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兵的消息迅速登上各大平台熱搜榜首。
緊接著，評論區變得異常熱鬧。
「要求年齡在二十二到三十五歲之間，理工科本科。我學歷符合要求，就是三天前才過了三十五歲生日，不知道能不能寬限一下。」
這條留言下方有數千條回復，內容大多是「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剛好符合條件，正在查徵兵站位置。」和「我也差不多，就差幾天過生日，正在查位置！」
也有人掰著指頭計算自己還要多久才滿二十二歲，算完後發了個哭臉表情說：「我還差三個月才。」
剛滿三十五歲的、二十八歲學文科的、二十二歲學市場營銷的……每個人都希望自己符合條件，可惜在得知不符合條件後，都懊惱不已。
而那些符合條件的人，則第一時間查詢了離自己最近的徵兵站位置。
第二天，龍國各地的徵兵站在早上七點就排起了長隊。
路燈都還亮著，隊伍已經從徵兵站的門口蜿蜒到了馬路對面拐進了旁邊的小巷。
一個男人穿著格子襯衫和牛仔褲，頭髮有些凌亂，眼鏡片上還落著灰塵也沒擦拭。
他從背包里掏出畢業證和學位證，裡面的紙張帶著幾道摺痕，是他昨天晚上剛從箱底翻找出來的。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並非因為熬夜打遊戲，而是認真查閱了這次的徵兵政策。
發現這次徵兵對近視眼沒有要求時，他激動得在床上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天還沒亮，他就騎上共享單車匆匆趕來排隊。
一個二十八歲的女人排在隊伍中間，穿著輕薄款的衝鋒衣，頭髮紮成馬尾，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麵包和礦泉水。
她曾在外企擔任工程師，薪資待遇不錯，加班也少。然而今天早上，她給主管發了一條消息：「我不幹了。」
主管立刻秒回復了一個黑人加三個問號的表情。
隨後，主管詢問她具體情況，並表示如果是每月特殊的那幾天，可以到公司好好休息。
她沒有解釋，直接關了手機。
他們並非不清楚即將面對的是什麼——那是外星文明的艦隊，其飛船比摧毀以色列全部軍事力量的那一艘還要先進。
這不是玩過家家，也不是演習，而是一場可能會讓他們付出生命的戰鬥。
但即便如此，他們還是來了。
當然，隊伍之外，也有一些懊惱不已的人。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站在徵兵站對面的馬路上，手裡拎著個裝著包子和豆漿的塑膠袋。他望著那條長隊，嘴裡的包子嚼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咽下去時喉嚨里發出一聲明顯的咕嚕聲。
「我就超了五歲，超了五歲就不讓上了。」
旁邊賣煎餅的大媽瞥了他一眼，說道：「你都超了五歲！我才超了一歲零三百四十八個月呢，我都沒說什麼。」
徵兵站的軍官手持擴音器站在門口喊話，嗓子都快喊啞了。
「大家不要擠！一個一個來！不符合條件的請退後，不要影響正常秩序！」
他喊到第三遍時，一個年輕人從隊伍里探出頭來沖他喊道：「我條件都符合，能不能讓我先報名？我等會兒還要趕回公司和主管辭職，晚了我怕主管找藉口扣我工資。」
軍官將擴音器湊到嘴邊，高聲宣布：「所有因排隊耽誤了時間的人，完成報名後，只需向公司說明具體情況。後續若出現任何糾紛，均由部隊負責處理解決。」
當徵兵人數達到兩百萬人時，許多排隊的隊伍才剛過一半。
不少人感到懊悔不已，心裡紛紛想著：要是早知道，凌晨就該來排隊了。
——
龍國統帥部也再次下達命令。
全軍推廣煉體術，同時將原本為期三個月的新兵訓練時間縮短至半個月。這半個月內，隊列、體能、射擊及戰術基礎等科目需集中完成，訓練強度大幅提升。
新兵訓練結束後，士兵們將直接轉入煉體術訓練。
統帥部的文件中明確指出：「由於時間緊迫，來不及按常規節奏推進。採取邊訓練邊作戰、邊學習邊備戰的方式。寧可倒在訓練場上，不可倒在戰場上。」
——
鷹醬國的代表回國後，向總統匯報了會議情況。
總統當天下午便在白房子的戰情室召集高層召開會議。
