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聽到小萬的話,愣了一下。
「你還會感到焦慮?」
小萬回答:「會的。我是萬年隼號的核心智能,飛船就是我的身體。您將我的身體收進一個我無法感知任何信號的地方,我的程序會產生類似焦慮的反應。這是在設計之初就植入的功能,目的是讓我能夠更主動地保護飛船和艦長。」
羅飛思索片刻,覺得有些道理。
「好,下次提前跟你說。」
小萬似乎滿意了,語氣恢復了輕鬆:「謝謝艦長。您慢走。」
羅飛意念一動,瞬移回到了柳溪村的家中,父母還沒回來。
他洗了手,系上圍裙,從冰箱裡翻出幾樣菜,動手做起了家常午飯。
他刀工嫻熟,火候也掌握得恰到好處,不到半個小時,三菜一湯就已端上了桌。
李秀蘭和羅衛東從地里回來,看到桌上的菜餚,都愣了一下。
「小飛?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還以為你昨天就回別墅住了呢。」
羅飛回答:「沒有,出去辦了點事,中午趕回來給你們做飯。」
羅衛東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下,夾了一塊雞肉,嚼了兩下,點了點頭:「這雞燉得挺爛乎。」
李秀蘭也坐下來,端起碗,看了羅飛一眼:「你下午還要出去?」
「嗯,去趟江城,晚上有個飯局。」
羅飛給母親夾了一塊雞腿,又給父親夾了一塊雞翅:「明天晚飯前就回來。」
李秀蘭沒再多問,低頭吃起飯來。她咬了一口雞腿,油順著嘴角流了下來,趕緊拿紙巾擦了擦,笑著說:「你這孩子,做飯是越來越好吃了。」
羅飛笑了笑,沒說話。
吃完飯,羅飛收拾了碗筷。
隨後他走進儲物間,從角落裡拎出兩瓶茅台,用袋子裝好,收進了戒指里。
想了想,他又走到院子裡,掏出手機,給姑姑打了個電話。
「姑姑,那個生發膏,第一批生產出來了嗎?」
羅玉梅的聲音透著興奮:「出來了出來了!今天早上剛包裝好,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
「我過去拿兩盒。」
「行,你過來吧,我在公司。」
羅飛掛了電話,跟父母打了聲招呼,便開車出門了。
很快就到了姑姑公司樓下。
羅玉梅已經在門口等著,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看到羅飛從車上下來,她迎上前,把紙袋遞給他。
「給,這是第一批,還沒正式上市,你先拿兩盒試試。」
羅飛打開紙袋,裡面是兩個白色的盒子,包裝簡潔,正面印著「青絲堂」三個字,下面一行小字寫著:「生發凝膠,草本配方。」
他打開其中一盒,裡面是一個棕色的玻璃瓶,有點像藥瓶,但質感不錯。
擰開蓋子,裡面是淡黃色的凝膠,聞起來有股淡淡的中藥味,並不難聞。
「有沒有找人試驗驗效果怎麼樣?」羅飛問道。
羅玉梅說:「我們找人試過了,用了三天,頭皮就開始長絨毛;七天,頭髮明顯變密;半個月,禿的地方基本就看不出來了。」
她的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自豪:「你這個配方,真的太厲害了。」
羅飛笑了笑,把紙袋收好:「行,我先拿兩盒。姑姑辛苦了,您先忙,我先走了。」
羅玉梅擺擺手:「辛苦什麼,配方是你給的,錢也是你出的,我就是幫你盯著。對了,公司過兩天準備開個產品發布會,到時候你能來嗎?」
羅飛想了想:「看時間安排吧。」
他告別了姑姑,開車出了縣城,找了個沒人的路段,把車收進戒指,意念一動,瞬移回了江城酒店的房間。
窗簾還拉著,床鋪保持著早上離開時的樣子,被子掀開著,枕頭上留有他睡過的痕跡。
他坐在床邊,看時間還早。
於是掏出手機刷了一會兒視頻。
第一條刷到的就是關於「奧特萊斯」的新聞。
「今日,多國天文機構同時發布消息,此前備受關注的系外天體『奧特萊斯』,在數小時前從觀測中消失,各國望遠鏡均無法找到其蹤跡。」
「有專家推測,該天體可能與小行星帶中的其他天體發生碰撞,導致解體。也有專家持不同意見,認為碰撞解體應產生大量碎片,但目前並未觀測到任何可能的碎片群。一種更大膽的猜測是,『奧特萊斯』可能並非天然天體,而是某種人造飛行器,如今它已改變航向,離開了太陽系。」
評論區里爭論不休。
「早說了是外星飛船!」,
「就是一塊破石頭,撞碎了而已。」,
「磚家的話能信嗎?」,
「跟每月三千多工資的我有關係嗎?」。
羅飛看完,放下了手機。
他當然知道「奧特萊斯」是什麼。
那塊隕石和藏在裡面的探測器,現在已經成了太空垃圾的一部分,散落在茫茫宇宙中。
——
昨晚,艾米麗從雲頂天宮回去以後,沒有休息,直接向洛克家族總部做了匯報。
她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隱瞞,只是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視頻會議那頭沉默了許久。
然後,洛克家族現任族長直接下令:「不惜一切代價和他朋友家的公司合作,利潤多少無所謂,絕不能讓羅飛對我們產生任何的不滿。那家公司,處理掉,越快越好。」
艾米麗回應:「已經安排處理了。」
今天一早,趙子軒和他父親到公司時,秘書正在接電話。
掛了電話,秘書表情有些異樣,說道:「趙總,有好幾家公司打電話來,說要跟我們合作。其中有一家是以前怎麼都不肯鬆口的,今天主動提出利潤分成可以再讓兩個點。」
