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飯,父母回房間休息了。
李秀蘭離開時還在念叨那台按摩椅,說「下午起來再按一會兒!」,羅衛東則打趣道「你都按了一個小時了還不夠?」,兩人拌著嘴一起進了房間。
羅飛獨自坐在客廳里,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茶几上,細小的灰塵在光柱中緩緩浮動。
他想到了江城火車站的事。
在腦海中向系統問道:「系統,我現在把那個毒販組織解決掉,能阻止襲擊嗎?」
系統的回答迅速傳來,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不能。被派往江城的行動人員均為經深度洗腦及毒品控制的死士,對組織命令絕對服從。他們被安排進入龍國境內後,上線已切斷所有聯繫,他們已經提前分散潛伏在江城各處。無論毒販組織是否被消滅,他們都會按原定計劃執行襲擊。】
羅飛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你能不能提供他們的具體位置?」
【不在解釋範圍內。另需提醒宿主:若因宿主的介入導致當天江城市火車站出現大量警察,行動人員可能會改變原定計劃,轉移至其他人群密集場所實施襲擊。屆時傷亡可能不可控。】
羅飛沉默了。
窗外陽光正好,院子裡的幾株月季開得正艷,紅的、粉的花朵上,蜜蜂「嗡嗡」地飛舞著。
他靜坐了許久。
然後,他想明白了。
襲擊的事情時間還早,到時候自己親自過去,肯定能確保萬無一失。
但那個毒販組織——他絕不可能放過。
他羅飛這輩子,別的小毛病或許不少,但對於賭和毒,向來是不共戴天。
他掏出手機,翻到周明宇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小羅?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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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宇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估計從昨天起就沒怎麼休息。
羅飛開門見山:「周局,江城那個恐襲事件,背後的組織,您把他們的資料發給我。」
周明宇頓了一下,問道:「你要幹什麼?」
羅飛回答:「我要他們的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周明宇沒有追問原因,也沒有勸他冷靜,只是說了一句:「資料我發你手機上。」
羅飛應道:「好。」
掛了電話,不到一分鐘,手機震動了幾下,一份文件傳送了過來。
他打開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
這個組織名為「坤盛集團」,盤踞在一個叫金三角的地區,創始人叫坤盛,六十二歲,在金三角經營了四十多年,手下有三千多人,武器裝備精良,控制著多條毒品通道。前段時間,坤盛已經退居幕後。
最近,龍國警方端掉了他們在邊境的一個窩點,恰好抓獲了剛接手集團沒多久的坤盛大兒子——坤巴。
策劃江城襲擊的,是坤盛的小兒子,也是集團的二把手,名叫坤猜。
羅飛看完資料,將手機收起。
他在地圖上查找坤盛集團的位置——金三角,與莫亨的駐地隔著一片山脈,直線距離不到三百公里。
不算遠。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裡,意念一動。
他沒有直接出現在莫亨身邊,而是選擇了其駐地的空地上。
主要是不清楚莫亨在忙什麼,萬一對方吃完飯正和女人在床上做著消食運動,自己突然出現把他嚇出點什麼毛病就不好了。
午後的陽光毒辣,曬得地面發燙。
營地里十分安靜,大多數人都在午休,只有哨塔上的哨兵還在執勤,但也顯得昏昏欲睡。
哨兵看見羅飛憑空出現,嚇了一跳,差點從哨塔上摔下來。
不過他很快認出了羅飛,趕緊立正敬禮。
羅飛沒有理會他,徑直朝莫亨的木屋走去。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叫罵聲。
是莫亨的聲音,中氣十足,罵的是緬語,相當激烈。
他推門走了進去。
莫亨正站在桌前,面前站著一個乾瘦的男人,穿著髒兮兮的軍裝,低著頭,不敢出聲。
桌上攤著一張地圖,地圖上用紅筆畫了幾個圈。
