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主任掃了一眼清單，只見數字後面跟著一長串零。
具體有多少個零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後面的商品名稱——建築材料、施工設備、特種材料，每一筆都價值不菲，總和更是相當可觀。
他端起保溫杯呷了一口，水溫剛好。
放下杯子，他開口說道：「相較於羅飛為龍國做出的貢獻，他花的這點錢，簡直是微不足道。」
會議室里短暫地安靜下來。
那位戴眼鏡的中年男子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他的話尚未出口，龍老便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高，每個字卻都沉穩有力：「以後羅飛和他的家人，無論花費多少，一律都由國家來承擔。這件事，到此為止，日後不必再提。」
——
在博物館內，羅飛開始從二樓向上參觀。
每層的布局都獨具一格。
二層是青銅器展廳，展櫃的燈光已調試到位，暖黃色的光線專為青銅器物打造；
三層是瓷器展廳，燈光則偏冷白色，能更真實地呈現瓷器的釉彩；
四層是書畫展廳，燈光比瓷器區更暗淡些，因為紙質文物對光照更為敏感。
每一層目前都只有空蕩蕩的展櫃，但羅飛能想像出它們被文物填滿後的模樣——青銅器的綠鏽在燈光下泛著幽幽光澤，青花瓷的藍色紋飾如同水波般在潔白瓷胎上流淌，字畫上的墨跡歷經千年依舊濃黑如新。
他在第十層的窗前停下腳步，眺望著窗外的龍海市。
陽光明媚，遠處龍海市的輪廓，以及更遠方那朦朧的山影，都清晰地映入眼帘。
這座博物館的開放時間尚未確定，不過至少今天不會對外開放。
他轉身按下電梯按鈕，來到一層，穿過大廳，朝著門口走去。
玻璃門自動開啟，外面的陽光傾瀉而入，帶來一片暖洋洋的感覺。
外面的人群依舊聚集未散，有人高聲喊著「門開了，門開了」，有人舉著相機往前涌動，還有人在後面踮著腳尖努力張望。
羅飛沒有走出去，只是站在門口朝外面望了一眼，隨後便轉身回到了大廳。
玻璃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廣場上的人群先是一陣騷動，接著慢慢安靜下來。
他們看到門開了，也看到一個人站在門口，但那個人並沒有出來，門又關上了。沒人看清那人是誰，但有人拍到了——一個模糊的背影。
這張背影照片很快便被傳到了網上。
評論區的留言一如既往：「這背影看著有點眼熟啊。」
「難道是我想的那個人？」
「不會吧，他居然來龍海市了？」
「如果真是他，那這棟樓難道是他的？」
「那他建這麼大一座樓是要做什麼？」
「大家別再猜測了，有神通廣大的網友在，我們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
羅飛在博物館內靜靜佇立片刻，目光掃過空曠的展廳和調試完畢的展櫃，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戒指中還有一百多萬件文物等待鑑定。
以他目前的鑑定速度，全部完成需要耗費數月時間。
他不願長時間等待，那些真品理應在展櫃中供人觀賞，而非一直待在戒指里不見天日。
他開口問道：「小萬，飛船上有沒有能鑑定文物的設備？」
小萬的聲音立刻響起：「有的，艦長。飛船上配備了幾台多功能掃描儀。它們可以通過分子結構分析、同位素檢測、材料成分分析等手段，對物品進行全方位掃描。」
「再結合藍星現有的文物資料庫，以及已知的工藝特徵、材料年代、風格演變等資料進行比對，就能判斷出物品的年代、真偽、產地、作者等信息，準確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掃描一件文物所需的時間，取決於文物的大小和複雜程度，平均約為兩到三秒。」
羅飛點點頭。
兩到三秒一件，這比他親自鑑定快多了，而且掃描儀不會感到疲憊或走神，也不會因為長時間觀察而眼花導致誤判。
他走到大廳中央，這裡是臨時展廳的入口區域，如今空無一物，只剩下一些空展櫃，地面騰出了一大片空間。
他心念微動，便開始從戒指中取出文物。
青銅器率先現身——鼎、尊、卣、觥、壺、鑒，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在地面上整齊排列。
