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京之春疑惑的時候,系統的紅點突然出現了,而且還照在了旁邊那棵鐵蛋看見有人骨頭的榆樹樹杈上。
京之春順著紅點看過去,頓時明白過來了。
看來那些藥材全部都在這棵樹上,被密密麻麻的葉子擋住了,怪不得她找不見。
隨即,她便把懷裡的小冬遞給了蘇衡:「阿蘇,你幫我看著小冬,我去樹上看看那是個什麼情況。」
「娘,你別上去!」小滿一把拉住京之春的衣角,「那上面有死人……」
「沒事,死人不會咬人。」京之春摸了摸小滿的頭,「你在底下幫我看好小冬,我上去看看就下來。」
小滿欲言又止地看著京之春:「娘,那你小心些。」
「好。」
京之春走到那棵榆錢樹下,抱著樹幹就往上爬。
幾個孩子則是在底下仰著脖子一個個都緊張得看著京之春。
等京之春爬上去一段距離,果然就看見,她頭頂上方有一處密密麻麻的樹葉中間,確實有一具穿著衣服的人骨頭卡在樹杈上,旁邊的樹杈上還綁著一個大包裹。
而那個包裹里裝的全是藥材。
京之春又往上爬了爬,等靠近人骨後,她又找了個穩當的樹杈坐好,這才仔細看了看這具人骨。
從骨骼來看,這是個成年男人的骨架。
他身上還套著件墨綠色的長衫,雖然已經爛得不成樣子了,但那料子是綢緞的,上面還繡著暗紋,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穿戴。
富貴人怎麼會出現在這山里?
而且,這怎麼還死在樹杈上了?
京之春想不明白,她又伸手把那個包裹從樹杈上拿了過來。
等解開包裹,就看到了系統里報的那些藥材了,每一樣都用油紙包著,而且,這包裹里還有一封信。
京之春直接把藥材賣給了系統,一共進帳四萬文。
賣完藥材,她才打開那封信。
一看裡頭的字,給她嚇了一大跳。
這封信居然是用血寫的。
而信的內容是,周文良絕筆
吾自肅州往中原探親。
中原親人染疫,吾攜藥往救,隨鏢局同行。途經青崖嶺,遇土匪,鏢師皆死,吾獨得脫,然迷於山中,輾轉不得出路。
復遇狼群,避於樹上。狼在樹下不去,已十日矣。乾糧盡,水亦竭,吾知不得生還。
若有人見此信,乞為傳語肅州府柳河鎮周宅,吾父德茂,吾母王氏。告以吾死於此樹下,勿復相尋。
包袱中藥物,乃吾為中原親人求購治疫之藥,任取用之。
惟願足下善心,達此音訊,則文良雖死,感戴無涯。
周文良頓首
京之春看完信,明白了
原來這人是肅州人,姓周名文良,是去中原給染疫的親人送藥的,結果路上遇了土匪,迷了路,然後又遇了狼群,被困在這棵樹上整整十天後,給活活耗死了。
她把信折好,重新放回包裹里,又放進了空間裡,這又看了一眼那具白骨,心裡忽然有點發虛。
人家的藥材,她收了,可人家託付的事,她卻辦不到。
因為她不經過肅州,也不去柳河鎮。
而且,就算她想寫信,如今西北全是蠻子的地盤,肅州那邊也被蠻子占了,信也送不到。
不過,這個做不到,她還可以做其他的。
想到這裡,京之春對著周文良的屍骨認真的道:「周文良,你的藥材我拿了,可你的忙我幫不上。我不走肅州那條路,也沒法去柳河鎮給你家裡人報信。
不過,我會給你找個地方好好安葬了,讓你入土為安。
往後逢年過節,我要是有機會,就給你燒點紙錢。」
隨著京之春的話落下,就吹過了一陣風,風從樹葉間穿過,嘩嘩地響,像是有人在輕輕嘆氣。
給京之春嚇的渾身一激靈,隨即,她便再不敢多想了,然後伸手把那具白骨從樹杈上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然後一手攬著骨架,一手扶著樹幹,一點一點往下挪。
樹底下幾個孩子原本還仰著脖子看,等看清京之春懷裡抱著人骨時,全都嚇了一大跳。
「啊!娘,你為什麼要抱著他?」小滿問。
京之春抱著白骨落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幾個孩子道:「他死在樹上沒人管,怪可憐的。我把他放下來,找個地方埋了。」
「埋,埋在這兒?」小滿問。
「嗯,就埋在這山坡上。」京之春說著,把那具白骨輕輕放在一旁的草地上,對著鐵蛋道:「鐵蛋,你回去拿一把鐵杴來,我把他埋了。」
「哎,我這就去!」鐵蛋應了一聲,撒腿就往營地跑。
沒一會兒,鐵蛋就扛著鐵杴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京之春找了一處平坦的坡地上,接過鐵杴就開始挖了起來,其他幾個孩子也在一旁幫忙。
等挖好坑,把那具白骨輕輕放進坑裡,幾人又把土填了回去,堆了個小墳包。
京之春站在墳包前,鞠了一躬,然後帶著幾個孩子和榆錢回到了營地。
楊老太太一看幾人帶回來的三背簍榆錢,笑得合不攏嘴,「這麼多榆錢,再加上這麼多野菜,哎呦喂,咱今晚上能吃一頓綠菜的滿漢全席了!」
說著,楊老太太扭頭就對高秀琴道:「老大家的,快把咱挖過來的那一籃子野菜也拿過來拾掇拾掇,咱今兒做個涼拌野菜,再烙榆錢餅子吃!」
高秀琴趕緊應道:「哎!我這就去!」
看楊家人張羅起了飯菜,京之春覺得是時候該讓大家去發現那些她藏在樹林裡的那些糧食了。
她走到鐵蛋跟前道:「鐵蛋,你去喊巴圖,還有把他的弟弟妹妹也喊過來,我帶你們去挖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