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站在枯骨旁邊看了幾秒，沒有再停留。
他意念一動，下一秒，站在了翔龍博物館的一層大廳里。
大廳里的燈全亮著，微晶石地面乾淨得能照出人影，十幾台機器人還在忙碌地搬運文物，有的推著小推車，有的舉著托盤，有的在用機械臂把文物分門別類地擺進對應的展櫃。
小萬的聲音從天花板的某個揚聲器里傳出來：「艦長，飛船已經返航，目前正停泊在山谷中，隱形模式已開啟，一切正常。」
羅飛點了點頭，從戒指里開始往外取東西。先是文物——青銅器、瓷器、字畫、玉器、佛像，一件一件地放出來，不是堆在地上，是小萬控制機器人提前鋪好了軟墊和托盤，每件文物都有自己臨時存放的位置。機器人排成一排，接過文物，掃描，登記，然後送往對應的樓層和展櫃。
整個過程流暢得像一條自動化生產線，沒有碰撞，沒有混亂。
黃金和白銀他沒有拿出來。上千噸的黃金和白銀，堆在博物館裡太占地方了，而且這些東西不需要鑑定——真金不怕火煉，白銀也是。
至於怎麼處理，他還沒想好，先放在戒指里，等想好了再說。
那些相冊和文件他也沒有拿出來，那是罪證，不是普通文物，不能隨隨便便擺在展櫃裡讓人參觀。
他需要找個合適的機會，交給合適的人。
他想了想，掏出手機，撥了秦主任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秦主任的聲音聽起來比前兩天精神了一些：「小羅？」
羅飛說：「秦主任，我需要一個體質測試的團隊和測試場地。規模不用太大，能測力量、速度、反應、耐力這些基礎指標就行。另外，麻煩您安排人去京都大學接一下我妹妹羅瑩，直接送到測試場地。具體的，我現在到會議室，您到了我們再細說。」
秦主任沒有問為什麼，只說了一個字：「好。」
羅飛掛了電話，意念一動，下一秒，站在了京都那間會議室內。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通亮。
他坐下來等了不到十分鐘，門被推開了。
秦主任走進來，手裡拿著保溫杯。
他的精神很好，步子很快，走路帶風。
保溫杯往桌上一墩，開口說道。
「人已經安排去接了。體質測試的團隊也聯繫了，體科所的人，設備都是現成的，隨時可以開始測試。你說的這兩件事都安排妥了，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事了吧？你又是要接人又是要搞測試的，搞得我心裡七上八下的。」
秦主任的語氣里有好奇，有期待，還有催促。
羅飛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從戒指里取出了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摞竹簡。
第二樣是一個U盤，沒有任何標識。
他把這兩樣東西放在桌上，推到秦主任面前。
「這是青囊書原本，華佗的。不是後世傳抄的版本，十二卷全的。」
「這是太陽能轉化技術的全套資料，轉化率能達到百分之八十。」
秦主任先看了那摞竹簡，沒有伸手去碰。
他的嘴微微張著。
然後他看了那個U盤，黑色的外殼在燈光下反著光，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但秦主任看著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顆從天上掉下來的隕石。
「青囊書……」
他的聲音有些發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失傳了一千多年的青囊書？」
羅飛點頭。
秦主任從椅子上猛的站了起來，椅子往後滑出去，輪子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的兩隻手撐著桌沿，身體前傾，眼睛直直地盯著那摞竹簡，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幻覺。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試探桌面是不是實的。
「華佗的……」
他喃喃地重複了一遍。羅飛看著他，說了一句：「秦主任，您先坐下，別激動。這些只是小東西，您要是現在就激動成這樣，等會兒我怕您心臟受不了。」
秦主任看了他一眼，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但他還是坐了下來，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讓文物院的專家來一下，不，讓孫院長親自來一趟。還有，能源研究所的陳院士，讓他也過來。對，現在，立刻。」
羅飛靠在椅背上，看著秦主任忙前忙後。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他負責把東西上交，怎麼保管、怎麼研究、怎麼應用，是國家的事。
等了大約十分鐘，走廊里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七十多歲，穿著一件藍色夾克。
他是文物院的孫院長，龍國青銅器研究的頂尖專家。
後面跟著一位戴眼鏡的中年人，五十出頭，頭頂已經有些稀疏了，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電腦，是能源研究所的陳院士，太陽能領域數得上號的人物。
孫院長第一眼就看見了桌上那摞竹簡。
他的步子頓了一下，然後小跑過去，七十多歲的人跑起來步子居然比年輕人還快。
他彎下腰，湊近竹簡，沒有伸手去碰，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從竹簡的編繩看到竹片的紋理。
他的眼鏡從鼻樑上滑了下來，他伸手推上去，又滑下來了，他索性把眼鏡摘了，直接湊到幾乎貼上去的距離看。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這是漢代的竹簡，編繩的材質、竹片的加工方式、墨跡的成分……都對得上！這真的是漢代的……」
他的聲音在發抖，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秦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孫院長，東西先交給您研究。找最好的專家團隊，做最嚴格的鑑定和保護。這十二卷竹簡，一卷都不能少，一卷都不能損壞。」
孫院長點了點頭，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摞竹簡。
他的手指在竹簡的編繩上輕輕撫過，動作輕得像是在撫摸一個熟睡的孩子的額頭。
他把竹簡放進自己帶來的那個舊布包里，拉上拉鏈，把布包抱在懷裡，抱得很緊，像是怕有人會來搶。
然後他轉身就走了，步子比來的時候慢了一些，怕走快了顛壞了包里的東西。
陳院士拿起了那個U盤插進了筆記本電腦，屏幕亮了一下，彈出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里的文件排列得整整齊齊，有文檔、有圖紙、有數據表，每一個文件的命名都很規範，一看就是專業人士整理過的。
他點開一個文檔，快速瀏覽了幾行，眼睛亮了。
「這個轉化率……」
他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秦主任匯報，「百分之八十的轉化率，不是理論值，是實現方案。從材料配方到生產工藝，每一步都寫得很清楚。這不是概念，是可以直接落地的技術。」
秦主任說：「帶回去研究。需要什麼支持，直接跟我說。」
陳院士把U盤拔下來，小心地裝進胸口的襯衫口袋裡，拉上夾克的拉鏈，把拉鏈拉到最上面。
他朝秦主任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會議室。
會議室里重新安靜了下來。
秦主任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像是把這幾天積攢的所有緊張和壓力都隨著這口氣呼了出去。
他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他放下杯子，看著羅飛，說了一句：「你剛才說這些都是小東西——你還有更大的？」
羅飛正要回答，會議室的門又被推開。
門外站著幾個人，為首的是位精神矍鑠的老人，他目光溫和中帶著銳利。正是龍老。
秦主任和羅飛見到龍老，都站了起來。
龍老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帶人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幾個人，有穿軍裝的，有穿西裝的，都是羅飛熟悉的領導。
龍老在長桌側面的一個位置坐下。
跟著他的那幾個人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翻文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羅飛身上。
「開會剛結束，聽說小羅你來了，過來看看。」
「你們繼續，不用管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