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千面神偷夫妻倆的日子過得比他們撬過的任何一個保險柜都要艱難。
他們哪兒也去不了。不是不想走,而是不能走——傳國玉璽還在博物館裡,他們的收藏室就永遠少了那一件。
這件缺失的寶物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們心裡,讓他們夜不能寐、食不知味,看什麼都覺得不對勁。
男人刮鬍子的頻率從三天一次變成了一周一次。
兩個人窩在房間裡,像兩隻被困在籠中的老鼠,焦躁不安,容易動怒,既看對方不順眼,又離不開彼此。
每天中午,男人都會準時打開手機搶票。
十一點五十九分五十秒,他便開始瘋狂點擊購票按鈕。
十二點整,手機的屏幕上總是顯示:「今日門票已售罄,請明日再試。」
男人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兩秒,然後狠狠地把手機摔在床上。
手機彈了一下,滑到了地上,屏幕裂了一道縫。
女人坐在床的另一邊,手裡拿著自己的手機也在搶,同樣沒搶到。
她沒有摔手機,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
「半個月了,一張票都沒搶到。三萬個名額,一秒就沒了。不是我們手慢,是搶的人太多了。全龍國想看傳國玉璽的人,都在搶那三萬張票。就連看過的人可能也在搶。」
她的語氣里充滿疲憊。
男人前幾天在網上買了一個搶票軟體,說是能自動搶票,速度比人工快幾百倍。
花了五千塊,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軟體不能用,賣家的微信好友也把他刪了,頭像換成了一個灰色的方塊,朋友圈只剩一條橫線。男人這才發現自己被騙了。
女人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知道他在生氣,不是氣被騙了那幾千塊錢,那點錢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是氣自己居然會被這種低級的騙術騙到。
他們是千面神偷,縱橫藍星十幾年從未失手的神偷,在網上被一個賣搶票軟體的小騙子騙了五千塊。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他們在江湖上的名聲就全毀了。
這半個月裡,藍星上發生了另一件事。
以前從龍國掠奪過文物的國家,開始陸陸續續地把文物送回龍國了,不是還給國家博物館,是送到翔龍博物館。
高盧雞是第一家。
他們在戰爭期間搶走了大批文物,有一批至今還躺在他們的博物館倉庫里,不見天日。
高盧雞總統在電視講話里宣布,將向翔龍博物館歸還所有龍國文物,第一批文物大概數千件。
他在講話里用的措辭是「歸還」,不是「贈送」,不是「借展」。
約翰牛緊隨其後,涵蓋青銅器、瓷器、書畫、玉器、佛像。
約翰牛的文化大臣在簽字儀式上說了一句漂亮話:「這些文物應該在它們誕生的土地上被看見。」
鷹醬國也宣布歸還所有龍國文物,數量龐大,件件都是精品。
消息在龍國內迅速傳開,評論區里炸了。
「終於還了?」
「他們不是良心發現,是怕羅飛自己去拿,還不如提前還了,還能博個好名聲。」
一句話點醒了所有人。
那些國家還文物,不是因為他們突然有了良心,是因為他們怕羅飛自己來拿。
羅飛對各國歸還文物的態度很簡單。
「照單全收。」
首批文物由高盧雞安排專機護送,戰鬥機護航,直接飛到了龍海市。
機場停機坪上鋪了紅地毯,兩邊站著荷槍實彈的武警,場面比迎接外國元首還隆重。
專機降落以後,艙門打開,一個個貼著封條的木箱被搬運工小心翼翼地從貨艙里抬出來。
箱子上印著醒目的紅色警示語,箱角包著泡沫護墊。
羅飛站在停機坪旁邊看著那些木箱被抬下飛機,表情很平靜。
他對這種儀式感沒什麼興趣——文物回來就好,用不用戰鬥機護航,鋪不鋪紅地毯,都一樣。
第二批、第三批來得更快。
約翰牛的文物專機降落在龍海市機場的時候,連紅地毯都沒鋪。
後面就簡單了。
各國乾脆不再安排專機護送,效率太低,一架飛機裝不了多少箱子,飛到龍海市還要十幾個小時,油費人工費安保費加起來不是一筆小數目。
更重要的是,他們擔心長途運輸會導致文物受損,萬一磕了碰了,羅飛那邊不好交代。於是他們換了一種方式——整理好文物清單,打包好木箱,打好托盤,然後打電話給龍國方面,說「東西準備好了,麻煩羅將軍來取一下」。
羅飛也不廢話,讓小萬把飛船開到對方首都上空,把木箱全部收進戒指里,然後瞬移回飛船,走人。
