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新的一年。
一月一日元旦當天。
羅飛在陽光下睜開眼睛,冬日的陽光並不刺眼。
他翻了個身,在腦海中觸發了系統。
【今日神級選擇觸發。】
選項隨即浮現。
【選項A:獲得「智能電飯煲五百台。」IH加熱,精控火候,可煮飯、煮粥、煲湯、做蛋糕。】
【選項B:獲得「空氣炸鍋五百台。」高速空氣循環,無油烹飪,可炸、烤、烘焙。】
羅飛選擇了A。
電飯煲比空氣炸鍋更實用,米飯是每天都要吃的,而炸鍋不一定每天都用。
空氣炸鍋雖然不錯,但農村的老人們大多用不慣。
他從床上坐起,靠在床頭。
外星艦隊一月四號就將抵達藍星。
只剩下三天時間了。
過去這些天,以龍國、鷹醬國、北熊國為核心的藍星聯合政府,對藍星展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清洗行動。
用龍國的話來說,便是「攘外必先安內」。
外星人即將到來,內部絕不能出現混亂。
那些潛藏在暗處的「毒瘤」,如拐賣婦女兒童、電信詐騙、製毒販毒、販賣人口等違法犯罪組織,必須在外部敵人抵達前被連根拔起。
這不是「嚴厲打擊」,也不是「專項整治」,而是要徹底清除,一個不留。
龍國國內的行動最為迅速、堅決且徹底。
小萬對全國範圍內的犯罪網絡展開了徹底排查,從城市到鄉村,從沿海到內陸,從邊境到腹地,每一張網絡、每一條線索、每一個節點,都被它清晰地標註了出來。
公安部指揮中心的大屏幕上,紅色光點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龍國版圖上。
每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犯罪窩點,涉及電信詐騙、拐賣人口、製毒販毒、非法拘禁、強迫勞動等違法犯罪活動。
指揮中心的人員第一次看到這張圖時,有人陷入沉默,有人緊握雙拳,還有人悄悄轉過身去,不想讓旁人看到自己的神情。
數千個抓捕小組在同一時刻出動,從大城市的寫字樓到邊境山區的窩棚,從沿海的工廠到內陸的村莊,手銬的聲響在同一時刻響起。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並非那些在城市中落網的詐騙團伙,也不是在邊境被搗毀的製毒工廠,而是一個偏遠的山村。
這個村子位於龍國西部的大山深處,路況極差,從最近的縣城開車進去要三個多小時,最後一段路甚至沒有水泥,只有碎石鋪就,晴天塵土飛揚,雨天泥濘不堪。
村子不大,約有百來戶人家、幾百口人,依山而建,以種地為主業,副業卻是拐賣人口。
他們並非將拐來的人賣給他人,而是給自己家當媳婦。
這個村子的「傳統」已延續了好幾代。
家裡的男孩長大了,娶不起媳婦,怎麼辦?買。
從哪裡買?從村里專門拐賣婦女的人販子手中。
人販子從大城市裡誘騙那些涉世未深的年輕女孩——有的是找工作時被騙,有的是見網友時被騙,有的則是在車站被盯上。
女孩被帶到村子後,就被關在屋裡,鎖上門,窗戶也被釘死,陷入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境。
如果女孩不聽話,就會遭受毆打,直到被打服為止。
生了孩子後,有些人便不再逃跑。
並非她們不想跑,而是已經跑不動了,不知道該往哪裡跑,甚至已經不認識外面的世界了。
這些年,並非沒有人來找過。
有父母帶著警察來,有志願者帶著記者來。但來了又能怎樣?
村子裡的男人手持棍棒、菜刀、鋤頭堵在村口,將外來者團團圍住,進行威脅恐嚇。
想報警?沒用!
