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台武器部署完畢，「萬年隼號」返回了藍星。
兩人從飛船中走出，十二月的京都寒風凜冽。
秦主任縮了縮脖子，將領子拉高了些，抬頭望向那艘銀白色的飛船。只見飛船尾部艙門再次開啟，機器人依舊進進出出地搬運著礦石，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
他收回目光，看向羅飛，問道：「基因強化藥劑的事，你還記得吧？」
羅飛點了點頭。
秦主任雙手捧著保溫杯輕輕搓了搓，不知是在取暖，還是在梳理思路。
「研究團隊那邊反饋，配方中的大部分成分，憑藉現有的化工合成技術和生物提取技術都能解決，我們已經搭建了一條試生產線。
不過，其中有幾味藥材比較棘手，需要天然野生的，而且年份越久越好，人工種植的效果會差很多。」
「其中千年何首烏和千年靈芝，這兩種藥材我們找遍了全龍國的藥材市場和野生資源保護區，都沒有找到符合要求的。」
「年份不夠的話，藥效就達不到配方里的標準。」
「千年何首烏？千年靈芝？」
羅飛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上揚。
他的戒指里正存放著一株千年靈芝，那是之前系統獎勵的選擇之一。
他從戒指中取出一個黑色的普通垃圾袋，將靈芝放了進去。
我把袋子遞給秦主任，他接過去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株靈芝。
那靈芝呈紫褐色，大小如巴掌，菌蓋上的環紋清晰可見。
「靈芝？千年的？」
秦主任的聲音有些發飄。
羅飛只應了一聲「嗯」。
秦主任將靈芝放回袋中，手指在袋口輕輕頓了一下，臉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複雜神情。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他本想問「這麼個大寶貝你就用個垃圾袋裝？」，但終究沒好意思開口。
羅飛沒有注意到秦主任的異樣，又拿出一個黑色塑膠袋，和第一個完全一樣。
他把袋子遞過去，說道：「這裡面是人參。」
秦主任接過來打開一看，袋子裡躺著一株人參，主根粗壯，參須完整，根莖上的芽苞也還沒有完全乾癟。
他小心翼翼地將兩個塑膠袋收好。
「現在就還差最後一味藥材。」
秦主任用手按著口袋，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等找到了，藥劑就能進入臨床試驗階段。」
羅飛說了句「找到了叫我」，秦主任點了點頭，與羅飛道別後，轉身走向停在院子裡的一輛黑色轎車。
司機打開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起來，緩緩駛出院子，匯入京都街道的車流中。
羅飛站在院子裡，目送那輛黑色轎車消失在路口。他心念一動，便回到了柳溪村。
午飯是李秀蘭做的。
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還有一碟王嬸送來的醃辣椒。
那辣椒辣得人頭皮發麻，卻讓人越吃越想吃，根本停不下筷子。
羅衛東坐在餐桌旁，手裡端著飯碗，另一隻手拿著遙控器按了一下電視，屏幕上立刻跳轉到了新聞頻道。
午間新聞的主持人正在播報國際要聞，畫面從京都的演播室切換到了叢林，直升機航拍鏡頭在綠色植被上掃過，遠處有濃煙升起，不是森林火災。
「緬國與撾國邊境今日爆發軍事衝突。據本台消息，緬國北部一支武裝力量進入撾國境內，與撾國政府軍發生交火。雙方均有人員傷亡。具體衝突原因目前尚不清楚。」
羅衛東夾起一塊排骨送進嘴裡慢慢嚼著，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臉上沒什麼表情——緬國和撾國打仗這種事，跟他一個種地的老頭沒什麼關係。
他的筷子伸向那碟醃辣椒，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臉就紅了，額頭也冒出了汗，趕緊扒了一大口米飯。
羅飛放下碗筷，注視著電視畫面。
緬國的軍方掌握在莫亨手中。
他不認為莫亨敢不聽從他的指令，主動去挑起戰爭。
但新聞里說雙方都死了人，仗已經打起來了，不是邊境摩擦，是入境交火，炮彈落地，硝煙升空。
羅衛東拿起遙控器換了個台，屏幕上正播放一部抗戰劇。一名龍國戰士端著歪把子機槍朝山下的臉盆雞軍人掃射，槍聲聽起來有些失真，但羅衛東看得津津有味。
羅飛起身走到院子裡，掏出手機對著屏幕問道：「小萬，緬國和撾國那邊是什麼情況？雙方是誰先採取行動的？」
