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愣了一瞬,才問:「周大哥……你這話什麼意思?」
周大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你可知,阿滿娘到底是什麼身份?」
巴圖心裡猛地一沉。
果然。
周大壯確實已經知道了。
他攥緊了拳頭:「我不知她是什麼身份,我只想知道周大哥,你對我的承諾,還做不作數?」
「不作數了。」周大壯搖頭:「我其實半月前就到了明州府,一直在查一些事情。
而查的事情,就是阿滿娘的事。
你可知道她兒子小冬是世子爺的親兒子?
若不是她帶著小冬逃了,那今日坐在皇位上的便是世子爺的親兒子小冬!
今日我來,便是來要她命的。」
巴圖站在原地,嘴唇微微發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原來小冬是世子的親兒子,更沒想到京之春居然是世子的妻子。
好心狠的男人!
過了好一會兒,巴圖才開口:「你要殺阿滿娘?」
周大壯點了點頭:「是,還有小冬,阿滿,不過,你也可以幫我。
若你替我殺了她們,我便許你們部落一生榮華富貴,再帶著你們整個部落遷去京城,給你們看病,讓你們部落人人活到一百歲!」
巴圖聽聞,眼眶一下子紅了,心痛地後退兩步,一臉失望地看著周大壯:「周大哥……你不該忘恩負義……
不該!
做人不能言而無信!
我不想和你成為仇人!
求求你,放過阿滿娘吧!
如果你答應,我就當今日你從未說過那句話。」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骨哨,用力吹了一聲。
嗚嗚咽咽的哨聲瞬間在屋裡迴蕩開來,不到片刻功夫,二十條漠姑蛇便從屋角的暗處遊了出來,在地面上鋪成一片,齊齊昂起頭,吐出信子,看著坐在板凳上的周大壯。
周大壯看著地上的漠姑蛇,眼睛一沉:「巴圖,你這是要與我為敵?」
巴圖抬起眼,看向周大壯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周大哥,我之前一直都把你當親哥哥看待,我們阿爾特人也最重情義,你對我好三分,我便還你十分。
可若是有人守不住情義,要做忘恩負義的事,那我絕不會手軟!」
周大壯看著眼前這個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的孩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嘆了口氣:「巴圖,那女人對你來說,當真重要到可以讓你來殺我?」
巴圖抬手狠狠擦了一把臉上的淚:「周大哥,沒有阿滿娘,就沒有今日的我。
她是我們部落的神靈,你要動她,就是動我們部落,那我也不得不和你站在對立面!」
「哈哈哈哈!」
周大壯忽然笑了起來:「你確定要與我為敵?
如今天下是鎮國公府的,而我是鎮國公世子的義子,你與我為敵,就是與整個天下為敵。
你以為殺了我,你們能有好日子過?」
巴圖攥緊了骨哨,豁了出去:「我不怕!大不了,我掀了這天下!」
周大壯看著巴圖那張還帶著稚氣卻滿是倔強的臉,笑道:「好一個掀了天下。巴圖,你比我周大壯有骨氣。」
「好了,我也不逗你了。」周大壯收了笑,語氣認真下來,「你們是我的救命恩人,沒有你們當初給的糧食和水,就沒有我周大壯的今天。放心吧,當初的承諾還作數,我周大壯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巴圖一怔,好半天才回過神,有些不敢相信地確認道:「周大哥……你此言當真?」
「自然當真。」周大壯點了點頭。
「那你剛才為何那樣說?」巴圖還是有些不信。
周大壯哈哈一笑:「我說了,逗你的。」
「我不信,你剛才看著可認真了。」
「不認真怎麼嚇唬你?」周大壯說著,又伸手在巴圖腦袋上揉了一把,「不過你小子倒是機靈,早早地就算計到我頭上來了。
是不是那時候,你就已經知道阿滿娘是什麼身份了?」
巴圖搖了搖頭:「不知道,那時候我只知道鎮國公府的人在追殺她。」
「原來如此。」周大壯沉默了一瞬,才低聲道:「其實,我確實是奉了上頭的命來殺阿滿娘和小冬以及阿滿的。
但派我來的人,不是世子,也不是鎮國公府的人而是當今的太后娘娘。」
巴圖一下子愣住,完全沒轉過彎來:「太后娘娘?這……這關她什麼事?」
周大壯目光沉了沉:「你可知這天下如今是誰的?」
「你不是說鎮國公府的?」
「對,這天下是鎮國公府的天下,那皇位上坐的應該也是世子爺的親兒子小冬才對。
但小冬被她娘帶著逃了。
皇位只能讓給旁人坐。
而如今坐在龍椅上的,正是世子表妹的兒子。
那你說,太后娘娘會不會害怕,害怕有一天小冬被找回來,搶了她兒子的皇位?」
巴圖似懂非懂,剛要開口說話,就在這時,京之春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所以,你和太后娘娘做了一樁交易,你殺了小冬,她兒子的皇位便能保住,而她也答應你,往後保你世襲世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