青銅器表面的銅鏽在燈光下泛著青綠色的光澤，部分器身上刻有複雜的銘文，筆畫深峻，鏽跡斑駁。
緊接著是瓷器，青花、粉彩、鬥彩、釉里紅，還有汝窯、哥窯、定窯、鈞窯、官窯——五大名窯的珍品在此處如同超市裡的碗碟般隨意堆放，有的用錦盒盛裝，有的墊著海綿，有的則直接裸露放置。
隨後是字畫，捲軸一捆捆橫摞在地上，每捆都用紅絲帶扎著，標籤上寫有編號和名稱，字跡雖略顯潦草卻清晰可辨。
再之後是玉器、佛像、漆器、金銀器、琺瑯器、古籍善本，還有一些羅飛此前未曾見過的物件，全都是文物，全都是龍國的瑰寶。
文物越放越多，一層大廳很快就容納不下，他便上了二樓、三樓……一直放到十樓。
每層都堆得滿滿當當，展櫃尚未啟用，文物只是暫時存放在鋪有保護性軟墊的地板上。這些軟墊也是小萬用飛船材料製作的，厚約兩厘米，表面呈絨面，觸感類似麂皮。
所有從腳盆雞取回的文物，鋪滿了好幾層樓的地面，從樓上俯瞰，猶如一片五顏六色的海洋。
小萬的聲音再次響起：「掃描儀已由機器人從飛船上取下，正在進入電梯。掃描工作可以立即開始。真品將直接分類安排進對應樓層的展櫃，所有文物的年代、名稱、來歷等信息會自動錄入博物館資料庫，生成電子檔案和展品說明牌。」
羅飛問：「贗品怎麼處理？」
小萬回答：「建議銷毀。贗品不具備文物價值，留存只會混淆視聽，還可能給後人造成困擾。徹底銷毀是最為穩妥的方式。」
羅飛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將贗品全部銷毀吧。」
不到五分鐘，大廳側面的貨梯門打開。
這並非普通貨梯，而是專門用於搬運大件物品的大型電梯，門高足有兩層樓。
門開後，幾個銀白色的機器人從中走出。
它們的造型比藍星上任何一種機器人都更具未來感，橢圓形的身體，底部裝有全向輪，移動速度不快但極為平穩，轉彎時車身不傾斜，仿佛漂浮在空氣中。
每個機器人頂部都伸出一隻機械臂，共同抬著一個比它們大了得多的掃描儀。
機器人來回奔波了幾趟，將幾台掃描儀安置在大廳正中央。隨後，機器人們便各司其職，忙碌起來：有的負責搬運文物，有的專注於操作掃描儀，還有的則把掃描完畢的文物分類後，送往不同樓層的展櫃。
羅飛取來兩件物品，一件是他之前鑑定過的真品青銅鼎，另一件則是他先前發現的現代仿品瓷瓶。
他將青銅鼎放置在掃描儀的托盤上，托盤隨即自動縮進，玻璃面板也跟著亮起，一道藍色的光束從鼎的表面緩緩掃過。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聲響，也沒有絲毫震動，只有那道藍光保持著勻速移動，從鼎的口沿一直延伸到足部。
不過兩三秒的時間，掃描儀的屏幕上便顯示出了一行行文字。
物品名稱：青銅饕餮紋鼎。
年代：西周中期。
真偽：真品。
備註：保存完好，表面鏽蝕自然，無修復痕跡。建議展陳環境：恆溫恆濕，光照強度不超過50勒克斯。
羅飛看完後，發現與自己的鑑定結果基本一致。
他又將那個現代仿品瓷瓶放上去，托盤縮進，藍光掃過，屏幕上的文字變為：
物品名稱：青花纏枝蓮紋瓶。
年代：現代。
真偽：贗品。
備註：胎土成分與景德鎮明清時期瓷土不符，青花發色為化學料，底款字體電腦雕刻，釉面氣泡分布均勻呈非自然狀態。建議：銷毀。
羅飛取下瓷瓶，仔細端詳片刻，手掌微微一握，瓷瓶便應聲碎裂，隨即化為齏粉。他張開手，粉末簌簌落入旁邊的垃圾桶。
他開口吩咐道：「小萬，這裡就交給你了。」
話音剛落，他便瞬移回到了柳溪村自家的院子。
此時陽光和煦，曬得人渾身暖洋洋的。
他剛站穩腳跟，目光就被院子角落裡那一抹小小的綠意吸引了過去。
聚靈草已經發芽了！嫩綠色的小苗從土裡探出頭來，兩片子葉還未完全舒展，就像嬰兒攥緊的小拳頭一般。
他數了數，大約有十幾棵，間距不太均勻，有的擠在一起，有的則離得較遠。
羅衛東正蹲在旁邊澆花，水壺舉得高高的，水線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落在月季花的根部，慢慢滲進土裡。
澆完月季，他轉頭看見了那幾棵聚靈草的嫩芽，眯著眼睛端詳了兩秒，嘴裡嘟囔道：「這是什麼，長得跟雜草似的。」
他伸出手，用手指捏住最靠近的那棵聚靈草的子葉，準備將它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