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要跟你商量了？」
劉一菲晃了晃手裡的發卡，上面那隻粉色小豬的鼻子大得有些滑稽。
「別忘了，抓娃娃的時候你輸了。」
她微微揚起下巴，一臉得意。
「答應我一個小要求。」
「現在，願賭服輸。」
方羽沉默了。
好傢夥，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女人從抓到娃娃那一刻起，就憋著壞呢。
劉一菲沖他勾了勾手指。
「把頭低下來。」
方羽試圖維護自己最後一點尊嚴。
「天仙姐姐，殺人不過頭點地。」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在求饒。
「我好歹也是個頂流歌手，給點面子行不行？這玩意兒戴出去，我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
「低頭。」
劉一菲板起臉，完全不為所動，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大有他再不配合就直接上手的意思。
「……」
行，算你狠。
方羽長嘆一口氣，認命地彎下腰，把腦袋湊了過去。
劉一菲強忍著笑意，伸出雙手。
她動作極其認真，甚至還幫方羽撥了撥頭髮，這才把那枚粉色小豬發卡穩穩別在他的碎發上。
粉色的大豬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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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底下連著彈簧的豬耳朵。
再配上方羽那張稜角分明的帥臉，還有鼻樑上那副酷勁十足的黑墨鏡。
這反差感，直接拉滿。
劉一菲往後退了半步，煞有介事地端詳了兩秒。
下一秒，她徹底繃不住了。
「噗哈哈哈——」
「特別好看！」
她一邊笑一邊掏出手機，對著方羽就是一通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狂拍。
「真的，特別適合你！」
「有一種……嗯，鐵漢柔情的氣質！」
方羽抬手摸了摸頭頂。
指尖剛碰到發卡，兩隻粉色豬耳朵立刻跟著來回亂顫。
他不但沒摘，反而直起腰，極其囂張地甩了甩頭髮。
豬耳朵晃得更歡了。
「那是。」
方羽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道：
「主要還是底子好。」
「顏值在線，披個麻袋那都叫時尚風暴，戴個豬耳朵，那就是引領潮流。」
劉一菲笑得更大聲了。
方羽卻像沒事人一樣，端起已經空掉的塑料筐，大搖大擺地朝前台走去。
他這一路走過去，回頭率百分之二百。
旁邊玩跳舞機的小情侶，節奏都亂了。
正在打太鼓的小朋友，鼓槌都忘了敲。
還有幾個結伴的女生，實在沒忍住，捂著嘴偷偷舉起手機，相機快門按得飛快。
方羽主打一個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他面不改色地來到櫃檯前，把塑料筐往檯面上一放。
「你好，退筐。」
他又指了指旁邊的積分兌換區。
「順便用積分換兩瓶礦泉水。」
前台小妹正低頭整理東西，聞聲抬起頭。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方羽臉上，然後緩緩上移，最後定格在他頭頂那兩隻來回亂顫的粉色豬耳朵上。
小妹的表情凝固了。
她死死抿住嘴，臉頰憋得通紅，肩膀控制不住地開始抖動。
「好……好的，先生。」
小妹連忙轉過身去拿水，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壓住笑意。
可等她轉回來遞水時，方羽恰好又動了一下頭。
那兩隻豬耳朵「duang duang」地一顫一顫。
她終於沒憋住。
「噗——」
一聲輕響，功虧一簣。
方羽面無表情地接過礦泉水，眼神里充滿了看破紅塵的滄桑。
「想笑就笑吧。」
「憋出內傷，你們電玩城還得給你報工傷，不划算。」
前台小妹徹底破功，笑得趴在櫃檯上。
兩人從電玩城出來時，已經下午四點多了。
雖然玩了一下午，體力消耗不小，但兩人的精神狀態卻出奇地好。
劉一菲左手提著一大袋零食和飲料，右手抱著那隻丑萌的粉色小豬，嘴裡還哼著曲子。
方羽跟在她旁邊，走到哪兒都是全場焦點。
商場裡不少人頻頻回頭。
還有人覺得他有點眼熟，可看到那對過於離譜的豬耳朵後，又迅速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畢竟——
誰家爆火頂流會頂著這玩意兒招搖過市？
兩人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就這麼在商場裡慢悠悠地閒逛。
路過一家奢侈品店時，劉一菲隔著玻璃櫥窗看了一眼最新款的包。
隨後，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粉色小豬，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濃了。
價值幾十萬的包，她想買隨時都能買。
可這隻小豬不一樣。
這是她憑運氣從娃娃機里親手抓出來的。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可是限量版戰利品。
花錢都未必買得來。
兩人在商場裡一直逛到傍晚。
窗外天色漸暗，商場裡的燈也一盞接一盞亮起。
他們找了個休息區，在長椅上坐下。
劉一菲把小豬放在腿上，掰著手指認真算了一遍。
幾秒後，她坐直身體。
「報告總指揮！」
方羽轉頭看她。
劉一菲表情嚴肅，正式匯報戰果。
「經過一下午的英勇奮戰，我方成功把三十元啟動資金，轉化成了價值超過一百元的物資！」
「目前，我方擁有零食、飲料、扭蛋玩具，以及粉色小豬一隻。」
她輕輕拍了拍懷裡的玩偶。
「最重要的是——」
「戀愛基金還剩九十四元整！」
方羽看了看她那副認真邀功的模樣，又摸了摸自己頭頂的豬耳朵，忍不住笑了。
「行了，劉總會計。」
他擰開礦泉水，仰頭喝了一口。
「帳算得挺明白。」
「接下來還有什麼指示？」
劉一菲頓時陷入沉思。
九十四塊錢，聽起來不少。
可這裡是京城，還是商場。
兩個人連一頓漂亮飯可能都吃不起。
而且他們還得考慮返程。
這筆戀愛基金，看似充足，實際上依舊經不起揮霍。
劉一菲托著下巴想了半天，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走！」
她站起身，一把拉住方羽的胳膊。
另一隻手朝前一揮，氣勢相當豪邁。
「姐帶你去個好地方！」
「保證讓你吃好喝好，還能把這九十四塊錢花得明明白白！」
方羽被她這副突然當家做主的模樣逗樂了。
「可以啊，劉總會計。」
「去哪兒？整得這麼神秘。」
劉一菲沖他眨了眨眼，拉著他便往商場外走。
「跟著我就對了。」
「今晚——」
「咱們去掃蕩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