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軒回到家時，已近晚上十一點。
客廳的燈依舊亮著，父親趙志遠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幾份文件，老花鏡架在鼻樑上。
趙母坐在一旁，神色有些恍惚。
趙子軒換鞋時，趙母先抬起頭，看了看他的臉色，微微一怔。
「子軒，你喝酒了？」
「喝了一點。」
趙子軒走過去，在父親對面坐下。
趙志遠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地問：「晚上跟誰吃飯了？」
趙子軒沉默了兩秒，隨後說出一句話，讓父母都愣住了。
「爸，媽，公司的事情，應該解決了。從明天起，不會再有人針對我們了。」
趙志遠的手停在半空，捏著眼鏡，忘了放下。
趙母身體前傾，似乎沒聽清楚。
「你說什麼？」
趙子軒將晚上在雲頂天宮的事簡要敘述了一遍。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玫瑰金色的會員卡，放在茶几上。
趙志遠拿起卡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他用手指摩挲著卡面，又對著燈光端詳片刻，然後靠回沙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口氣拖得很長，仿佛憋了好久，終於得以釋放。
他沒有問趙子軒那位室友究竟是什麼人。
在商場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他明白有些事不該問，問了反而不妥。
「明天我去公司，把那些項目重新梳理一遍。」
他站起身，拍了拍趙子軒的肩膀，手勁比平時重了些。
「子軒，你這位朋友，咱們欠了人家一個大人情。」
趙子軒想說「他不在乎這些」，但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有些話，說出來反而顯得矯情。
趙母起身收拾茶几上的文件，一邊收一邊說：「行了行了，事情解決就好。你們父子倆也別熬著了，早點休息。」
她頓了頓，看了看趙子軒，嘴角露出笑容：「子軒，你那位室友，什麼時候請他到家裡吃頓飯？」
趙子軒回答：「他說來江城有正事，我明天問問。」
母親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趙志遠和妻子回了房間，門輕輕關上。
趙子軒獨自坐在客廳，盯著茶几上那張會員卡，發了好一會兒呆。
他拿起手機，想給羅飛發條消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一句：「飛哥，今天謝了。明天有空嗎，我媽說請你來家裡吃頓飯。」
羅飛回了一個字：「跟我客氣什麼，明天晚上吧。」
趙子軒看著那個回復，微微一笑，關了燈，上樓睡了。
羅飛從雲頂天宮出來後，在路上找了個沒人的巷子，意念一動，便瞬移回了酒店房間。
衣服也沒脫，直接躺到了床上，閉上眼睛，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羅飛被陽光晃醒了。
窗簾沒拉嚴實，陽光從一條縫隙中擠進來，正好照在他臉上。
他眯著眼睛，翻了個身，腦子裡觸發系統。
【今日神級選擇已觸發。】
出現了兩個選項。
【選項A：獲得宇宙飛船『萬年隼號』。尺寸：最長處三百五十米，最寬處兩百米，最高五十米。常規航行速度：亞光速。配備五個超級驅動器，發動後可產生超級物質進行空間跳躍。搭載藍星無法企及的科技，包括但不限於：能量護盾、隱形系統、人工智慧系統、生命維持系統、武器系統等。選擇後飛船綁定宿主，僅宿主可操控。】
【選項B：獲得『重力室』一套。可調節重力倍數，範圍一倍至一百倍。可用於高強度體能訓練，加速戰力提升。需安置於固定場所，占地面積約五十平方米。】
羅飛看著這兩個選項，愣了好幾秒。
宇宙飛船！空間跳躍！
他深吸一口氣。
選飛船。
【選項A已獲得：宇宙飛船『萬年隼號』。已存入宿主儲物戒。建議宿主在空曠區域釋放飛船，避免造成不必要的破壞。】
羅飛從床上坐起來，靠在床頭，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處理這艘船了。
放在哪兒？怎麼放？被人看見了怎麼辦？
但轉念一想，以飛船的科技，藍星上的所有雷達應該都探測不到。
他起床，洗漱。
意念一動，瞬移回了柳溪村。
家裡沒人。
父母應該出門了，或許是去地里摘菜，也可能是去鄰居家串門。
院子裡那幾棵月季又開了幾朵，紅的粉的，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露水。
羅飛沒有停留，穿過院子，沿著小路往山里走。
柳溪村後面就是山，不算高，卻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盡頭。
羅飛走了幾分鐘，確認周圍沒人後，便飛了起來。
他貼著樹梢飛行，速度不快，像一隻低空掠過的鳥兒。
很快，他抵達了之前到過的那個山谷。
這裡四面群山環繞，中間是一片平坦的谷地，地上長滿了青草，還能他上次來時留下的一片狼藉。
羅飛懸停在谷地上方，意念一動，從戒指里放出了那艘飛船。
飛船出現的那一刻，羅飛感覺眼睛都不夠用了。
銀灰色的船身，流線型的設計。
船身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滿細密的、類似鱗片的紋理，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它的尺寸比羅飛想像的還要大得多——三百五十米長，從船頭走到船尾，正常步行都需要好幾分鐘。