派出所也有他們村子的人。
想硬闖?村民真敢動手。
那些年被拐來的女孩,有的被找到了,但已經生了孩子,人也變得麻木,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
父母跪在她面前哭泣,她看著他們,眼中沒有淚水,沒有表情,就像在看陌生人。
並非她不想認,而是她的心已經死了,被人販子和這個村子一同殺死,只剩下軀體還活著。
這一次不同了。
小萬將村子的情況摸查得一清二楚——每一個被關押女孩的位置,每一條逃跑路線的監控盲區,每一個參與拐賣、拘禁、傷害行為的村民的身份信息,甚至他們平時喜歡在哪裡喝酒、酒後會說什麼話,都記錄在案。
公安部指揮中心內,村子的地圖被放大到大屏幕上,每一個嫌疑人都被標記為一個紅色人形圖標。
收網行動在凌晨展開。
特警和武警乘坐直升機從縣城起飛,在山谷中低空飛行,避開了村民在山口設置的觀察點。
直升機在山村外的空地上降落,螺旋槳捲起的氣流將地上的枯葉和塵土吹得漫天飛舞。特警們從機艙中躍出,動作迅捷,悄無聲息。
他們分成多個小隊,從不同方向進入村子,包圍了那些關押女孩的房屋。
村口守夜的男人正在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嘴裡還叼著一根未點燃的煙。
特警從他身後摸了上來,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將他從椅子上拽下,按在地上,膝蓋頂住後背,手銬「咔」的一聲扣上了。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男人甚至沒來得及叫喊,煙從嘴裡掉落在地,滾了兩圈,沾滿了灰塵。
那些被關押的女孩被從屋子裡帶出來時,有人哭泣,有人發愣,有人縮在牆角不肯走。一位老民警蹲下身,輕聲對一個穿著髒兮兮棉襖的女孩說:「我們是來帶你回家的。」
那個女孩看著他,眼神黯淡無光,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最後只問了一句:「我爸媽還好嗎?」
老民警的眼淚當場掉了下來,他用力點頭:「他們一直在找你。」
收網行動進行得很順利,但最激烈的衝突發生在村口。
村民們陸續被嘈雜聲從睡夢中驚醒,他們走出家門,發現村子已被大批警力控制。
有人慌張,有人憤怒,有人從家裡拿出菜刀和棍棒沖向村口,想故技重施,以為這次還能像以前一樣——只要全村人團結起來,警察就不敢硬來,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幾十個男人堵在村口,手裡揮舞著鋤頭、鐵鍬、菜刀、木棍,面目猙獰。
最前面那個年輕人剃著板寸頭,胳膊上紋著一條青龍,手裡拿著一把砍刀,刀鋒在晨光中閃著寒光。
他對著特警喊話,聲音尖利刺耳:「你們憑什麼抓人?這是我們村的事!你們管不著!」
帶隊的是市局副局長,他站在特警的防暴盾後面,拿著擴音器喊道:「放下武器,配合調查。你們涉嫌拐賣婦女、非法拘禁、故意傷害,這是刑事犯罪。」
板寸頭不聽,朝地上啐了一口,舉起了砍刀。
副局長見狀,不再多言,放下手中的擴音器,轉頭對身旁的人吩咐道:「先警告,若警告無效……直接開槍。」
特警立刻舉起步槍,槍口穩穩對準板寸頭的大腿,厲聲喝道:「放下武器,否則我將開槍!」
板寸頭非但沒有放下砍刀,反而向前逼近一步,手中的刀在空中揮舞了幾下,嘴裡還不停地叫嚷著。
特警隨即扣動了扳機,槍聲響起。
子彈擊中板寸頭大腿的那一刻,他的身體猛地一歪,砍刀從手中飛出,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摔倒在碎石路上,捂著大腿嗷嗷直叫,鮮血從指縫間湧出,染紅了褲腿。
後面那些舉著鋤頭、鐵鍬的人看到這一幕,腿同時軟了,有人手裡的鐵鍬掉在地上,有人開始往後退,有人蹲下來雙手抱頭。
並非他們突然良心發現,而是他們終於意識到——這一次不一樣了,警察真的會開槍。
對峙結束後,所有參與暴力抗法的村民全部被強制帶回。
特警和武警排成一排,將那些男人從村口趕向卡車。
有人哭泣,有人喊冤,有人癱在地上不肯起來,被兩名特警架著胳膊拖上了車。
當地官員從上到下全部接受審查,每一個與這個村子有過接觸、交易、包庇行為的公職人員,無一倖免。
審查結果是「從嚴從重」,該撤職的撤職,該判刑的判刑,該槍斃的槍斃。
舉報電話被打爆了,是隔壁村、隔壁縣、隔壁省的人。
那些人等了太久,等一個能為他們做主的人,等一個無需害怕報復、無需擔心被忽視、無需憂慮舉報信被扔進垃圾桶的機會。
那些被解救的婦女和女孩被送往縣城,安置在臨時救助站里。
有人已經生了孩子,懷裡抱著嬰兒,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不知該去往何方。
救助站的工作人員給她們端來熱飯熱菜,有人吃了,有人沒吃,有人端著碗的手在顫抖。
心理輔導師坐在她們身邊輕聲交談,大部分人沒有回應,偶爾有人開口,問的第一句話不是「我什麼時候能回家」,而是「我的孩子怎麼辦」。
那些孩子是在村子裡出生的,父親是買了她們的男人。
她們恨那個男人,但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
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每個人的答案都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