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坐定後，意念微動，從戒指中取出一個牛皮紙袋。
袋子小巧，封口處貼著一張白色標籤，上面手寫著「聚靈草種子」五個字。
他打開袋口往裡瞧了瞧，只見黑褐色的種子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比芝麻還要細小。
他抬起頭，目光在長桌兩側掃視一圈，最終落在一位帶著筆記本的領導身上。
羅飛開口道：「麻煩撕張紙給我。」
那位領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撕下一張空白紙，從桌面上推了過來。
紙張在桌面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最終停在羅飛面前。
羅飛將紙折成一個小方包，接著打開牛皮紙袋，憑藉指尖的觸感，大致挑出了一百粒種子。
隨後，他把紙包的邊緣折了幾下，仔細封好口，起身走到秦主任面前，將紙包放在了對方手邊。
羅飛介紹道：「這是聚靈草的種子，主要作用是改善空氣品質。它能夠聚集周圍空氣中的有益微量元素，並分解有害物質。長期在聚靈草周圍生活，人體免疫力會有所提高，睡眠質量也會得到改善。簡單來說——它有助於延年益壽。」
當他說出「延年益壽」這四個字時，龍老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顫動了一下。
「秦主任，您安排農業專家先培育一批出來，在領導的辦公室和家裡各擺放一盆就行。不用太多，一盆效果就足夠了，方圓十米內都能起作用。這種草很容易養護，不需要費太多心思。」
秦主任雙手捧著那包種子，手指關節都繃得緊緊的，像是端著一杯斟得太滿的酒，生怕稍有晃動就會灑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將種子放進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夾層里。
羅飛念頭一轉，這次取出來的是一摞泛黃的相冊和一大沓用塑料繩綑紮的文件。
相冊的封面已經褪色，邊緣也磨得起了毛邊，有些地方還殘留著水漬的印記。
文件的紙張又脆又黃，有的邊角缺了一小塊，那是被蟲蛀過的痕跡。
他將這些東西放在桌上，推過去時，桌面上的光斑恰好落在相冊封面上，照亮了那幾個已然褪色的字跡——「昭和十二年·金陵」。
秦主任伸手拿起相冊，翻開了第一頁。他的手猛地頓住了。
整個人仿佛一尊被突然按下暫停鍵的雕塑。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一張照片上。
那是一張黑白照片，紙頁已經泛黃，畫面卻清晰得如同烙印在視網膜上——金陵城的城牆巍峨矗立，城門樓上懸掛著龍國的旗幟，旗幟仍在風中飄揚，城牆下卻遍布屍體，有的堆疊在一起，有的散落在地上，有的倚靠在牆根。
其中有穿軍裝的士兵，有穿長衫的百姓，有光著脊樑的勞工，也有婦女和孩子。
一個孩子的屍體半倚在牆角，臉朝下，看不清神情，只能看到他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布娃娃，布娃娃的頭已經不見了，只剩下光禿禿的身子。
秦主任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緩緩翻開第二頁，接著是第三頁……
每翻過一頁，他的手抖得就更明顯幾分。
他的臉色也從最初的微紅漸漸轉為蒼白，那是一種竭力壓抑著內心情緒，幾乎讓血液都凝滯的慘白。
他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唇角兩端微微下垂，嘴角的皮膚繃得緊緊的，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維持住這個表情。
龍老從他手中接過了相冊。
老人翻閱的速度比秦主任快些，並非不夠認真，而是無需停留——每一張照片，他都無比熟悉。
那些地點、那些場景、那些數字，他在歷史資料中早已見過無數次，但看資料和看原件的感受截然不同。
資料是他人撰寫的二手信息，而這些照片，卻是當年親歷者親手拍攝的原始記錄。
龍老翻完了整本相冊，沒有抖，沒有紅眼眶，表情甚至比翻看之前更平靜了。
他合上相冊，將其置於桌面，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按壓，仿佛在確認它的真實存在。
旁邊的幾位領導輪流翻閱著那些相冊與文件。
有人翻到某一頁時停了下來，凝視許久，然後合上相冊。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無人言語。
窗外京都的天空依舊湛藍，陽光依舊明媚。樓下的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騎車人穿梭其間，還有人在路口等待紅綠燈。
他們過著各自的生活，未曾察覺在這間會議室里，此刻正有人替他們審視著一些不應被遺忘的過往。
羅飛將這些相冊和文件全部取了出來。
每一本都記錄著腳盆雞軍隊在龍國及東南亞各國犯下的戰爭罪行——大屠殺、細菌戰、活體實驗、虐殺戰俘、掠奪文物、焚燒古蹟。每一頁都是鐵證，每一個字都在無聲控訴。
他把最後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說道：「這些東西，你們自行處理。該公開的公開，該存檔的存檔，該用作歷史教材的就用作歷史教材。照片裡的人已經等了太久，不能再讓他們繼續等下去了。」
沒有人應聲，也沒有人點頭，但所有人都聽清了他的話。
龍老注視著羅飛，目光深邃如井，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深不可測。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每個字卻仿佛從胸腔最深處迸發出來：「這些證據，交由國家檔案部門永久保存。擇機向社會公布。歷史的公道，一分一毫都不能虧欠。」
羅飛再次意念一動，手中出現一支透明的玻璃管。
它比普通試管略細，裡面裝著淡藍色的液體，顏色極淡，宛如夏日晴空最邊緣的色澤，近乎透明。
還有一個黑色的U盤，與剛才那個一模一樣，塑料外殼，沒有任何標識。
他握著玻璃管，向眾人介紹：
「這是基因強化藥劑成品，以及全套製備配方。它能從基因層面全面強化人體——包括肌肉強度、骨骼密度、神經反應速度和免疫系統功能。服用後，效果可與煉體術疊加，無論先服藥後練功，還是先練功後服藥，效果都相同。這個U盤裡是完整的配方資料和生產工藝。這一支成品，我想先給我妹妹使用。」
他看向秦主任：「您安排好的體質測試團隊，可以直接測試服用效果。」
秦主任沒有絲毫猶豫，只說了一個字：「好。」
羅飛接著解釋：「我妹妹練過煉體術，正好可以觀察疊加效果。如果測試結果理想，這東西未來可以逐步推廣到全軍、全國。當然，這是後話，目前先進行驗證。」
秦主任將U盤收進公文包，與那包種子放在一起。
羅飛站起身，將藥劑收進戒指，龍老等人也隨之站起。
秦主任說：「體科所就在旁邊，步行十分鐘即可到達。設備都是現成的，人員也已就位。你妹妹那邊，我已經讓人去學校接了，應該快到了。」
羅飛點了點頭。龍老走在最前面，步伐穩健。
行至門口時，他側身讓開，示意羅飛先走，那雙被歲月磨礪過的手仍保持著「請」的姿態。
羅飛沒有推辭，邁步走了出去。
秦主任走在羅飛右側，公文包夾在腋下，抱得很緊。
龍老走在羅飛左側，步伐不快不慢。
身後跟著的幾個人也走得悄無聲息，沒有人交頭接耳，也沒有人接打電話，只有整齊的腳步聲在走廊迴蕩。
走出大樓，陽光直射下來。
秦主任抬手遮擋了一下陽光，眯著眼睛指向馬路對面的一棟灰白色建築：「就在那裡，體科所的實驗樓。三樓是運動人體科學實驗室，設備都是進口的，國家隊有時也會來這裡做測試。」
龍老沒有說話，只是背著手，緩緩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