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主任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粒子炮五十台,雷射炮一百台,能量護盾發生器六十台。所有設備都已測試完畢,小萬親自驗收,合格率百分之百。」
「小萬提供了部署坐標,我們已將部分設備部署在藍星各處,每個位置的防禦範圍都覆蓋半徑上千公里。但藍星軌道和月球上的部署,還得請你幫忙。剩餘的武器都在飛船內。」
羅飛應了聲「知道了」,掛斷電話,從床上起身,換好衣服下樓。
李秀蘭已經在廚房忙碌,小白蹲在廚房門口,尾巴盤成一圈,冰藍色的眼睛緊盯著灶台上的蒸籠,鼻子一抽一抽的。
李秀蘭特意給它蒸了一條魚。
羅飛走到門口說道:「媽,我出去一趟,中午不一定回來。」
李秀蘭頭也沒回地應了一聲,手裡還在攪動著粥。
他意念一動,下一秒便站在了京都倉庫外。
萬年隼號的尾部艙門敞開著,機器人們正進進出出地搬運礦石。
秦主任站在飛船旁,深藍色棉夾克外面套了件軍綠色羽絨背心,拉鏈拉到頂端,領子豎起來擋住了半截脖子。
十二月的京都早晨,氣溫已降至零度以下,他呼出的白氣在晨光中一團團升起,宛如小小的雲朵。
羅飛走到秦主任面前,伸手搭住他的肩膀,意念一動,下一秒,他們出現在萬年隼號的駕駛艙內。
羅飛開口:「小萬,讓機器人先停下,我們去一趟月球。」
「收到,已到達月球。」
前窗外的景色從京都的倉庫區切換成了月球表面的灰白色荒原。
秦主任的手還保持著握保溫杯的姿勢,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登上飛船,第一次在幾秒鐘內從藍星來到月球。
他的嘴微微張著,眼鏡片上反射著月球表面的坑窪地貌,呼吸比平時急促了些,但很快便平穩下來。「這是……月球?」
羅飛應了聲「嗯」。
秦主任深吸了一口氣,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保溫杯。
小萬的聲音從駕駛艙的揚聲器里傳出:「艦長,秦主任,目前待部署的設備如下:粒子炮三十台,部署位置為藍星近地軌道,每台覆蓋經度範圍約一百二十度,只需部署三個位置即可實現全藍星覆蓋。每個位置放置十台,形成全方位防禦。」
「雷射炮六十台,部署位置為月球表面,組成交叉火力網,可攔截從任何方向接近藍星的來襲目標。」
「能量護盾發生器四十台,部署位置為地月拉格朗日點,可在藍星外圍形成一個球形的量護盾,護盾強度足以抵禦中等強度外星艦隊的攻擊。具體坐標已計算完畢,請艦長確認。」
羅飛說了句「按計劃來」,小萬回應道「收到」。
第一站是月球。
萬年隼號降落在月球表面的一片平原上,灰色的月壤在著陸的衝擊下揚起一層薄薄的灰塵,在真空中漂浮片刻,緩緩落回地面。
月球表面的部署很簡單,不需要精確定位,只需把雷射炮放在指定位置,小萬會調整角度和方向。
羅飛先來到儲藏室,將所有武器收進戒指,然後來到小萬提供的位置取出雷射炮,一台接一台,銀白色的炮身立在灰黑色的月壤上。
六十台雷射炮分布在月球表面,從北到南,從東到西,每一台都覆蓋一個扇面,組合在一起便形成了一張沒有任何死角的火力網。
如果有外星飛船試圖從月球方向接近藍星,它們會在進入射程的瞬間被數十束雷射同時擊中。
第二站是地月拉格朗日點。
萬年隼號停在了藍星和月球之間的引力平衡點上。
能量護盾發生器比粒子炮和雷射炮都要大,外殼是深灰色的,表面布滿了菱形的加強筋,看起來像一個巨大的蜂窩。
羅飛將四十台發生器依次部署在拉格朗日點的不同位置上,它們會同時啟動,在藍星外圍形成一個球形的能量護盾。
護盾並非實體的牆壁,而是一層由能量構成的屏障,任何試圖穿越它的物體都會被高溫熔化或直接彈開。
秦主任站在窗前,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夠用嗎?」
羅飛回答:「不夠也得夠。」
第三站是藍星近地軌道。
萬年隼號懸停在距離地面約五百公里的高度,下方是藍色的星球,海洋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大陸的輪廓清晰可見。
羅飛從戒指里取出第一台粒子炮,它有著銀白色的金屬外殼。
炮管從箱體的一端伸出,口徑不大,但內部結構複雜。
秦主任看著羅飛從戒指里取出那台粒子炮,看著它懸浮在太空中,看著小萬操控飛船上的機械臂將其推到預定位置。
機械臂的關節在真空中無聲地轉動,宛如一隻巨大的手在擺弄積木。
粒子炮就位後,自動啟動了自我檢測程序。
羅飛從戒指里取出一台又一台粒子炮,小萬將它們一一部署在預定軌道上。
