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與堂島銀的聊天
教室外，堂島銀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深深皺起的眉頭之間充滿著無奈。
「四宮，我知道我說話嘮叨，你別嫌我煩！」
「我說句不客氣的話，你還真把這些一年級的學生當成你餐廳的員工，拿自家餐廳的標準來要求他們啊！」
「他們才一年級！」
堂島銀苦口婆心的抱怨道：「本屆一年級有上千名新生，你總不可能真把所有人全給淘汰吧？」
「堂島前輩，我...
」
四宮小次郎手裡緊攥著電話，欲言又止，一時之間被嗆得說不出話來。
畢竟，電話那頭是他無比尊敬的學長，而且還是【遠月度假村】以及本次【住宿合訓】的總負責人。
他總不可能真的來一句「我才不在乎會不會淘汰掉所有人」吧？
四宮小次郎很肯定，如果他真的敢嘴瓢這麼說，哪怕這位堂島學長素來性格穩重寬厚，也一定會親自跑到他面前，把他狠狠訓斥一頓。
四宮小次郎煩躁的揉了揉眉心，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他又不敢主動掛電話。
電話里傳來沉重的呼吸聲，良久的沉默過後，堂島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比剛才還要緩和了不少。
「四宮，自從你去了法國，在那邊開店後，已經好幾年沒回來過了。」
「本來這次，當我聽到，你答應擔任住宿合訓的導師的消息時，我是非常高興的。」
「但現在看來，相比剛離開日本時，你變了好多..
」
雖然隔著電話，聲音有些失真，但堂島銀的聲音中依然透露出濃濃的關切與擔憂。
「四宮，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你原本是個很穩重的人，這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堂島學長！」
四宮小次郎突然出聲打斷了對方，語氣很是生硬。
「我很尊敬你，但這是我的事情！」
電話那頭的堂島銀也敏銳的注意到了四宮小次郎的情緒。
雖然還有很多話想講，但最終，胸中之言通通化作了一聲長嘆。
「抱歉，四宮，可能我的語氣有些著急了，但請相信，我沒有惡意！」
「我只是......覺得你的狀態有點不對勁，我不希望看到你在這樣的狀態中，陷入到無法自拔的地步...
「你是個有天賦的人，本不應該如此的...
」
堂島銀的聲音低了下去。
聽著電話里的聲音，感受著堂島銀話語中的關切，心緒雜亂的四宮小次郎嘆了一口氣，幽幽吐出一句：「給我面前這個小鬼合格是吧，我知道了。」
「但僅此一例，沒有下次！」
「否則的話，就算你是我最尊敬的學長，也別怪我不給你面子。」
四宮小次郎沒有正面回答堂島銀的問題，直接掛斷了電話。
「嘖！煩死了！」
「最討厭這種莫名其妙的關心了！」
四宮小次郎罵了一聲，煩躁的揉亂了那頭精心打理過的頭髮。
想起面前還站著一個人，四宮小次郎抬起頭，看著林羽淡定的神情，心裡莫名覺得有些不爽。
「沒想到你這傢伙還挺有關係的嘛？有人特地打電話來給你求情。」四宮小次郎眉頭一挑，「莫非你是哪個大家族的少爺？」
「四宮主廚您說笑了。」林羽的語氣依舊淡淡的。
「好嘛~第一次看到有人比我還拽的！」
四宮小次郎撇了撇嘴。
「行吧！畢竟若是一個合格之人都沒有，確實有些不合適。」
「看在有人求情的份上，再加上你算是唯一一個帶給我一點小驚喜的學生，我宣布你合格了！」
聽見難纏的四宮小次郎終於鬆口了，林羽也終於鬆了口氣。
「謝謝四宮主廚。」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林羽神情很平靜，並沒有前幾次課題通過時，那種發自內心的開心。
林羽總覺得心裡憋著一股勁，堵在胸口，讓他在呼吸的時候都有些難受。
林羽返回自己的料理台，簡單的洗了洗手，並且收拾好了自己的廚刀。
在路過田所惠的料理台，林羽十分隱晦的朝田所惠遞去一個鼓勵的眼神，雖然用眼神示意對方不要回應，隨後信步走出了教室。
「林羽君，請放心吧！」
「你的鼓勵，我感受到了！」
田所惠看了一眼林羽離開的背影，隨後收回了視線，繼續埋頭手中的料理。
邁出教室大門，林羽的情緒輕鬆了一些。
但一想到四宮小次郎表現出來的、完全不像是位正經導師的樣子，林羽心中的憤懣情緒始終揮之不去。
「煩啊！」
林羽只覺得心情煩躁，哪怕長舒一口氣後，胸中依然有些堵得慌。
「算了，事到如今，想太多也沒用...
