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從戒指中取出一支淡藍色的藥劑。
細長通透的玻璃管里，液體在燈光下輕輕晃動，宛如一小片被封存的晴朗天空。
羅瑩望著藥劑，眼睛倏地亮了起來。
「哥，這是什麼呀？」
羅飛沒有過多解釋：「喝了它，對你身體有好處。」
羅瑩接過來，擰開橡膠塞，聞了聞，沒什麼氣味，仰頭一飲而盡。
藥劑入口時沒有味道，像白開水，但咽下去後，胃裡有一團溫熱緩緩擴散開來，像暖寶寶貼在身上那種溫和、持續的舒服感覺。
那團溫熱從胃部向四周蔓延，如同無數條看不見的細小暖流在血管中緩緩流淌。
她閉上眼睛，能感覺到暖流經過之處，細胞在微微顫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分鐘。
隨後，暖流漸漸退去，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睜開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神比剛才更加明亮。
「好神奇啊，全身都暖洋洋的，就像泡了溫泉一樣。」
她活動了一下手指，又轉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林教授站在一旁，手裡的平板電腦還沒放下。
她看著羅瑩喝完藥劑，看著她的臉色在短時間內發生了變化，變得更有光彩，整個人像是從內部被擦拭過一般，皮膚的光澤度提升了不少。
林教授心中雖有諸多疑問，卻一個也沒問出口，因為她明白有些事情並非自己該過問的。
「林教授，麻煩再測一次。」
第二遍測試直接從體能指標開始。
羅瑩重新站上測力台，握緊握力計，跳上縱跳墊，踩上功率自行車。
每個項目她都比剛才完成得更輕鬆，輕鬆到連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林教授盯著屏幕上跳出的新數據，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停住了。
數字不斷跳動，從初始值一路攀升。
她深吸一口氣，調出兩次測試的數據並排放在屏幕上，左邊是第一次的結果，右邊是第二次的結果。
第一次的結果屬於強悍的人類，第二次的結果則近乎超人。
她不知該如何形容這種差距——這不是進步，而是質變。
如果說第一次測試的結果是一個天賦異稟長期訓練的特種兵王，那麼第二次測試的結果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小型超級英雄。
她把數據發給旁邊的同事，同事看完後的反應和她如出一轍。
秦主任從她身後看到了那些數字，放下公文包，雙手按在桌面上，湊近屏幕仔細查看。他並非體育專業出身，但看得懂倍數關係——第一次的數據已是正常人的四倍，第二次的數據又是第一次的五倍。五乘以四等於二十。
這個扎著馬尾、看起來和普通大學生沒什麼兩樣的小姑娘，體魄已經達到了正常人的二十倍。
她應該可以徒手掰彎螺紋鋼，可以像短跑運動員那樣全力衝刺卻不怎麼喘氣，可以舉起三個成年男人才能勉強抬動的東西。
龍老站在旁邊，看到了秦主任的表情變化，也留意到了林教授的反應。
他沒有看屏幕上的具體數字，而是觀察著羅瑩——她臉上紅撲撲的光澤，以及她站在測力台上雙腳踏實時，整個地板都微微震動的穩健。
他開口了，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從今天起，這份藥劑的配方、樣品、所有相關數據和資料，列為最高機密。所有參與測試和研究的人員，必須經過嚴格審查，簽署保密協議，未經批准不得以任何形式對外透露相關信息。」
在場的研究員們紛紛點頭，有人還下意識地併攏了腳跟。
沒有人覺得這個決定小題大做——這種藥劑一旦落入不懷好意的勢力手中，後果將不堪設想。
秦主任直起身，轉向羅飛，目光中帶著複雜情緒。
他幾次欲言又止，每次想說「謝謝」，都覺得這兩個字太過輕飄飄，說出來像是在敷衍。最後，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手與羅飛握了握，比平時更久，力度也更大一些。
羅飛說道：「秦主任，麻煩您安排人先送我妹妹回學校，課程不能耽誤。」
秦主任回應：「好。」隨即轉身吩咐秘書去安排車輛。
她走到羅飛面前，短時間內經歷了太多需要消化的事情——突然從學校被接出來、來到一個全是大人物的實驗室、做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測試、喝下一支暖洋洋的藥劑。
她現在不想回學校，只想跟哥哥待一會兒，就像小時候那樣，坐在他身邊，什麼也不說，只是靜靜待著。
「哥，我能不能跟你待一會兒？我下午沒課。」
她的聲音不大，還帶著一絲撒嬌。