三十台粒子炮在藍星外圍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網格,每一台都對準各自的方向。
秦主任一直站在那裡望著窗外。
他沒有說話,因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眼看著那些銀白色的武器一台台部署在太空中,組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防禦網,那種感覺與看直播截然不同。
不是震撼,而是安心。
——
此時,距離藍星數百光年外的太空中,一支艦隊剛充能完畢,正準備進行空間跳躍。
外星艦隊旗艦的艦橋里,燈光呈暗紅色。
這並非燈光故障,而是卡爾達文明的視覺光譜與人類不同,暗紅色對他們而言是最舒適的亮度。
艦橋空間寬敞,挑高至少有十幾米,牆壁由深灰色金屬構成,表面帶有細密的紋理,如同蛇皮。
正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台,上面顯示著太陽系的三維星圖。
艦長站在投影台前方。
他身高接近三米,站在那裡像一座小山,皮膚呈灰黑色,粗糙得如同砂紙,表面布滿細密的褶皺,類似大象的皮膚。
頭頂長著兩根彎曲的犄角,從額頭兩側向後延伸,末端尖銳,顏色比皮膚更深,近乎純黑色,表面有年輪般的紋路,一圈圈環繞。他的眼睛又大又圓,瞳孔是豎著的,呈暗紅色,只有瞳孔中央那一點更深的黑色在緩慢地收縮和放大。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制服。沒有扣子,也沒有拉鏈,緊緊地貼合著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
副官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比他矮了一頭,但體型同樣強壯。
他手裡拿著一個數據板,上面滾動著密密麻麻的符號,那是卡爾達文明的文字。
副官開口了,聲音低沉:「艦長,距離目標星系還有十個卡爾日。所有系統運行正常,能源儲備充足,艦隊編隊保持完好。」
艦長沒有回頭,眼睛緊盯著全息投影台上那顆藍色的星球。
他的嘴角慢慢向兩邊咧開,露出嘴裡兩排尖銳的牙齒,牙齒並非白色,而是暗黃色,像陳舊的骨頭,齒縫裡還殘留著生物的肉屑。那不是笑容,而是獵食者看到獵物時的本能反應。
「上一個二級文明的資源太少了,少到連艦隊的燃料費都不夠。上一次耗費那麼長時間,付出那麼多代價,得到的不過是一些破銅爛鐵。」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輕蔑。
「但這一次不同。這個星系的資源都沒經過開發,在我們征服過的所有目標中能排進前三。」
「那顆藍色的星球,水資源覆蓋了大部分表面,大氣層含氧,溫度適宜,無需改造就能直接使用。那些氣態行星的氫氦資源,足夠支撐我們文明數百年的發展。」
「還有那顆藍色星球上的原住民,一個不到一級的文明,脆弱得像剛孵化的幼蟲。他們的身體結構簡單,智力水平低下,不具備星際航行能力,甚至連自己的恆星系都沒有完全探索過。但他們數量龐大,繁殖速度快,作為勞動力和食物都非常合適。」
副官的嘴角也咧開了,露出同樣尖銳的牙齒,但數量不如艦長多,有幾顆還缺了角。
「艦長,到達以後,是否需要先進行軌道轟炸?摧毀他們的軍事力量,展示我們的威懾力,讓他們在恐懼中臣服,這是最有效的方式。」
艦長搖了搖頭。他的犄角在暗紅色的燈光下閃了一下,表面那些年輪般的紋路在光影中流轉:「不。先給他們一個下馬威。然後用他們的語言,告訴他們——臣服,或者滅亡。讓他們自己選擇。如果他們選擇臣服,我們就省去了轟炸的麻煩,可以立刻開始資源開採和勞動力徵召。如果他們選擇反抗,那就讓他們知道反抗的代價是什麼。」
他伸出右手,手指張開,四根粗壯的手指上長著黑色的指甲,又厚又硬,像動物的爪子。
他把手放在全息投影台上,那隻手在藍星的上方投下了一個巨大的陰影,將整個星球都遮住:「給他們一點時間。讓他們感受恐懼和絕望。它們是最好的武器,比任何能量炮都管用。」
副官低下頭,把數據板抱在胸前:「明白。到達目標星系後,我會安排向藍星發送最後通牒。」
艦長把手從全息投影台上收回,轉過身,走到艦橋的舷窗前。
他的倒影映在舷窗的玻璃上,灰黑色的皮膚,彎曲的犄角,暗紅色的豎瞳孔,像一個從地獄深處爬上來的惡鬼。
他的嘴唇動了動,露出那兩排暗黃色的尖牙。
「十天。讓他們好好享受最後的安寧吧。」
他的聲音在暗紅色的艦橋里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