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父子的比試
萊納斯說著，率先走出了書房。
晚宴的氛圍，出乎意料的溫馨。
萊納沒有在餐桌上談論任何關於公務和訓練的話題。
他只是沉默地吃著自己盤中的食物。餐桌上，每個人的面前都擺放著盛有食物的餐盤。
莉娜嘰嘰喳喳地說著鎮上這半年發生的趣事，比如東街的麵包師娶了一個比他高一個頭的胖老婆。
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在她的描述下也變得生動有趣了起來。
雷恩安靜地聽著，偶爾會插上一兩句話。
一家三口，在燭光下享受著這難得的團聚時光。
晚飯後，雷恩陪著莉娜在庭院裡散步。
「哥，王都————是什麼樣的？」莉娜仰著頭，看著夜空中稀疏的星辰，好奇地問道。
「我沒去過。」雷恩說，「不過聽北境要塞一個叫瓦倫的騎士說，那裡的貴族說話拐彎抹角，空氣里都是香粉和陰謀的味道。」
「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好地方。」莉娜皺了皺鼻子，「那你去了之後，一定要小心。父親說，王都里的戰爭，比北境的戰場還血腥。」
「我會的。」
「你還會回來嗎？」莉娜停下腳步，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不舍。
「當然。」雷恩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髮：「等我安頓下來，就給你們寫信。說不定，等你明年去參加考核的時候，我已經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切，才不信呢！」莉娜嘴上說著不信，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起。
月光下，少女的臉龐如此清秀。
第二天一早，當雷恩走出房間時，看到自己的父親萊納斯已經穿戴整齊，站在了庭院的中央。
他罕見地穿上了一整套盔甲。他的手上，提著兩柄沒有開刃的練習用鋼劍。
看到雷恩出來，他將其中一柄劍，扔了過來。
「鏘！」
雷恩穩穩地接住劍。
劍身入手極沉，至少有二十磅，遠非木劍可比。
但對於雷恩來說，即便是相當沉重的練習用大劍，分量也有些太輕了。
「父親？」雷恩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萊納斯沒有說話，只是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和肩膀，默默盯著雷恩，緩緩地擺出了一個標準的劍術的起手式。
他的聲音在庭院當中緩緩響起：「你就要成為一名正式騎士了。在維爾德家，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接著，他停頓了一會兒，然後才繼續說道：「在子嗣離開家，踏上屬於自己的道路之前，作為父親，有責任親自檢驗一下他的技藝。」
庭院裡的空氣，在萊納斯說完這句話之後，變得嚴肅了許多。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風中還帶著少許的涼意，刺入體內。
本該在庭院裡訓練的莉娜此刻正和老菲茲站在了走廊的屋檐下，兩人都一臉緊張地看著場中的父子，默默屏住了呼吸。
雷恩單手掂量了一下父親丟過來的那柄練習劍，感受著劍柄的冰冷觸感。此刻，他能感覺到正在庭院當中的父親，氣場完全變了。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個坐在書桌後為小鎮瑣事操勞的治安官，而是一個真正的戰士，一位真正的騎士。
這是一位曾經在凱倫爵十麾下，在中魔物和獸人的潮水中歷練求生，並將《黑岩呼吸法》修煉至大成的騎士。
迎頭瀰漫過來的氣勢，以及那雙此刻只有純粹戰鬥意志的眼睛，都讓雷恩感到有些壓力。
到目前為止，他算得上交過手的正式騎士，只有瓦倫一人。
「呼————」
雷恩默默開始運轉《黑岩呼吸法》，緩緩吐出一口白氣。
他沒有絲毫猶豫，走到庭院當中，同樣擺出了一個防禦架勢。正是一年前什麼都不明白的他，面對父親時擺出的【鐵壁架勢】。
萊納斯看到這個姿勢，眼神微微一動。
他認得這個架勢，當初在騎士考核之前，次子也是用同樣一個招式面對他的攻擊。
但此刻，這個架勢給他的感覺，卻與當初截然不同。
如果說當初雷恩的鐵壁架勢】是一面還算得上堅固木盾，那麼現在，就是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沒有多餘的言語。
萊納斯率先發動進攻。
他默默運轉起《黑岩呼吸法》，白氣在其周身纏繞，隨後腳步沉穩而有力，徑直向前踏出，與此同時舉劍過頂，一記標準的高位直劈，朝著雷恩當頭斬下！
剎那間，庭院裡風聲呼嘯！
那練習劍，在他手中仿佛沒有重量，劃破空氣，直面雷恩而下。
走廊下，莉娜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能看出來，父親現在完全沒有留手。
面對這如同山崩般的一劍，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就在劍鋒即將及體的瞬間，他默默加大了《黑岩呼吸法》的運轉。
他體內的生命能量在瞬間被調動起來，迅速流過雙臂，雖然只是微微側身，同時手中的練習劍向上斜撩而出。
「鐺！」
劍與劍交擦碰撞的聲音響徹整個庭院。
火星四濺！
兩柄鋼劍，直接碰撞在了一起，竟掀起一陣氣浪，以二人為圓心向著四周擴散開來，吹得地上的落葉一陣翻滾。
莉娜和菲茲只覺得耳膜有些刺痛，仿佛腳下的地面都震動了一下。
萊納斯和雷恩，同時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向後滑退了半步。
他的腳在石板上，劃出了一道刻痕。
「好大的力氣。」雷恩心中暗道。
他能感覺到，父親這一劍中蘊含的力量相當凝練，遠非那些只懂得依靠蠻力的魔物可比。
這正是經過千錘百鍊，將呼吸法與身體力量完美結合的產物。
雷恩心中忽然察覺到，父親這並不只是單純的比試，他此刻正在以戰鬥的方式，將自己對於《黑岩呼吸法》的一些領悟，盡數傳授給雷恩。
此刻，萊納斯心中的震驚比雷恩更甚！
他這一劍，用了全部力道。他原本以為，足以將普通快要晉升正式騎士的見習騎士直接劈得武器脫手，即便雷恩有些強大，再不濟也能讓他後退幾步。
可結果，雷恩不僅穩穩地接了下來，甚至連退後的姿勢都異常穩健，沒有絲毫的慌亂。
倒是自己，作為主攻的一方，反倒是因為反作用力而後退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