快掉了！」
「靠，又吞我十個幣！」
機器毫不留情地把硬幣吞進去。
別說爆幣了，連個像樣的響都沒聽見。
幾個男生罵罵咧咧地走了，只剩滿臉不甘。
劉一菲扯了扯方羽袖子，小聲提醒。
「你可想好了。」
「這玩意兒就是吞幣獸。」
她指了指推板邊緣那些半掛著的硬幣。
「看著馬上掉，其實卡得死死的。」
「你這三十個幣扔進去，估計連一分鐘都撐不住。」
方羽嘴角一勾。
「別人投進去，是為了聽個響。」
他站到剛才空出來的位置前。
「我投進去，是為了進貨。」
說著，方羽深吸一口氣，意念一動。
【中級機械工程技能，啟動。】
之前製作棉花糖機時兌換的技能，再次運轉。
剎那間，眼前的推幣機不再只是台遊戲設備。
推板移動的周期時間差、硬幣堆疊的摩擦力、受力傳導的路線，全都清清楚楚地擺在他眼前。
「咔噠——咔噠——」
上層推板一進一退。
方羽捏起三枚遊戲幣，目光掃過下層密密麻麻的硬幣陣列。
邊緣的硬幣之所以不掉，是因為中間幾枚硬幣相互卡位，形成了一個隱秘的「拱橋結構」，把上層傳導下來的推力全部分散到了兩側。
要打破這個死鎖，不能盲目投幣，必須讓推力集中在一點。
方羽盯住了上層推板。
推板開始後退。
就在推板退到最深處，即將向前折返的零點一秒。
方羽手腕一抖。
三枚遊戲幣順著最中間的滑道，以極快的手速依次滑落。
「叮！叮！叮！」
三枚硬幣精準地落在上層推板的同一個位置，完美地疊成了一摞！
劉一菲在旁邊看呆了。
普通人投幣，硬幣都是散落在推板各處，方羽這手法，簡直像機器一樣精準。
但這還沒完。
推板開始向前推進。
就在那一摞硬幣即將被推下上層的一瞬間。
方羽手指再次連動。
又是五枚硬幣，順著兩側的滑道飛速滑入。
「叮叮叮叮叮！」
這五枚硬幣剛落到推板邊緣，正好和中間那一摞硬幣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倒三角」推力面。
「咔噠。」
推板推到了極限。
倒三角陣型的硬幣同時被推落到下層，帶著集中的力道，精準無誤地砸在了下層那個「拱橋結構」的核心受力點上。
「咔。」
機器內部傳出一道極其細微的硬幣錯位聲。
那個死死卡住推力的拱橋結構，瞬間崩塌！
下一秒。
失去支撐和受力平衡的下層硬幣陣列，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轟！
原本卡在邊緣的硬幣成片滑落，瞬間衝過出口。
「嘩啦啦啦啦——！」
密集的金屬碰撞聲連成一片，宛如瀑布。
出幣口下方的接幣槽，轉眼就被填滿。
還有幾枚遊戲幣從邊緣滾出來，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
周圍的人全轉過頭。
「臥槽？」
「出幣了？」
「這也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