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藝人公寓裡「閉關修仙」了幾天，方羽終於捨得出窩了。
王姐得知這尊大佛要來公司的消息時，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兩秒。
「你確定要來公司？」
「不然呢？」
方羽彎腰踩上運動鞋，把手機歪歪地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
「我再不露個面，你是不是都準備打119，讓消防破門看看我有沒有猝死在鍵盤上？」
「那倒不至於。」
王姐的語氣波瀾不驚，透著一股經歷過大風大浪的麻木。
「我只是讓公關部全員把速效救心丸擺在桌角，提前做好預案。」
「萬一你又整出什麼驚天大活，大家也好第一時間回工位加班。」
方羽聽得嘴角直抽。
「王姐，人與人之間最起碼的信任呢？」
「很遺憾。」
王姐停頓了一下。
「從你在東北把劉一菲拽上拖拉機的那一秒開始，這玩意兒就碎成渣了。」
……
半小時後，星耀娛樂，音樂製作部。
方羽壓低鴨舌帽，拎著一瓶一塊錢的礦泉水，溜溜達達地晃進了錄音棚。
他今天過來，純粹是為了把《大城小愛》這筆欠債平掉。
520直播那晚，一把吉他，配上一桌吃剩的路邊攤，硬是整出了現象級的浪漫名場面。
尤其是那首《大城小愛》，幾乎一夜之間血洗了各大短視頻平台。
這幾天，方羽的個人微博早就被催更大軍踩平了。
【哥，正式版到底什麼時候發？我婚禮司儀已經在催了！】
【你再不發，我就只能在婚禮現場放直播錄屏了！】
【求無損音源！我女朋友放話了，學會這首歌，就考慮把我從黑名單里撈出來！】
【樓上的哥們先別急著學歌，你先反思一下自己為什麼會進黑名單。】
甚至連國內大大小小的婚慶公司，都跑到星耀娛樂官博底下組團要飯。
音樂總監老李這幾天接催更電話，耳朵都快聽起繭子了。
所以方羽前腳剛踏進門，老李後腳就把監聽耳機懟到了他面前。
「趕緊錄！」
「今天搞不完這首歌，你休想踏出這扇門半步！」
方羽挑了挑眉。
「喲，老李，幾天不見脾氣見長啊，都敢非法拘禁公司頭牌了？」
「少跟我貧嘴。」
老李黑著臉，抬手指向錄音室里的專業電容麥。
「全網都在嗷嗷待哺，你知道宣傳部這兩天收到多少催更私信嗎？」
「多少？」
「沒數過。」
老李嘆了口氣。
「反正後台伺服器差點被干冒煙。」
方羽看了眼他憔悴的臉，終於沒再廢話。
他擰開礦泉水潤了潤嗓子，大步推門進棚。
試音、調耳返，動作一氣呵成。
伴奏聲緩緩響起。
隔著厚厚的隔音玻璃，原本癱在椅子上的老李瞬間坐直。
直播那晚的版本，勝在原生態的煙火氣。
而錄音棚版本，則把旋律的精緻感拉到了極致。
方羽的聲音乾淨、鬆弛，沒有半點油膩的炫技。
情緒控制得剛剛好。
一曲結束。
老李盯著電腦上的音軌，抬手打了個手勢。
方羽摘下耳機，推門走了出來。
從踏進錄音棚開嗓，到徹底錄完，滿打滿算還不到二十分鐘。
老李盯著屏幕上的兩條完整音軌，表情複雜得像是在思考自己這個音樂總監到底還有什麼存在價值。
「一遍……直接過。」
「氣息、節奏、情感，全都沒問題。」
他抬頭看著方羽。
「方羽，算我求你，偶爾跑個調給同行留口飯吃，行不行？」
方羽仰頭灌了口水，隨手抹掉嘴角的水漬。
「打工人講究的就是一個光速下班。」
他說到這裡，順口補了一句。
「下午我還得和女朋友約……」
話剛出口，他突然察覺錄音棚里還有好幾雙吃瓜的眼睛，連忙乾咳一聲。
「咳，我的意思是，下午我還得跟劉老師深入研讀劇本。」
控制台後，幾名錄音助理齊刷刷抬起頭。
那幾雙眼睛裡，明晃晃地寫著幾個大字：
我信你個鬼！
老李連白眼都懶得翻了。
「行行行，研讀劇本。」
他上下打量方羽一眼。
「麻煩兩位老師探討的時候注意點尺度，可別鬧出劇組還沒開機，先添人口的新聞。」
「老李，你這思想很危險啊。」
「少在這兒裝清純。」
老李擺了擺手。
「音軌沒問題，後期也不用怎麼修。」
「單曲今晚九點，全平台同步空降。」
「行。」
方羽把外套往肩膀上一甩，轉身就走。
到了門口，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又回頭交代了一句。
「對了，宣傳海報別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藝術包裝。」
「直接截一張520那天直播的客廳圖就行。」
老李微微一愣。
很快，他就明白了方羽的意思。
那張照片裡沒有高定禮服，沒有大牌香檳，也沒有九百九十九朵進口玫瑰。
只有一桌夜市塑膠袋，一把舊吉他，以及坐在沙發邊托著下巴、眼裡全是星光的劉一菲。
這才是《大城小愛》最動人的地方。
老李點了點頭。
「行，就用那張。」
……
當晚九點整。
《大城小愛》錄音室正式版，空降國內各大音樂平台。
還是方羽那套祖傳打法。
不預熱，不打招呼，主打一個突然襲擊。
歌曲上線不到三分鐘，評論區就被蹲守已久的大軍徹底踏平。
半小時，評論數突破十萬。
一個小時，直接碾壓各路流量，空降新歌榜榜首。
評論區更是殺瘋了。
【終於等到了！直播錄屏已經快被我盤包漿了！】
【正式版絕絕子！但我怎麼一閉眼，腦子裡還是那桌烤冷麵和澱粉腸？】
【我宣布，這首歌即將全面接管未來一年的國內婚慶市場！方羽趕緊去收版權費！】
就在全網狂歡的時候，劉一菲在歌曲上線十分鐘後，卡點轉發了微博。
她沒有寫煽情小作文，只配了一張圖。
照片裡，那枚在電玩城贏來的粉紅小豬發卡，正靜靜躺在劇本上。
配文只有一句話。
【大城小愛，還有某人輸給我的粉紅小豬！】
微博發出不到一分鐘，方羽頂著黃V認證的大號，直接殺進評論區。
【願賭服輸，下次抓娃娃必秒你！】
網友們瞬間集體爆炸。
【救命！殺狗啦！】
【真情侶就是最吊的！】
【520都過去幾天了，還在追著路過的狗猛踹，過分了啊羽哥！】
借著這波互動，《大城小愛》的熱度再次爆發。
一首由兩百塊錢約會催生出的暖心小調，在幾乎沒有額外宣發的情況下，輕輕鬆鬆掀翻了大半個樂壇。
方羽「金牌唱作天花板」的位置，這下算是徹底焊死了。
可誰也沒有想到。
這首席捲全網的爆款神曲，其實僅僅只是一道開胃前菜。
真正的王炸，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