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
人聲鼎沸，煙火升騰。
一排排燈牌沿街亮起，鐵板上的油滋啦作響，攤主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烤串的焦香、臭豆腐的蒜香、冷鍋串串的紅油味混在一起，隔著半條街都能把人饞蟲勾出來。
方羽頂著兩隻粉色豬耳朵，跟在劉一菲身後，在擁擠的小吃攤中來回穿梭。
兩隻豬耳朵隨著他的腳步一顫一顫。
回頭率比旁邊的鐵板魷魚還高。
劉一菲已經徹底進入掃貨狀態。
她懷裡抱著電玩城贏來的粉色小豬，一路走，一路點。
「老闆，烤冷麵來一份，多放香菜。」
「澱粉腸兩根，辣椒麵多一點。」
「臭豆腐也要一份。」
她又停在冷鍋串串攤位前，認真打量著擺滿食材的透明櫃。
「這個怎麼賣？」
「素的一塊，葷的兩塊。」
「那每種都來一點。」
方羽提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面，眼瞅著袋子越來越多，終於忍不住提醒。
「劉總會計，悠著點。」
「咱們帳上的流動資金可不多了。」
「放心。」
劉一菲頭也不回地擺擺手。
「每一筆我都記著呢，保證不讓咱家破產。」
沒一會兒，兩人手裡就掛滿了塑膠袋。
刷滿甜辣醬的烤冷麵被切成小塊，上面撒著洋蔥碎和香菜。
炸到開花的澱粉腸外皮焦脆，裹滿孜然和辣椒麵。
還有紅油浸透的冷鍋串串、臭豆腐，以及塞著裡脊、雞蛋、生菜和薄脆的手抓餅。
兩人原本打算把東西帶回方羽的公寓再吃。
可才走出去沒多遠，劉一菲便開始頻頻低頭看袋子。
再走十幾米。
她徹底忍不住了。
「要不……」
「咱們先替觀眾試個毒？」
方羽瞥了她一眼。
「這兒哪有觀眾？」
「那就替你試毒。」
劉一菲一句話，直接把他的意見跳過去了。
她拉著方羽拐進街角，找了個相對安靜的地方，從袋子裡拿出一根澱粉腸。
口罩往下一拉，低頭就是一口。
「咔嚓！」
酥脆的外殼應聲裂開。
劉一菲嚼了兩下，眼睛頓時亮了。
「方羽，這個腸明明一點肉味都吃不出來，怎麼還能這麼香？」
方羽抽出一張紙巾，順手擦掉她嘴角沾著的辣椒麵。
「但凡能吃出一點肉，都不配叫正宗澱粉腸。」
「吃的就是這口科技與狠活。」
劉一菲三兩口吃完澱粉腸，靠在路燈杆旁掏出手機。
「行了，開始清點戰損。」
她打開計算器，手指飛快點了幾下。
「烤冷麵十二。」
「澱粉腸兩根六塊，臭豆腐十塊，手抓餅十五。」
「冷鍋串串三十六，兩杯檸檬水八塊……」
劉一菲按下等號。
「八十七。」
「算上前面的消費，咱們還剩七塊錢。」
方羽眉頭一挑。
「七塊？」
「正好。」
劉一菲晃了晃手機。
「兩個人坐地鐵回去花六塊，還能剩下一塊錢。」
她停頓了一下，表情越發認真。
「留作家庭備用金。」
方羽肅然起敬。
「劉總會計高瞻遠矚。」
「這筆巨款必須留好，關鍵時刻能保咱倆東山再起。」
……
回到方羽的藝人公寓。
房門剛關上，兩人換好鞋，直接癱進沙發。
「不行了。」
劉一菲揉著發酸的小腿。
「今天走的路，比我拍三天戲都多。」
粉色小豬被她隨手放到旁邊，圓滾滾的身體陷進沙發縫裡。
方羽一把扯下戴了半天的豬耳朵發卡，仰頭長舒一口氣。
「方某人的一世英名，今天算是徹底交代在電玩城、路邊攤和地鐵站了。」
劉一菲樂不可支。
「你不是說底子好嗎？」
「還說什麼顏值在線，披個麻袋都叫時尚風暴。」
方羽面不改色。
「我說的是事實。」
「但事實不代表我願意被人圍觀半天。」
劉一菲越想越好笑，掏出手機，準備刷會兒微博休息一下。
剛打開熱搜榜，她便愣住了。
今天是520。
榜單幾乎被各大明星的營業內容霸占。
整個內娛都在卷排場、卷奢華。
然而，在一片珠光寶氣的詞條中，有個畫風格格不入的話題正在飛速上升。
大有一路屠榜的架勢。
#方羽 劉一菲 怎麼還沒動靜#
劉一菲點進廣場。
裡面全是急得跳腳的網友和CP粉。
「這都晚上九點了！羽哥和天仙呢？兩個人被外星人綁架了？」
「不會吧不會吧，官宣後的第一個520，方羽不會真什麼都沒準備吧？」
「急死我了！哪怕發張合照也行啊！」
「隔壁都曬米其林了，羽哥你支棱起來！」
「我從早上蹲到現在，他倆不會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了吧？」
「有沒有一種可能，方羽正在家裡現拆電器，給天仙做禮物？」
「樓上的閉嘴！限量版吹風機的仇還沒報呢！」
網友催著催著，營銷號也聞著流量趕來了。
各種標題越來越離譜。
【頂流情侶疑似生變，520全天零互動！】
【知情人透露：雙方團隊因商務問題產生分歧！】
【方羽、劉一菲疑似和平分手，昔日甜蜜已成往事！】
劉一菲看著這些內容，笑得整個人倒在沙發上。
她伸出腳尖，輕輕踢了踢方羽的胳膊。
「喂，方大頂流。」
「趕緊看看，網友說咱倆已經和平分手了。」
方羽湊過去掃了一眼。
「嚯。」
「上午還天生一對、百年好合，晚上就和平分手了。」
「內娛這辦事效率，比民政局都高。」
劉一菲笑得肩膀直抖。
「那怎麼辦？」
「要不要發張合照，證明一下？」
「只發合照？」
方羽坐直身體，一臉嫌棄。
「格局小了。」
他伸手從茶几底下把袋子全部翻出來。
烤冷麵、臭豆腐、手抓餅、冷鍋串串，兩杯已經不怎麼冰的檸檬水，全被他擺到了茶几上。
塑膠袋攤了一桌。
空氣中很快飄起一股濃郁的夜市味。
方羽滿意地點了點頭。
「天仙姐姐，準備營業。」
劉一菲愣了一下。
「怎麼營業，發微博？」
「發什麼微博。」
方羽掏出手機，直接點開直播軟體。
「他們不是想看排場嗎？」
「那咱倆今晚就給他們上個大排場。」
劉一菲低頭看了看茶几。
十二塊錢的烤冷麵，十塊錢的臭豆腐。
兩根澱粉腸還被她提前吃掉了一根。
就這陣容，也能叫大排場？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吐槽，方羽已經按下了開播鍵。
晚上九點十五分。
全網無數關注著方羽動向的網友，手機同時彈出一條特別關心提醒。
【您關注的主播「方羽」已開播！】
【直播間標題：《520頂級豪華浪漫晚餐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