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楊家院子，院裡早就擠滿了人。
有阿爾特人、楊家人、村里人、村長也來了。
鐵蛋一米八的個頭站在院子中間，格外顯眼。
他隨了楊家人高大的體格，十五歲的年紀，長得又壯又實，往那一站就像半堵牆，一看就是個練武之人。
今日是他去府城報名的日子，由蒙化師父做保人，這是武舉考試的第一步。
等報完名，就要住在府城，明日就在府城附近的校場上進行縣試，也就是武童試的頭一關。
那片校場是開放的，普通百姓也能去看。
村長看著眼前人高馬大的鐵蛋，笑得合不攏嘴：「鐵蛋，明日好好發揮，爭取給咱村掙個武童生回來！」
鐵蛋撓了撓後腦勺，尷尬地笑了笑：「村長爺爺，我盡力。」
他其實心裡沒底，因為師父說過，明州府那些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從小騎馬射箭，底子比他厚得多，武童生他怕是拿不到。
他這回也就是去試試，積累一下經驗，哪敢想一下就考中武童生。
其他人也跟著七嘴八舌地鼓勵著。
「對，好好發揮，爭取掙個武童生回來！」
京之春帶著幾個孩子也湊了過去。
小冬仰著頭喊：「鐵蛋哥哥，你考完回來教我射箭！」
鐵蛋蹲下來揉了揉他腦袋：「行！等我考完回來就教你！」
小滿踮著腳拍了拍鐵蛋的胳膊：「鐵蛋哥，明日去了校場上別緊張，就當是平時練箭，平常怎麼射就怎麼射。你考得好不好，都是我們的鐵蛋哥哥。」
阿月站在一旁，也跟著用力點頭：「對，阿滿妹妹說得對，鐵蛋哥你就放寬心去考。」
鐵蛋低頭看著兩個半大姑娘，咧嘴笑了一聲：「行，有你們這句話，我肯定好好射。」
楊家人又絮絮叨叨跟鐵蛋囑咐了不少。
蒙化看天色不早了，便帶著鐵蛋，拿著考試的武器，往府城方向走，巴圖和巴根也跟著一道去了。
等院子裡的人慢慢散了。
京之春走到楊老太太跟前，問：「楊嬸子，最近鋪子裡生意咋樣？」
三年前，她在府城開了一家專門做雞肉菜的鋪子，由高秀琴、楊二嫂、巴圖三達達和他二媳婦兒四人守著打理，給她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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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楊家人和阿爾特人，除了種地就是在她的養雞場裡，給她打工養雞。
當然，鋪子裡的菜譜都是她從系統里買的，花了一年時間反覆不斷嘗試，終於做出了味道不錯的菜，這又教給了高秀琴幾人。
如今鋪子在府城也算小有名氣，尤其是白斬雞這道菜，賣得最好。
說起來，楊家人和阿爾特人起初是想開羊羹湯和烤羊肉鋪子的，可南方水土養出來的羊，不管怎麼做都帶著一股膻味。
楊家人和阿爾特人在官道上賣了許久，都賣不出去，這才斷了開鋪子的念頭。
後來京之春決定，就由她來帶大家一起飛。
隨即，她便在杏花村買了一座山，用來建雞場。
如今雞場裡的雞除供自家的鋪子用之外，也會給明州府其他酒樓供貨。
一個月下來，除去楊家人和阿爾特人的工錢，京之春淨收入也有二十兩左右。
雖說不算多，但總歸是沒賠，還穩中有進。
不過，她這也是剛起步。
往後還要開鴨場、鵝場，再添幾個鋪子，銀子只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攢越多。
日子還長，不著急。
一提起這個，楊老太太就笑得合不攏嘴：「最近生意不錯，我昨日進城看了一圈，咱新出的荷葉雞也很受歡迎。」
京之春點了點頭：「那就好，看來南方人還是愛吃清淡的。」
「那是。」楊老太太應了一聲。
京之春又叮囑道：「對了，如今二月，我之前給你們的番茄和辣椒種子也得趕緊種上，等夏天收了，鋪子裡就又能出新菜了。」
番茄和辣椒在大周還是大戶人家用來觀賞的東西，沒人吃，更沒賣種子的地方，都是京之春從系統里買的種子。
前年試著種了一批，楊家人和阿爾特人都喜歡吃的不行。
楊老太太連連點頭：「哎，好，我記牢了，我這兩天就讓大夥種起來。」
京之春點頭，發現沒看見楊大旺。
她又問：「楊叔呢？」
楊老太太笑道：「那老頭子呀，在雞場呢，天天撿雞蛋，撿得高興得都不願意回來。」
京之春也笑了：「那行，我先回去了。」
「好。」楊老太太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之之姑娘，明日鐵蛋縣試，你們去不去看？」
「去！必須去，明日咱一起走，對了，告訴高嫂子她們，明日鋪子關門一天，大家都去看。」
「好，那我晚上跟她們說。」
京之春帶著三個孩子回到自家院子，剛把院門關上，小冬就走到她跟前，仰著頭，小心翼翼地問：「娘……我……明日能去看鐵蛋哥哥比賽嗎？」
京之春腳步一頓，低頭看著那張小心翼翼的臉。
五年來，她只帶小冬進過三次城，而且每一次去城裡，都要把他的臉捂得嚴嚴實實。
平日裡她也不敢讓小冬在村子裡玩耍，就怕在村里住店的外人認出小冬。
可以說，這五年小冬待過的地方，翻來覆去也就三個院子，自己家、巴圖家、楊家。
這孩子怪可憐的。
但是她也沒辦法。
「你很想去？」京之春問。
小冬點頭：「嗯……很想，但是如果娘不讓，我就不去了。」