莫亨看見羅飛進來,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怒氣瞬間轉為笑容。
「羅先生!您怎麼來了?」
他朝那個乾瘦男人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似的。
那人如蒙大赦,趕緊跑了出去。
羅飛在竹椅上坐下,莫亨給他倒了杯茶。
「我來打聽個事。坤盛集團,你知道嗎?」
莫亨的手頓了一下,茶杯懸在半空,茶水微微晃動。
他放下茶壺,坐了下來,表情變得嚴肅。
「知道。金三角的老牌勢力,資歷比我老。坤盛那個人,不好惹。手下人多槍也多,還有自己的毒品加工廠,一年能賺幾十個億。」
他看了一眼羅飛,小心翼翼地問:「羅先生,您打聽他們……是要……」
羅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是涼的,在這種天氣里喝正好。
「敢在龍國販毒,自然是要把他們滅了。」
莫亨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雖然震驚,但不敢多問。
「您需要我做什麼?」莫亨問道。
羅飛放下茶杯:「他們的具體位置、防禦部署、兵力分布。你知道多少,就說多少。」
莫亨站起身,走到桌前,攤開地圖。找來一支紅筆,在靠近眉公河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坤盛的老巢在這裡,山里,易守難攻。只有一條路能上去,沿途有三道關卡,每個關卡至少三十人,裝備有機槍和火箭筒。山頂有一個大營地,住著坤盛和他的家屬,還有他的核心衛隊,大約兩百人,全是打過仗的老兵。」
他的筆在地圖上移動,點了幾個位置。
「這裡、這裡是他們的毒品加工廠,有兩個,規模很大,日夜開工。這裡,是他們的碼頭,毒品從這裡裝船,運往藍星各地。」
羅飛看著地圖,將這些位置都記在了腦子裡。
莫亨放下筆,抬起頭看著羅飛。
「羅先生,坤盛這個人,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他多疑又謹慎,老巢周圍埋了地雷,還有暗哨。您要是硬闖——」
他停頓了一下,覺得自己的話有些多餘。
「算了,當我沒說。」
羅飛笑了笑,站起身,走到門口停住腳步。
轉頭對著緊跟在身後的莫亨說:「對了,昨天送來的那幾個人,怎麼樣了?」
莫亨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檳榔染黑的牙。
「幹活呢。都在山下搬石頭修路,昨晚我讓那些女的在廚房洗碗洗菜。那個老太太,一開始還哭鬧,後來發現哭也沒用,就老實了。那個戴眼鏡的女人,昨天洗完碗後,坐在廚房門口哭了半個小時。」
羅飛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他走到營地邊緣,看了一眼山下那條正在修建的路。
烈日下,林宗偉光著膀子,肩膀上搭著一塊濕毛巾,正彎腰搬著一塊石頭。他的皮膚已被曬得通紅,背上起了水泡,嘴唇乾裂,整個顯得異常憔悴。
楊雪在旁邊推一輛獨輪車,車上裝滿了碎石,她推得很吃力,走兩步歇一下,臉上的妝早就花了,頭髮亂得像雞窩。
王翠芬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不是在休息,而是站不起來了。她的腿腫了,腳上磨出了好幾個血泡,旁邊放著一把鋤頭,鋤頭上還沾著泥。
林夢冉和方敏也在,她們負責把碎石鋪到路面上,動作很慢,但沒有偷懶——主要是因為旁邊站著兩個持槍的士兵。
羅飛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這些人,不值得同情。
他們本來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停下,可以收手,可以過自己的安穩日子。
但他們沒有。
他們選了這條路,就必須走到底。
羅飛轉身,對莫亨說:「你集合一下隊伍,一起過去,等我消息準備打掃戰利品,我先走了。」說完,身體騰空而起,消失在空中。
莫亨站在木屋門口,望著羅飛消失的方向,對一旁的守衛喊道:「去找到一營長,讓他緊急集合一營。」
守衛領命,跑步離去。
他轉身走回屋裡,拿起地圖,又看了一眼坤盛老巢的位置,搖了搖頭。
「坤盛啊坤盛,」他自言自語,聲音很低,「你惹誰不好,偏偏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