站在下面抬頭仰望，簡直遮天蔽日，如同一片巨大的烏雲。
羅飛仰著頭，看了許久。
然後他來到船身側面，一道光束從船身上射出，掃描了他全身。
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響起：「生物特徵確認。身份確認。歡迎艦長登艦。」
船身上打開了一扇與船身融為一體、幾乎看不見接縫的門。
門後是一條走廊，走廊兩側的牆壁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光線不刺眼，卻很明亮，如同陰天裡的自然光。
羅飛走了進去，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
走廊盡頭是一個巨大的空間——駕駛艙。
環形的前窗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視野極佳，能看清山谷里的每一棵樹、每一根草。
駕駛艙內沒有傳統的操縱杆、儀錶盤和按鈕，只有一張椅子和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全息投影球。
羅飛在椅子上坐下。
椅子自動調整了角度，靠背微微後傾，扶手也向上翹起，恰好托住他的手臂。非常舒服，甚至比按摩椅還要舒服。
全息投影球亮了起來，一個略帶調皮的聲音從中傳出，不再是剛才那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
「艦長，您終於來了。我等您好久了。」
羅飛問道：「你是飛船的人工智慧？」
「準確地說，是萬年隼號的中央人工智慧系統。您可以給我起名字，也可以叫我的默認編號。不過默認編號太長了，您肯定記不住。」
羅飛想了想，說：「你和藍星上現有的人工智慧相比有多大差距？能給你自己起個名字嗎？」
人工智慧沉默了一秒。
「您可以叫我『萬歲』。還有，請您別把我和藍星上的人工智障相比，它們永遠都無法生成自我意識，永遠無法成為真正的人工智慧。」
羅飛愣了一下：「好吧，那你為什麼取名叫萬歲？」
「因為剛才我連接了藍星網絡，了解到『萬歲』和『萬年』意思是一樣的。」人工智慧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
羅飛沉默了兩秒。
「我叫你小萬吧。」
人工智慧又沉默了一秒，這次像是在表達不滿，但語氣依舊禮貌：「好的，艦長。小萬為您服務。」
羅飛忍住笑意，開始詢問正事。「介紹一下飛船的基本信息。」
小萬的聲音變得正式起來，像是在做工作報告。
「萬年隼號，長度三百五十米，寬度兩百米，高度五十米。常規航行速度最高可達亞光速。配備五個超級驅動器，啟動後可產生超級物質，撕裂空間，實現空間跳躍。一次跳躍最大距離為十光年。」
「能量護盾可抵禦恆星表面的高溫高壓。藍星所有已知探測手段均無法偵測到飛船的存在。隱形系統開啟後，肉眼也無法觀測。武器系統包括：粒子炮、雷射炮等，但根據藍星當前的安全環境，不建議使用。」
羅飛問：「為什麼？」
小萬回答：「因為以藍星目前的科技水平，無法承受這些武器的威力。一發最小功率的粒子炮，就可以摧毀一座大型城市。」
羅飛點了點頭。
「飛船上有生活設施嗎？」
「有的。艦長休息室、餐廳、廚房、浴室、健身房、醫療艙、游泳池等等——您能想到的，基本都有。」
羅飛沉默了一下。
「游泳池？在飛船上？」
「是的。恆溫設計，水循環系統可自動清潔。您隨時可以游泳。」
羅飛搖了搖頭，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這只是一部普通手機，採用藍星科技，連信號都要依靠基站。
「小萬，你能接入我的手機嗎？」
「可以。請在手機屏幕上放置您的指紋，我將通過生物電信號傳輸一個微型程序到您的手機中。該程序不會占用手機內存，也不會影響手機正常使用，僅作為一個通訊接口，方便您隨時聯繫我。」
羅飛將手指按在屏幕上。手機閃爍了一下，屏幕黑了半秒，隨即又亮起，一切如常。
「好了。」小萬說，「您現在可以通過手機跟我聊天了。直接說話就行。」
羅飛低聲試了一句：「小萬？」
手機里傳出小萬的聲音：「在的，艦長。」
羅飛笑了笑，確實挺方便。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前窗旁邊，望著外面的山谷。
「小萬，開啟隱形模式。」
「隱形模式已開啟。」
羅飛看向窗外，陽光依舊明媚，山依舊翠綠，草依舊青蔥。
飛船仍在原地，但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人能夠發現它了。
他意念一動，在心裡默默標記了腳下的位置。
然後他對小萬說：「飛到月球上去，找個地方停好。」
「收到。目的地：月球。預計到達時間：——」
小萬頓了一下。
「——到了。」
羅飛愣了一下，走到前窗前。
窗外的景色已然改變。
山谷、樹木、藍天、白雲，全都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坑坑窪窪的地面。
月球。幾秒鐘。
從藍星到月球，僅僅用了幾秒鐘。
羅飛站在前窗前，凝視著那片灰白色、荒涼而寂靜的土地，沉默了片刻。
「小萬，你是不是故意的？」
小萬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艦長，我只是想給您一個驚喜。」
羅飛搖了搖頭，嘴角卻微微上揚。
「下次提前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