羅飛看著她，看著她那雙與母親極為相似的眼睛，看著她臉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紅暈。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還有事要跟領導們談，你先回去。等忙完這一陣，哥去學校看你。」
羅瑩點了點頭，抿了抿嘴，把那句「那你什麼時候忙完」咽了回去。
她轉身跟著秘書離開，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先看了看羅飛，又看了看龍老。
龍老微微點頭，她便低下頭快步走了出去。走廊里傳來她的腳步聲，帆布鞋踩在地板上，輕快得像一隻小鹿在奔跑。
羅飛與秦主任、龍老以及幾位領導回到了那間會議室。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將長桌映照得閃閃發亮。
桌上的茶杯和文件都已撤走，桌面乾乾淨淨，光可鑑人。
秦主任坐下，靠在椅背上，表情比剛才放鬆了一些。
公文包放在桌上，聚靈草種子、基因強化藥劑配方——都在夾層里安安靜靜地躺著。
他用手指輕輕拍了拍公文包的外皮。
羅飛也靠著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他想起了戒指里的黃金和白銀。
之前收取時沒細想如何處理，現在是時候提出來了。
國家需要黃金，無論是外匯儲備還是穩定金融市場，黃金都是重要的壓艙石。
他坐直身體，雙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
「秦主任，國家現在需要黃金嗎？」
秦主任抬起頭，看著羅飛，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
他不太確定羅飛為何突然問這個問題，但還是給出了回答。
「黃金這種東西，什麼時候都需要。儲備、國際結算、穩定匯率，哪一樣都離不開。怎麼了？你有門路搞到黃金？」
羅飛回答：「不是有門路，是我手裡有一些，想看看國家要不要。」
秦主任不以為意地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涼的，他也沒在意。
「有多少？幾百公斤還是幾噸？你的渠道如果正規，國家當然願意收……」
「黃金，大約一千五百噸左右。白銀應該也有兩千多噸，數量差不多。」
沒等秦主任說完，羅飛語氣平靜地開口。
但秦主任的耳朵在這一刻仿佛將這句話自動放大到了一百二十分貝。
「你說什麼？」
他放下水杯，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濺出了一點水，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龍老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杯沿已經碰到嘴唇，卻沒有傾斜。
旁邊幾位領導的表情也顯得頗為不淡定。
有人從椅子上往前探了探身子。
有人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他們想開口說些什麼來打破這令人感覺不真實的沉默，卻發現腦子裡負責語言的區域暫時「斷電」了，所有的「算力」都在處理「一千五百噸黃金」這個信息。
秦主任沒有站起來，但身體卻向前傾了很大一個角度，手撐著桌沿，整個人的重心從椅背轉移到了桌面，仿佛一個快要從椅子上栽下去的人。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了明顯的吞咽口水的聲音。
「一千五百噸……」
他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這批黃金來路清楚，沒有問題，可以直接使用。」
羅飛說道。
秦主任靠回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的眼睛望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幾條細細的裂縫從燈座邊緣延伸開來，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看得很認真，像是在確認這間會議室的天花板到底能承受多大的重量。
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向上翹了起來，這笑容不是給誰看的，而是那種在心裡算完帳後，發現數字好得不得了，忍不住露出的笑容。
他在盤算這批黃金進入國家儲備後，能在國際期貨市場上掀起多大的波瀾。
龍老看了秦主任一眼，沒有說話。
那個眼神仿佛在說——穩住，別衝動。
秦主任的嘴角慢慢收了回去，但眼底的光芒卻沒有收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