手機里傳來小萬的聲音，語速比平時稍快。
「艦長，事件的起因是緬國境內的電信詐騙園區被莫亨徹底清剿後，部分詐騙團伙頭目逃往撾國邊境地區，並在當地軍方的默許下重建了詐騙園區。」
「這些園區的主要目標仍是龍國公民。由於緬國最近的巨大變化和政府的安全承諾，近期前往緬國旅遊的龍國遊客數量顯著增加。」
「詐騙團伙利用這一機會，在緬國邊境綁架了十餘名龍國遊客，通過非法通道將他們轉運至撾國境內的園區關押。」
「莫亨得知此事後，通過外交渠道向撾國政府提出交涉，要求釋放在緬國被綁架的龍國公民。」
「撾國部分高層與園區經營者存在利益關聯，不僅拒絕移交相關人員，還以艦長您此前發布的『停止一切戰爭衝突』的警告來要挾莫亨，聲稱如果莫亨敢跨境進入撾國境內，就是違反艦長的命令。」
小萬停頓了一下，補充道：「撾國方面在回復莫亨的外交照會中，明確引用了艦長您的發言原文，以此作為他們拒絕交人並阻止莫亨採取軍事行動的依據。」
羅飛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不仔細看幾乎難以察覺。
他的手指在手機外殼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不疾不徐。
「莫亨是怎麼做的？」
小萬回答道：「莫亨並未理會撾國方面的威脅。他調集了您提供的武裝直升機、裝甲車及精銳部隊，於今日凌晨進入撾國境內，通過精確打擊，摧毀了邊境地區的數個詐騙園區營地和軍事據點。」
「期間，撾國政府軍曾嘗試攔截，雙方在邊境線附近展開激烈交火。由於莫亨的部隊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撾國政府軍未能占據上風。」
「目前，莫亨已控制邊境地區約數十平方公里的區域，成功解救了所有被關押的龍國公民，並已將人質安全移交給龍國警方。」
羅飛的臉色略微緩和，手指也停止了敲擊。莫亨的做法並沒有錯。
然而，仗已經打了，人員出現了傷亡，炮彈也在鄰國的土地上留下了彈坑，事情不能就這樣不了了之。
撾國方面也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或許不敢直接報復龍國，但一定會將矛頭指向莫亨。
他們會把這次事件包裝成「緬國武裝入侵撾國領土」的性質，在國際社會上申訴，爭取同情與支持，拉攏盟友，把局勢攪亂，最終讓莫亨成為各方指責的焦點。
而且居然有人竟敢利用他羅飛的話來威脅莫亨。
院子裡，小白從屋檐下邁著輕盈的貓步走過來，冰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眯成了兩條細縫。
它走到羅飛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尾巴豎得筆直，尾尖還微微勾了一下。
羅飛彎腰將小白抱起，白貓的毛髮柔軟得像雲朵，它趴在他的臂彎里，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秦主任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
秦主任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小羅？怎麼了？」
羅飛簡潔地問：「緬國和撾國的事，您知道了吧？」
秦主任那邊沉默片刻，聲音壓低了一些：「知道了。莫亨已經把人質移交給我們警方，人質情緒穩定，身體狀況良好，家屬也已經通知到了。撾國通過外交渠道提出了抗議，稱莫亨入侵了他們的領土。我們目前還沒有表態。」
羅飛的手指在手機外殼上輕輕敲了敲：「撾國那邊，有人拿我的發言當擋箭牌，說莫亨跨境行動違反了我的命令。他們綁架龍國公民的時候，怎麼就沒想過我的命令呢？」
秦主任的聲音依舊沉穩，仿佛早已想好如何回應：「小羅，你打算怎麼做？需要我協調什麼嗎？」
羅飛望向遠處聚靈草葉片上那層正漸漸變亮的銀光，說道：「先看看情況。等我的消息。」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揣進了口袋。
小白蹲在他腳邊，尾巴圈成一團，冰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這時，一個小小的聲音突然在他意識中響起，帶著一絲好奇：「你要去打架嗎？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羅飛只回了一句：「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