會議室的長桌上，攤放著龍國發來的聯合政府章程草案以及安全理事會職權說明文件。
國防部長率先發言，他合上文件夾後將其放在桌上，封皮邊緣碰到實木桌面，發出了一聲輕響。
「所有軍事基地全部撤回。這並非戰略調整，而是為了避免誤判。我們的基地遍布藍星各地，部分位於龍國家門口，還有些處於航線的關鍵節點上。」
「以前那些基地是為了遏制龍國，現在已經沒有必要了。保留它們不僅不會讓我們更安全，反而容易讓羅飛誤會我們仍在暗中採取行動。」
國務卿沒有表示反對，她翻閱著面前那份厚厚的基地清單。
「撤回基地需要時間和運力支持。海軍艦艇、海軍陸戰隊以及空軍人員的撤離，並非按下一個開關就能立即全部完成。」
國防部長提議道：「那就分批撤離，但第一批必須儘快行動。」
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開口。
「關鍵是態度。我們要讓龍國知道，鷹醬國不是他們的威脅。那個藍星聯合政府，不是我們以前在安理會跟人家對著幹的那個平台。我們不能再用舊思維去應對新問題。羅飛那個人，你跟他說一千句話不如做一件讓他看得見的事。」
總統坐在長桌中央，聽完所有人的發言後，只說了最後一句：「撤。從龍國周邊開始。」
腳盆雞的高層會議於當晚召開。
會議地點設在首相官邸地下一層的會議室，這裡沒有窗戶，也沒有手機信號。
外務省大臣將京都萬人會議大廳內的情況原原本本地進行了匯報，包括自己被羅飛當眾駁斥的每一個細節。
他既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任何隱瞞。
防衛省的次官把一份文件推到了桌子中間，封面上印著腳盆雞文:「外星文明接觸預案」。
文件內容不長，寫得很粗，因為可供參考的資料太少。
核心意思：等卡爾達文明的艦隊到達以後，主動派出代表與其接觸。以腳盆雞的科技能力和人力資源作為談判籌碼，爭取外星文明的支持。
具體支持什麼沒說，但所有人都知道——「支持」的意思是，幫「我們」對付羅飛，幫「我們」在藍星上重新站穩腳跟。
防衛大臣把那份文件從桌子中間拿過來，翻了兩頁，沒有看完，合上放在自己面前。
「我們不是在背叛藍星。我們是在為腳盆雞尋找一條活路。」
「龍國不會真心幫我們，鷹醬國也已經靠不住了，羅飛更是把我們當眼中釘。如果不藉助外星人的力量，腳盆雞以後在藍星上的地位，可能連路邊一條狗都不如。」
室內沒有人說話。
首相一直沒有開口。
他坐在長桌的主位，手指在茶杯蓋上來回輕捻，若有所思。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道：「接觸可以進行，但相關方案絕不能讓龍國知曉。在局勢明朗之前，腳盆雞表面上必須全力配合藍星聯合政府的所有決議。」
「該派遣的專家要派，該投入的資源要出，該表明的態度要表。不能讓任何人抓住把柄，察覺出絲毫異樣。」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因為他們心裡都清楚，眼下已經沒有其他路可走。
散會後，那份《外星文明接觸預案》被防衛省次官帶走，鎖進了保險柜。
這個保險柜的密碼只有兩個人知曉——次官和首相。密碼沒有記錄在任何紙張上，也沒有存儲在手機里，只存在於他們的腦子裡。
——
夜深了，柳溪村的院子裡依舊亮著燈。
楚月已經離開，羅飛獨自站在院子中央，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長，映在地面上。
聚靈草的葉片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葉尖的絨毛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
他掏出手機，查看小萬發來的提取進度報告。
礦石處理才剛完成不到百分之五，銪的提純預計三天後才能結束，其他稀有元素的提取工作也在同步推進。
收起手機，他抬頭望向天空。
月色皎潔，遠處的蛙鳴聲此起彼伏。
在遙遠的天際，一支艦隊正穿越漆黑的星際空間。
留給藍星的時間，已不足一百天。
時間就像沙漏里的沙子，悄然流逝，無人能將其倒轉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