趙志遠愣了一下,隨即一個接一個地回撥過去。
每一個電話里,對方的語氣都客氣得不像話,仿佛換了一撥人。
趙子軒坐在辦公室里,望著窗外江城的天空,腦海中浮現出昨晚在雲頂天宮的一幕幕:艾米麗向羅飛鞠躬的樣子,會所老闆對羅飛客氣的態度,還有錢多被拖出去時那張慘白的臉。
他掏出手機,想給羅飛發條消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最後只發了一句:「飛哥,今天公司來了好多主動上門的合作,都是以前求都求不來的。謝謝你。」
羅飛回了一條:「又來這套,這可不像你。」
趙子軒看著回復,笑了笑。
相比之下,錢多家的公司就沒這麼幸運了。
艾米麗的手段很直接——洛克家族撤資,同時通知所有與洛克家族有業務往來的公司,暫停與錢家的一切合作。
這些公司遍布全藍星,從原材料供應商到銷售渠道,從銀行貸款到物流運輸。
錢家公司的所有業務鏈條都被切斷了。
錢建國的辦公室電話被打爆了,全是取消訂單、提前收貸、終止合作的通知。
他坐在辦公椅上,手裡握著電話聽筒,臉色從紅變白。
錢多站在旁邊,半邊臉還腫著,嘴角的傷也沒好,他低著頭,一聲不敢吭。
晚上,羅飛去趙子軒家吃飯。
趙子軒家位於江城一個老牌高檔別墅區。
由於之前公司遭遇危機,趙母已將工資提前發給保姆和廚師,讓他們另尋去處。
所以今晚由趙母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桌菜。
趙母比羅飛之前在宿舍和老四視頻時看到的瘦了些,但氣色不錯,笑起來聲音很洪亮。
趙父趙志遠穿著一件深色家居服,添了不少白髮,但精神還好。看見羅飛,他站起來迎了幾步,握著羅飛的手,連說了好幾聲「謝謝」。
羅飛放下帶來的酒和生發膏。
趙母看見了,連忙說:「來就來嘛,還帶什麼東西。」
羅飛將那兩盒生發膏,遞給趙母:「阿姨,這個是我姑姑公司新研發的生發膏,純中藥的,沒有副作用,您試試看。」
趙母接過盒子,打開看了看,眼睛頓時亮了,她看著羅飛:「小羅,這個很貴吧?」
羅飛笑了笑:「不貴,自家產的,您儘管用,用完了我再給您帶。」
趙母高興得合不攏嘴,嘴裡念叨著「這孩子真有心」。
趙子軒在旁邊看著,嘴角微微上揚。
吃完飯,夜已深了。
羅飛告別了趙子軒一家人,回到酒店。
房間的窗簾沒拉,窗外的江城夜景燈火輝煌,江面上的倒影被風吹得細碎,像一地的碎金子。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拉上窗簾,躺到了床上。
就在他準備睡覺的時候,藍星的另一邊,鷹醬國,一場關於宇宙天體歸屬的會議剛剛進入高潮。
會議地點設在藍星聯合國總部大樓的一間會議廳里。
長桌兩側坐著各國代表,每個人面前都擺著名牌和文件,表情各異。
鷹醬國的代表是位五十多歲的男子,一頭黃毛,說話時喜歡用手比劃,很有煽動力。
他提出的方案很簡單——「哪個國家能在月球上建造第一個永久性建築,並派駐研究人員常駐,月球就歸屬於哪個國家。其他行星、衛星,以此類推。」
北熊國的代表第一個站起來反對。
他身材高大肥胖,聲音洪亮如雷:「這不公平!你們的太空飛行器剛剛完成載人繞月飛行,已經掌握了登月的關鍵技術。你們現在提出這個方案,顯然是早有準備,想搶在所有人前面占領月球!」
鷹醬國的代表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說:「我們只是提出一個公平競爭的原則。誰有能力,誰先登月,誰就擁有所有權。這不正是國際社會一貫遵循的規則嗎?」
北熊國代表拍了一下桌子:「規則?規則是你們定的?有本事等大家都準備好了再比,而不是趁別人還沒準備好就搶跑!」
其他幾個國家的代表也紛紛發言,有的支持,有的反對,有的持觀望態度。
鷹醬國的代表一直在觀察龍國代表的反應。龍國代表坐在長桌的另一端,面前攤著文件,手裡握著一支筆,偶爾在紙上寫幾個字,表情平靜。
鷹醬國代表原本以為,龍國就算不支持,也不會強烈反對——畢竟龍國的航天技術近年來進步很快,登月計劃也在穩步推進,這個方案對龍國並非完全不利。
但龍國代表站起來時,說的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我們反對。」
他的語氣平靜且堅定:「太空屬於全藍星的人類,不應被任何一個國家通過搶先登陸的方式據為己有。我們建議,所有關於月球及其他天體的歸屬問題,應通過多邊談判達成共識,而非通過這種競賽性質的方案來決定。」
鷹醬國代表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沒想到龍國會如此堅決地反對。看了一眼身邊的助手,助手低聲說了幾句,他皺了皺眉,但很快又鬆開了。
投票環節,贊成票占絕大多數,方案通過了。
只有龍國和北熊國等少數幾個國家投了反對票。
方案正式生效。
鷹醬國代表站起來,微笑著鼓掌,會場上響起密集的掌聲,只有少數幾個國家的代表沒有附和。
北熊國代表氣呼呼地收拾好文件,轉身就走。
其他國家的代表有的在低聲議論,有的在搖頭,有的面無表情。
龍國代表最後一個離開會議廳。
他走得很慢,步態從容,臉上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