」
林羽邁步打算離去，但剛走兩步，他突然停了下來，轉身看向教室外的一處走廊死角
o
「請出來吧！」林羽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說道。
空氣呈現出詭異的安靜，無人回答，也無人現身。
「你的目光剛才落到我身上的一瞬間，我感覺到了。」林羽幽幽開口說道。
「哈哈！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厲害！」
一道高大的身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感知很敏銳嘛！這位少年！」
林羽微微躬身，「下午好，堂島前輩。」
「哦？那看來我用不著自我介紹了？」堂島銀似乎對此顯得頗為開心。
「遠月度假村的總負責人，也是本次住宿合訓的總負責人，在廚藝界被譽為【活著的傳奇】！」
林羽笑道：「堂島前輩，您的名氣恐怕比您自己想像中要大得多，您完全可以對此有所覺悟。」
「哈哈！名號什麼的，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罷了！」
堂島銀擺了擺手，顯得十分灑脫。
「怎麼樣？我看你剛從四宮負責的教室里出來，課題通過了嗎？」
對上堂島銀的視線，林羽點了點頭。
「托堂島前輩的福，僥倖通過了。」
「瞧你這話說得...
」
堂島銀的聲音十分渾厚，語氣沉穩。
「四宮那傢伙，可是出了名的嚴格！」
「你能通過他的課題，難道不是靠你自己的實力嗎？和我有什麼關係？」
林羽露出自嘲的表情，笑著搖了搖頭。
「如果是前幾次的課題，我當然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這句話，但...
」
想到四宮小次郎，林羽煩躁的嘆了口氣。
「可能今天出門沒看黃曆吧，碰上了一個目中無人的傢伙，明明高傲自大，偏偏內心又脆弱的很。」
「這種內心矛盾扭曲的人最喜歡折騰別人了，真是倒霉死了！」
聽著林羽的抱怨，堂島銀實在沒忍住，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笑聲震耳欲聾。
「看來林羽同學，對這次課題的導師有很大的怨念啊！」
林羽撇撇嘴，把頭扭到一邊，「我只是實話實說，不吐不快罷了..
」
「沒事！」
堂島銀沖他眨了眨眼睛，「放心吧！我不會向四宮打小報告的，我還做不出這麼沒品的事情！」
「不過...
」
堂島銀捏著下巴，緩緩開口問道：「林羽同學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林羽在內心思慮了一下用詞，隨後解釋道：「堂島前輩，雖然我並不知道四宮主廚以前是怎麼樣的。」
「但僅僅只看今天，他所表現出來的惡劣，已經不能僅僅用簡單的高傲自大」來形容了。」
林羽的語氣很不客氣，甚至帶著一絲鄙夷。
「那種對於學生毫不遮掩的惡意，哪裡像導師？」
「不准別人對自己有一絲一毫的忤逆，但同時卻又肆無忌憚的將自己的惡意強行施加到他人頭上，自己甚至因此獲得滿足和愉悅感....
「這分明就是內心扭曲之人才做得出來的事情！」
堂島銀眉頭皺起，面露思索，表情變得凝重。
「林羽同學你的意思是？」
「四宮主廚他有病！而且是心理上的疾病！」
聽到林羽的抱怨，堂島銀陷入了沉默。
「欸~」
良久之後，堂島銀嘆了口氣，吐出一句話：「我又何嘗不知道，現在的四宮很不對勁...
