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納哈出的絕望
同日深夜，金山牙帳。
於閃爍的油燈光芒下，只見納哈出坐在虎皮主位上。
其手邊放著馬奶酒，卻是一口未動。
一雙眸子早失了往日光彩，多顯空洞之態，死死盯著輿圖！
但從丟失的慶州等地移開，只覺氣血上涌，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隨之，想到金山軍中糧草，僅夠撐三日光景。
便是女真苦屯之地，所剩已然不多！
而以觀童來報，那李文忠正率部集結而至————
念及此處，納哈出頓覺頭痛不已。
正打算叫來幕僚，商議對策。
豈料一個侍衛從帳外沖了進來，滿是驚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太尉，大事不好了！女真苦屯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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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屯丟了？
納哈出猛然站起，差點一個趔趄，緊盯問道：「觀童呢？莫不是李文忠殺過來了？」
「觀童————他率部投降了！」
待聽完內情。
納哈出臉色一變。
而後怒氣沖沖，將案幾踹倒，馬奶酒灑了一地。
他旋即快走兩步，揪住侍從衣服，心底還有些不相信，厲聲吼道：「給我再說一遍！
「」
侍衛嚇得渾身發抖，只得顫顫巍巍，又道：「就在昨兒，李文忠率部圍了苦屯————」
此事得到確定。
納哈出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噴了出去，身子跟蹌了下，差點摔倒在地。
「太尉！！」
守備之眾，忙是圍了上去。
納哈出掙脫攙扶，喃喃低語道：「完了，全都完了！」
說來這觀童，本是他的親外甥，也是最信任之人。
所以才將側翼屏障，及部分糧草，交與之守備！
沒想到會迎來這麼一個結果！
此訊傳開。
一時間，眾多將領，陸續雲集至此。
有人紅著眼睛，拔出彎刀，高聲怒喝，大罵觀童是個叛徒。
也有人面色變幻，心懷歸降之意。
於眾人眼中，後方一人，名喚阿哈林，當先站出，躬身一禮道：「太尉，如今我等已無糧草，更無援軍！」
「待三日之後，所剩餘糧吃完，只怕不用明軍來打，我們自己就先亂了！」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其他的路了，必須以大局為重！」
數日後。
這天一大早，於大舅常茂等人護衛下，又有四叔朱棣同行，朱雄英視察了北平周邊區域。
回到西大營時，已到了黃昏日落時分。
處於帳內，喝了口酸梅湯，解了解暑氣。
朱雄英還待同四叔，聊聊將來的邊地移民安置事宜。
就見大舅常茂，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手裡拿著軍報，哈哈大笑道：「好外甥，你快看，曹國公將苦屯拿下了！」
這邊聽去，朱雄英何嘗不明白，大抵是那觀童降了。
還不等出言說些什麼。
他四叔朱棣，就狠狠揪了把鬍子，迫不及待抬眸道：「可是敵將降了？」
常茂一邊將信報遞來，一邊頷首道：「不錯！」
「曹國公的人馬剛至陣前，觀童那小子就率領一萬多部眾歸順，如此一來，咱明軍呢，未損一兵一卒，又拿下了苦屯！」
「也幸虧觀童這小子識相，投降的快！要不然，等過些天，這腦袋該送到咱北平了！」
聽得此言。
朱雄英先行接過書信。
只見伯父李文忠書道：「臣李文忠，於洪武二十年五月十三，兵臨女真苦屯！觀童畏懼大明天威，率親信來降，後以一萬之眾歸附！」
「此一戰，未有絲毫兵馬損失，即收復苦屯，繳獲糧草三千餘石，軍械無數！」
「而今納哈出羽翼盡失，遼東平定，指日可待！」
閱覽完畢。
朱雄英將訊報遞給了四叔朱棣，感贊道：「伯父果然不負眾望！」
「眼下觀童已降，元寇失了最後屏障！便是納哈出手中存糧，興許也只能撐數日罷了！」
「至於乃刺吾和乃兒不花等人，這兩日趕巧抵達金山，許可再晾上一晾！到時候，就該輪到納哈出著急————」
朱棣放下信報，笑著頷首道：「這要多虧大侄子的計謀！」
「如此步步為營、釜底抽薪！反之的話，一切斷不會如此順利！」
他四叔這句話倒沒說錯。
縱觀今次北伐之戰。
他雖沒有處於前線，但也給予了不少決定性策略，使得明軍更為順利地向前推進！
比如奇襲慶州，又有北線迂迴，勸降乃兒不花，奪取女真苦屯————
便是留守北平期間，跟著四叔朱棣，也學到了不少。
就算回京，也能給老朱和標兒爹，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
朱雄英還未謙虛幾句。
常茂就忍不住問道：「那這納哈出，大概什麼時候能降？」
「真到歸降之時，好外甥可要去一趟————」
見大舅蠢蠢欲動，想著湊熱鬧。
而他早有決定，得在後方好好苟著。
真要見納哈出、觀童等人，又何須那般麻煩？
待其眾來北平就是了。
朱雄英拿起酸梅湯，又抿了一口，斟酌道：「舅舅勿要著急！」
「這算算日子，乃刺吾和乃兒不花，最快明兒，就能抵達金山大營！」
「而前番乃兒不花之書信，極早送到了納哈出手裡，消息傳開之後，馮將軍不是來信說了嗎？過去數日裡，有不少依附殘元的部落，都開始乞降了！」
「再加上今次觀童歸順，此訊傳至，這納哈出麾下之眾，自會愈發人心惶惶！」
「乃刺吾他們的任務，就會順利得多！」
「而金山距離北平尚遠，咱就不去湊熱鬧了！」
朱雄英接著話語一轉，想到老朱日前來信，看了眼他四叔，思量道：「但話說回來，即便納哈出明日就降，可咱們接收十幾萬降眾，另有安置百姓、整頓防務，也要花好幾個月————」
「此間種種，更要勞四叔和舅舅，及所有人，一同出力之！」
常茂眼前一亮，拍著胸膛道：「這是自然！」
「只要好外甥發話，就算上刀山下海火海，咱眼睛眨也不眨！」
朱棣雖然沒有像常茂那樣，反應強烈，卻也點了點頭，撫須道：「今兒回營途中，咱聽了大侄子那番戍邊之話，受益匪淺！這些日子權且好生理一理，好給父皇上書說明，以強化邊地治理！」
朱雄英心緒一定，說道：「那就辛苦四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