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父親的建議
被自己的妹妹不停在嘴邊念叨著，雷恩非但沒有覺得煩，反而感到相當溫暖。
他依言走進了浴室，將自己沉入溫熱的水中時，長久旅途帶來的疲憊在此刻才算是煙消雲散。
屋外，莉娜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菲茲爺爺，把那塊去年熏好的鹿肉拿出來！對，就是最大那塊！再把藏在酒窖里的那瓶果酒也拿出來————什麼？那是父親大人要留著招待貴客的？不管，我哥回來了！」
聽著妹妹的聲音，雷恩忍不住偷笑幾聲。
他靠在木桶的邊緣，閉上眼睛，感受熱水浸潤著每一寸肌膚。
這一刻，他似乎不是幾個月前剛從魔物堆里拼殺出來的見習騎士。
他只是雷恩·維爾德。
一個回了家的旅人。
洗漱完畢，他走出浴室時，莉娜已經在跟著家中的女僕，一起準備今天的晚宴了。
「父親呢？」他走到莉娜身邊，問道。
「在書房呢。估計又在為鎮上那些事頭疼。」莉娜撇了撇嘴，然後湊到雷恩耳邊：「哥，你這次回來，一定要讓父親大吃一驚！讓他看看，你現在有多厲害！」
雷恩笑了笑，站起身。
「是該去見見他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向著樓上的書房，邁開了腳步。
書房的門虛掩著，從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雷恩站在門口，抬起手，敲了幾下房門。
「咚，咚，咚。」
裡面書寫的沙沙聲停住了。
「進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書房之中響起，正是萊納斯·維爾德。
雷恩推開門，走了進去。
書房裡的陳設一如既往的簡單。
萊納斯坐在書桌後，他沒有抬頭，目光依舊落在桌上的文件上，仿佛只是一個下屬走
了進來。
菲茲顯然已經向他通報過雷恩回來的消息，因此現在他並不顯得驚訝。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頭也不抬地問道：「怎麼突然回來了？按照道理，你現在不還是在和凱倫爵士一起遊歷嗎？」
他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在詢問一件普通的公務，沒有一絲一毫父親見到久別重逢的兒子的溫情。
雷恩在他對面坐下，早已習慣了父親的一絲不苟。
「凱倫爵士會在日落城休整兩天，然後啟程去王城。」雷恩平靜地回答。
萊納斯的筆，終於停住了。他緩緩地抬起頭，直視著眼前自己的兒子。
「王城？」他重複了一遍，臉上的表情愈加嚴肅起來：「去那裡做什麼？凱倫又惹了什麼麻煩？」
在他的認知里，只有出現相當大的情況，凱倫爵士才會去一趟王都。
雷恩搖了搖頭：「凱倫爵士準備帶我和艾拉去完成晉升儀式。」
隨後，他繼續說完了後半句：「晉升為正式騎士。」
「咔嚓。」
萊納斯臉上看上去平靜，但手中那根鵝毛筆，卻在此刻應聲而斷。
他死死地盯著雷恩，正式騎士。
從差點通不過見習考核，到一名即將被授勳的正式騎士，這中間只隔了不到一年的時間。這怎麼可能？
「你再說一遍？」他的聲音因激動有些變形。
「凱倫爵士認為，我和艾拉的呼吸法進度差不多了，而且我們在北境的表現，也足以讓我們獲得正式騎士的頭銜。」
「北境————」萊納斯喃喃自語，他想起了那些關於北境要塞傳來的一些關於獸潮的消息。
那些消息中，提到了戰況的慘烈，提到了無數士兵的犧牲。他當時還曾為雷恩的安危而徹夜難眠，現在看來————
「你————」他張了張嘴，想問些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他想問雷恩在北境到底經歷了什麼，想問他是如何活下來的。
但最終，所有的問題，都匯成了一句。
「你的《黑岩呼吸法》，練到什麼程度了？」
「已經完全掌握了。」雷恩回答。
完全掌握？
「這不可能————」他下意識地反駁：「《黑岩呼吸法》作為優秀品質的呼吸法，其複雜程度遠超普通貨色。即便是最有天賦的人，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但很快，他也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
「既然你已經完全掌握了《黑岩呼吸法》。」萊納斯緩緩開口：「那你應該也發現了。在成為正式騎士之後，這套呼吸法，已經走到了盡頭。」
「是的。」雷恩點了點頭，「它已經沒有後續的篇章了。」
這也是所有優秀品質呼吸法的局限性。
它們能幫助一個普通人，快速地鍛鍊身體，凝聚生命能量，達到正式騎士的門檻。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想要繼續向上，踏入那片更廣闊的天地，就必須尋找更高品質的呼吸法，比如史詩，甚至是傳說。
而那些東西，無一不是不傳之秘。
「等你到了王城，完成了授勳。」萊斯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凱倫應該會給你兩個選擇。一是留在晨曦之劍騎士團，成為一名外派騎士，就像他一樣，四處遊歷，執行任務。二是進入王都的騎士學院，進行系統的進修。」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我建議你選擇後者。」
「為什麼？」
「因為只有在騎士學院，你才有機會接觸到更高層次的力量。那裡有王國最大的圖書館，有最博學的導師，更重要的是，那裡有各種各樣的任務和試煉，完成之後，可以獲得功勳。而功勳，可以用來兌換那些不對外公開的呼吸法。」萊納斯解釋道：「留在外面遊歷，雖然自由，但你將永遠只是一個優秀的騎士，再也無法寸進。」
雷恩默默地聽著。
父親的話，為他揭開了正式騎士之後的世界的一角。
「我明白了。」
萊納斯看著他，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
他發現，和現在的兒子交談，不再需要呵斥，不再需要督促，他只需要像和一個平等的成年人一樣，陳述事實，分析利弊。
而雷恩，總能立刻理解他的意圖。
「好了，不說這些了。」萊納斯站起身，臉上那股威嚴之氣消散了許多：「莉娜應該已經準備好晚飯了。走吧，下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