」
「他似乎已經深深陷入到一種不好的狀態之中，無法自拔了！」
說罷，堂島銀看向林羽，話鋒一轉，露出柔和的笑容。
「不談這個沉重的話題了！」
「林羽同學，這兩天，我可是聽說好幾次你的名字了！」
林羽眉頭一挑，眼角帶著笑意，「哦？我竟然被堂島前輩關注了嗎？」
「當然！沒法不關注吧！」
堂島銀掰著手指，數出幾個人名。
「安藤、木久知、關守，哦對了，還有日向子！」
「今天才只是住宿合訓的第二天，不算四宮的這場課題的話，你也才只是參加過四場課題。」
堂島銀看向林羽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種【看待優秀後輩】的欣慰之意。
「但是無一列外，四場課題的導師都給予了你極高的評價。」
「甚至在事後，他們還特意聯繫了我，說自己發現了一個妖孽般的天才。」
堂島銀湊近幾步，伸出一隻手按在林羽的肩膀上，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讚嘆與欣賞之情。
「沒錯！他們向我匯報的都是同一個名字——你的名字！」
林羽沉默幾秒，緩緩開口道：「所以，這就是您特意打電話給四宮主廚，力保下我的原因？」
堂島銀嘿嘿一笑，「這就猜出來了？」
「嗯，這不難猜。」
林羽點點頭，語氣淡淡的。「畢竟能讓四宮主廚捏著鼻子服軟的人，整個遠月恐怕也找不出幾個。」
「你知道就行了，別有心理負擔。」
堂島銀按在林羽肩膀上的手掌用力按了按，似平是在給予他安慰。
「你很有天賦，木久知、日向子她們都很看好你，我也很看好你！」
「甚至可以說，林羽同學，你就是遠月所追求的那種【玉石】！你是註定要閃耀世界的！」
堂島銀嘆了口氣。「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無端的牽連，抱歉！」
林羽抬頭，看向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有問題的是四宮主廚，您不必抱歉的！」
「不！」
「我當然需要抱歉！」
堂島銀搖了搖頭，目光沉穩，語氣十分的堅定。
「我的意思是......四宮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他可能會做出一些並不冷靜或理智的判斷。」
「但我是他的學長，也是住宿合訓的總負責人。當初是我邀請他來擔任導師的，所以我對此負有一切責任！」
「就算導師的自主決策權力非常大，但如果我認為他做出了不正確的行為，我也不可能坐視不理的！」
堂島銀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
林羽第一次產生一種感覺。
這個看起來身姿高大、氣質沉穩的男人......似乎有點婆婆媽媽的..
他好囉嗦啊！
不過被人關心的感覺倒也不賴..
「謝謝您的愛護！堂島前輩！」林羽幽幽吐出一句話：「我只是......盡我所能的做菜而已..
」
堂島銀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欣慰笑容。
「這很純粹，但這樣，就足夠了！」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許久之後，堂島銀終於還是沒忍住，把聊天內容掰回到了最初的話題。
堂島銀在心裡斟酌了一番，小心翼翼的用試探性的語氣問道：「林羽同學，你覺得......四宮現在的狀態，能有辦法讓他清醒過來嗎？」
林羽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抬頭看向堂島銀，眼神中流露出一股玩味。
「堂島前輩，你真想聽我的答案？」
「當然了！」
毫無思路的堂島銀鬱悶的揉了揉自己的後腦，情緒不免有些煩躁。
「畢竟四宮是我很看好的一位學弟啊！」
「而且我剛才說了吧，他畢竟是我親自邀請過來擔任導師的。明知道他陷入了不對勁的狀態之中，我總不能坐視不理吧！」
堂島銀長嘆一口氣，「反正我現在是束手無策了，四宮他也不肯對我敞開心扉。」
「反正我現在也沒思路，就想著，要不然聽聽別人的想法嘍？說不定可以......那句話這麼說來著？他山的石頭，可以怎麼......」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林羽提醒道。
堂島銀興奮的用力一拍手，「對！我想說的就是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