全程不超過十分鐘。
他在這個過程中順便把藍星大部分國家的首都都標記了一遍,以後瞬移方便。
文物被運迴翔龍博物館以後,堆滿了地下二層的臨時存放區。
木箱摞到天花板,箱子與箱子之間只留了窄窄的過道。
機器人排隊將文物送到掃描儀上掃描鑑定,然後把真品分類送進地上樓層的空置展櫃裡。
文物越來越多,空間越來越少。
羅飛站在地下二層的臨時存放區,看著那些還沒拆封的木箱。
他對空氣說道:「小萬,找秦主任要地,在旁邊再建一棟樓。跟現在這棟一樣。建好以後新來的文物直接放那邊。」
小萬回了一個字:「好。」
審批,搬遷工作很快就搞定。
幾棟大樓直接被爆破,建築機器人從飛船里魚貫而出,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螞蟻,開始在翔龍博物館旁邊的廢墟上搬運建築垃圾到飛船分解,廢物利用。
過去的半個月,羅飛選擇的系統選項大部分是一些生活用品。
比如一千條保暖圍巾,五百雙防滑雪地靴,兩百箱自熱火鍋等等。
值得一提的選項有兩個。
第一個是龍國九鼎。
傳說大禹治水成功後,收集九州之金鑄成九鼎,象徵天下九州。
九鼎在歷史上代代相傳,被視為國家政權的象徵。
秦滅周之後,九鼎失傳,兩千多年來再無蹤影。
系統把它恢復成了被毀前的狀態——九尊青銅大鼎一字排開,最大的那尊有一人多高,最小的也有半人高。
鼎身鑄有山川、草木、蟲魚、百物之形,紋飾繁複,氣勢恢宏。
羅飛直接瞬移到博物館二十五樓,選擇排成了一排的空展櫃,占據了整面牆。
他把九鼎一尊一尊地放進去,玻璃罩合上,燈光亮起來的時候,青銅的綠鏽在暖黃色的光下泛著幽光。
展櫃底座的小屏幕上依次顯示出每個鼎的名稱。
第二個是隕鐵刀。
下品法器,天外隕鐵打造,刀身呈暗灰色,長一米多,刀背厚實,刀刃鋒利。
刀身上沒有花紋,沒有銘文,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重量極為沉重,普通人根本拿不起來。靈力內斂,毫無雜質。
系統還給出了提示:原本注入靈力可在刀身激發火焰,經系統改造,注入氣的效果與靈力相同。
羅飛握在手裡掂了掂,暗灰色的刀身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他握著刀柄,往刀身里注入了氣,刀身瞬間亮了,暗灰色的金屬表面浮現出一道暗紅色的紋路。
然後橘紅色的火焰從刀身上竄了起來,溫度極高,刀身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
他停止注入氣,火焰熄滅,刀身恢復了那副暗沉沉的、毫不起眼的樣子。
把隕鐵刀收進戒指里。
夜晚,快捷酒店的房間裡沒有開燈。
男人坐在床邊,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
女人靠在床頭,手裡同樣拿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龍海市的衛星地圖。
房間裡沉寂了許久,只有空調外機發出嗡嗡的聲響,偶爾有汽車從樓下駛過。
男人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半個月了,一直搶不到票,根本進不去。網上找的票販子全是騙子,錢付了,票卻沒拿到。沒有票就進不了博物館,進不了博物館就接觸不到展櫃,接觸不到展櫃就沒法偷玉璽。」
他抬起頭,眼睛布滿血絲,眼白微微泛紅。
「再這麼拖下去,恐怕外星人都要來了,我們還沒進去呢。」
女人從床頭坐起身,將手機屏幕轉向男人。衛星地圖上,龍海市幾個城區的變電站位置被紅色圓圈標註了出來。
「博物館的安防系統應該是羅飛提到的那個小萬在控制,我破解不了。」
「但博物館的電源應該是從這幾個變電站接進來的。如果這幾個變電站同時斷電,博物館就會陷入黑暗。博物館裡面沒有一個員工,無法第一時間啟動備用電源,只要停電,那個人工智慧就徹底廢了。」
「當然,只停博物館的電太明顯了,他們會第一時間搶修恢復。但如果整個城區都停電呢?幾個變電站同時出問題,電網調度需要時間排查故障、切換線路、恢復供電。排查需要時間,恢復需要時間,這段時間足夠我們做很多事了。」
男人的眼睛亮了。
他看著衛星地圖上那些被紅色圓圈標註的位置,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那就,炸了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